话落，声音消散。
灰白巨手彻底缩回裂痕，只留下血色屏障上的裂痕，以及母树树干上的三个黑洞。
通天拄剑站起，抹去嘴角血丝，诛仙剑意重新凝聚。
“他更强了。”
元始收起盘古幡，面色凝重。
“方才那一击，若非四象阵分担，西位已破。”
老子沉默片刻，看向太极图残片，其中一块碎片上，灰线已蔓延至中心。
“他在加速侵蚀地脉。”
女娲走到母树前，独臂轻抚树干上的黑洞，造化清辉渗入伤口，却只能延缓腐蚀，无法愈合。
“帝气与终末法则在树脉中拉锯。”
“若不能根除，千年后帝果恐难圆满。”
李修缘收回手掌，胸口心炉光晕黯淡，方才催动开天净世之火耗去他近半本源。
“那就根除。”
他看向树干黑洞，眸光沉静。
“鸿钧以终末根须扎入地脉，我们便斩断根须。”
“他以蚀心种污染本源，我们便净化本源。”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众人。
“四象阵已成，洪荒暂安。”
“接下来这千年——我们该反攻了。”
……
夜幕降临。
蟠桃园中，母树散发微光，照亮焦土上的新绿。
李修缘盘坐树下，调息恢复本源。
胸口心炉缓缓旋转，炉壁上的蚀心种被九转固源丹的紫气压住，蛰伏不动。
女娲坐在他对面，独臂托着白莲，莲心处第三滴造化本源正在凝聚。
“你打算如何反攻？”
面对女娲的问询，李修缘缓缓睁开眼。
“鸿钧的终末根须扎在地脉祖根，那里是洪荒生机之源。”
“若不断根，他永远能汲取养分。”
“但祖根在混沌深处。”
女娲皱眉，问出心中疑惑。
“当年盘古开天，脊柱化不周山，心脉化地脉祖根。”
“不周山倒塌后，祖根隐入混沌，即便圣人级修为也不一定可以安然抵达。”
“我能去。”
李修缘着，摊开掌心，紫金心炉虚影浮现，炉中帝气与混沌本源交融，已隐隐触及准圣门槛。
“混沌心火可焚万物，开天意志可辟混沌，加上昊天帝气护体，我能抵达祖根所在。”
女娲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
“何时动身？”
“三日后。”
李修缘收回手掌，望向虚空裂痕。
“待我本源恢复，便前往混沌。”
“这期间，需你们守好四象阵，尤其西位……鸿钧必会再来试探。”
女娲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将白莲置于膝上，独臂掐诀，造化清辉如纱笼罩蟠桃园。
“我会守好这里。”
“你也要回来。”
李修缘闻言，神色微怔，随即看向女娲，见她眸中映着母树微光，清澈而坚定。
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一抹微笑。
“当然。”
“千年终局之约，我岂能缺席。”
……
三日之后。
李修缘本源尽复。
紫金心炉在胸口凝实如真物，炉壁上流转的帝气已与混沌本源完全交融。
他站在蟠桃园边缘，望向西方虚空裂痕。
裂痕今日异常平静。
灰白气流不再翻涌，黑纹也停止蔓延，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齐聚。
老子将太极图残片递给李修缘。
“此片可定混沌方位，不至迷失。”
元始从盘古幡上摘下一道秩序神链。
“此链可连洪荒地脉，若遇险，我等可借阵力接应。”
通天沉默片刻，将青萍断剑递出，剑柄朝前。
“此剑虽断，诛仙剑意犹存。”
“混沌中若有阻道者，可斩之。”
李修缘一一接过。
最后，女娲将白莲莲心处凝聚的三滴造化本源，凝成晶珠，放入他掌心。
“护好神魂。”
“混沌深处，终末意志最强，莫被侵蚀了本心。”
李修缘点头，将晶珠收入心炉，太极图残片贴于胸口，秩序神链缠于腕间，青萍断剑负于背后。
“我去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蟠桃园。
紫金心炉光晕大放，开天意志破体而出，在身前撕开一道混沌裂隙！
裂隙中涌出灰蒙蒙的雾气，那是未经开辟的原始混沌。
李修缘回头看了一眼。
母树下，四人并肩而立，四象阵的光华在他们身后流转。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裂隙。
裂隙闭合。
混沌气息消散，蟠桃园恢复平静。
女娲独臂抬起，白莲转向西方虚空裂痕。
那里，灰白气流开始缓缓翻涌。
像在等待什么。
混沌深处。
无光无暗，无上无下，只有永恒的灰蒙与死寂。
……
混沌裂隙深处，李修缘踏着破碎的虚空碎片前行。
他胸口紫金心炉稳定旋转，帝皇紫气与混沌本源交织成淡金光晕，护住周身三丈。
前方是无尽黑暗，只有老子赠予的太极图残片悬浮在掌心，投射出微弱玄黄光丝，指向地脉祖根方位。
黑暗中有窸窣声。
李修缘停步。
青萍断剑横在身前，剑身残存的诛仙剑意泛起青芒。
“出来。”
前方黑暗蠕动，钻出三只灰白触手。触手表面布满眼睛状的肉瘤，每颗肉瘤都在淌黑血，终末气息如腐臭潮水涌来。
这是鸿钧留下的哨兵。
李修缘没有动。
触手骤然暴起，从三个方向刺向他眉心、心口、丹田。
速度极快，撕裂虚空发出尖啸。
见此一幕，李修缘冷笑一声，随即青萍剑动。
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触手，而是斩向触手后方三丈处的黑暗节点。
剑光过处，黑暗如布帛撕裂，三只触手同时僵直，肉瘤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雕虫小技。”
李修缘收剑，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淡金脚印。
脚印持续三息才消散，这是留给元始秩序神链接应的路标。
越往深处，终末气息越浓。
虚空中开始浮现幻象。
洪荒破碎，生灵涂炭，天庭化为废墟，蟠桃母树彻底枯萎。
每一幕都栩栩如生，带着绝望的哀嚎。
李修缘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幻象依旧。
“心魔伎俩。”
他胸口心炉光芒大盛，紫金火焰喷涌而出，烧穿层层幻象。
火焰所过之处，幻象如冰雪消融，露出后方真实的混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