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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话种族圣族的疆土,同时也是太虚圣殿的落殿处。

作为虚灵天最强大的神族,他们已经把持太虚圣殿超过数十万年了。

大陆之上,圣殿如林。

每一座圣殿都是白色的,但不是石材的那种白,也不是金属的白,是......光的白。

那些圣殿本身就是一团凝固的光,是圣族历代强者在坐化时将自身化作的圣光结晶。它们不需要地基,因为重量为零。

它们此时正悬浮在大陆上空,彼此之间以光束相连,从高空俯瞰像一片片发光的神经网络。

大陆正中央,就是太虚圣殿。

它比其他圣殿高出整整一倍,穹顶上悬浮的不是圣光球,而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内核。

那是圣族从一颗垂死的恒星中取出的心脏,它将在大殿上空燃烧一百万年,然后熄灭。

太零就坐在那颗心脏的正下方。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其背后,六对洁白的羽翼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圣洁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纯净,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总和。但光芒照不到他身后三尺之外。

他周身三尺,是绝对的黑暗。

悬浮在他面前的是一柄剑。

剑身银白,剑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剑脊上刻着四个古字。

“闭圜十字”。

它曾经属于骑士圣殿的某位殿主。

那位殿主在坐化前将剑送入虚空,让它自己去寻找下一位主人。圣族用了整整三千年的时间,才在太虚圣域的边缘捕捉到了它的轨迹。

剑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光芒,没有波动。

它是在拒绝与太零共鸣。

太零看着它,笑容依旧不变。

“不认我?”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没关系。”

他伸出手。

手探入那片三尺黑暗的瞬间,整个太虚圣域的所有圣殿同时暗淡了一瞬。那颗燃烧的恒星内核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剑身震颤起来。

不是共鸣,而是......恐惧!

随后太零的手握住了剑柄。

那片三尺黑暗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剑身上,像墨水洇入清水。银白色的剑身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剑脊上那四个古字“闭圜十字”......

最后一点笔画被黑暗吞没。然后它安静了。

太零收回手。剑悬浮在原处,但已经不是银白色了。

它变成了与他周身三尺一样的,那种什么都照不进去的、纯粹的黑暗。

“天神试炼……”

太零轻声说。

“就那万族天骄来试试剑吧。”

......

南溟,夜族,永夜之地。

这里没有恒星。

夜族先祖开辟此地时,将所有恒星一口一口咽进了肚子里。建筑漂浮在虚空中,以锁链相连,锁链上挂满铃铛,无风自响。

所有建筑都朝向星域中心一座倒悬的城堡。

塔尖朝下,底座朝上,像一颗被钉在虚空中的心脏。

君无宴坐在王座里。

他的面容苍白,嘴唇红得不正常,像刚喝过血。其眼睛纯黑,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王座两侧还跪着十二个戴银色面具的人,他们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像一颗颗心脏在跳动。

君无宴面前悬浮着一柄黑色镰刀。

刀身弯曲,流转着幽绿的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阵阴风,吹得锁链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但君无宴没有看它。

他在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

“天神试炼。众神之城。”

他把掌心凑到嘴边,舔了一下。

嘴唇更红了。

“有意思。”

他顿了顿。

“又可以多上几尊玩具了。”

十二个人同时睁眼。

但面具的眼洞里,什么都没有!

......

薪火古城。

一双手推开了一扇巨门。

门是石质的,上面刻满了浮雕,画的是人类从母星走向星海的历程。推门的人也很年轻,穿着一身普通黑衣。

但他的眼神如渊似海,那不是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门外一名老者陡然睁开眼。

“少主。”

“玄老。”

宋北笑了,随后感受到玄老身上的气息。

“恭喜了。”

在当初那枚“百寿”位格的帮助下,玄老成功突破到了五境圣兽,也就是大尊的实力。他的身形比之前挺拔了一些,头发也从全白变成花白,浑浊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清明。

玄老笑着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都是托了少主的福。”

他顿了顿,随后收敛笑容。

“薪火古城那边来消息了。少主,您该出发了。”

宋北点头。

“走吧。”

......

薪火古城第一轨道港。

“三神之主”静静悬浮在泊位上。它的旁边,停着另一艘巨舰。其舰身银白,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

不难猜出,那正是薪火的颜色。

舰首刻着五个字:薪火长城号。

这正是人皇的座驾,人族唯三的传奇歼星舰。

歼星榜第十九位!

它不是人族最庞大的舰船,也不是火力最凶猛的禁忌武器。但它有一个所有这些星舰、要塞、机甲都不曾拥有的战绩。

它曾正面斩杀过半神。

注意!不是击退,也不是重创,而是斩杀。

那尊半神的名字被刻在舰桥的功勋壁上,连同他麾下那数十尊五境强者的名字一起,密密麻麻像一道墙。

但那道墙挡住了三次针对人族文明的灭族战争。

舰身上有裂痕。

但那不是战损,而是星海深处某种辐射留下的灼痕,从舰首贯穿到舰尾。

维修组曾报过三次,建议修补。

夸父只回了一个字:

留着。

同时舰首那五个字是手写的。是一个老人用剑尖一笔一画划出来的。笔锋收束的地方,金属被划开又熔合,形成一道微微隆起的疤。

长城。

这艘舰在的地方,就是人族的边疆。

它停着,长城就立着。它升空,长城就跟着它走。

夸父乘它去过很多地方。最远一次是他追一尊敌寇追到星海的尽头,把对方斩在舰首前。回来时舰身多了三百道裂口,他一道都没补。

他说,长城本来就是破的。

破的长城才是长城。

此刻它正安静地泊在港口的角落里。

银白色的舰身映着远处星云的光,舰体表面那些裂痕和灼疤被七彩的薪火光芒覆盖着,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旧伤口。

它停在那里,像一段沉默的历史。

舰桥上,夸父坐在主位上。依旧是一身长袍,头发依旧花白,身形依旧佝偻。宋北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人皇。”

夸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气息稳了。渡空炼化了?”

“炼化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宋北顿了顿。

“就是有点撑。”

夸父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

“四枚位格在体内,能不撑吗?慢慢消化,别急。”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众神之城,你去过吗?”

“没有。”

“我去过很多次。但印象最深的,还属第一次。”

夸父看着窗外那片星空,目光变得悠远。

“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意气风发,还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世界不会因为你改变。你只能改变自己。”

宋北没有说话。

他知道夸父不是在对他说话,是在对自己说话。

“走吧。”

夸父转过身。

“让他们看看,人族的.......”

“新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