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那支队伍。”
墨大人说。
“所以不能恋战。”
于是他们选择了撤退，绕路。但有些东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七个小时，第三次遭遇！
而且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棘手。
那是一种叫“虚妄之潮”的群体，由数以万计的梦魇级个体和上百只深渊级个体混杂而成。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片翻涌的、灰白色的“潮水”，从远处的天际线涌过来，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
圣堂机甲团的第一道防线在接触后的第一分钟就被冲垮了。
而且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力。
那种冲击力还是精神上的。
被“虚妄之潮”覆盖的区域，所有驾驶员都会陷入一种极度的、无法挣脱的绝望。不是简单的恐惧和愤怒，而是一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的虚无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别看它们！”
玄冥吼道。
“闭眼！用第三只眼感知！”
但......
第三只眼也没用。
“虚妄之潮”的本质不是视觉污染，是因果污染。它会侵蚀驾驶员与机甲之间的灵能链接，让第三只眼接收到的信息变成一团乱麻。
“大长老！”
一个圣堂机甲团的中队长在频道里嘶吼。
“撑不住了！”
“后撤！全体后撤！”
玄冥下令。
但这次，
来不及了。
“虚妄之潮”推进得太快，比圣堂机甲团后撤的速度还快。
灰白色的潮水从后方涌上来，把最后面的几十台圣堂武士卷了进去。
那些机甲的灵能链接在一瞬间被切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栽下去，重重砸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溅起一片白色的尘埃。
看到这一幕的宋北也知道不能留手了。
“冥老。”
宋北的声音切进来，压着某种情绪。
“出手。”
玄冥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第三圣眼“冥日”完全睁开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像两柄烧红的剑，直直刺入那片灰白色的潮水。
他驾驶的是一台真5代顶级机甲【六枪冥王】。
其通体漆黑，身形修长，背后背着六柄长枪。
每一柄枪都是特制的：枪杆由五境植物“天心圣竹”制成，枪尖也是以高阶伴生矿打磨，枪身内嵌灵能导管，可以完美传导玄冥的第三眼灵能。
六柄枪，六种属性。
金、木、水、火、土、雷。
他从背后拔出了第一柄枪。
雷枪，“震狱”。
“雷枪——九天落！”
他掷出雷枪。
那柄枪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撕开灰白色的雾气，直直钉入“虚妄之潮”的中心。
闪电瞬间在潮水中炸开，紫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疯长，像一棵瞬间参天的巨树，根系扎入潮水的深处，枝叶刺穿潮水的表面。
“虚妄之潮”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还没完！
玄冥紧接着再次拔出第二柄枪。
火枪，“天日”。
“火枪——焚天火！”
火枪化作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在灰白色的潮水中翻滚、燃烧、吞噬。火龙过处，“虚妄之潮”的灰白色被烧成焦黑，又从焦黑烧成虚无。
第三柄枪。
水枪，“北沧”。
“水枪——沧海寒！”
水枪再次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冰河，从潮水的侧面切进去，把“虚妄之潮”的一整片角落冻成了冰雕。
冻住的灰白色潮水像玻璃一样碎裂，哗啦啦落了一地，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三枪齐出，“虚妄之潮”被清空了。
作为三眼神族的大长老，玄冥曾经可也是半神种子。
即使这些诡物再凶，终究也还是没有达到厄主级。
放眼望去，荒原上只剩下满地灰白色的粉末，和那些从潮水中坠落、砸在地面上的圣堂武士机甲。
玄冥收回三柄枪，插回背后的枪架上。
连续的三枪也让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圣眼“冥日”正烧得炽烈，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翻涌。
“清点伤亡。”
宋北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静得不像话。
“圣堂机甲团，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一人，轻伤不计其数。”损管官的声音都有些抖。
“一百八十七台机甲坠毁，驾驶员……无人生还。”
宋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继续前进。”
当然战死士兵的尸骸自然会妥善保存，这里可不是家。
......
又走了一个小时。
忽然，玄机停下了脚步。他额头上的“玄机之眼”停止了旋转，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
不是因为探测到了威胁。
而是因为探测到了信号。
“族长。”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激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激动。
“信号源就在前面！”
宋北抬起头。
果然。
灰白色的因果云雾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大河。
云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浮现。
不是山。
山的轮廓大多是不规则的、破碎的、被地质运动随机揉捏出来的。那个轮廓太规则了，太对称了，太像人造物了。
云雾又散开了一点。
那是一艘......
舰船!
不，不是“一艘”。
是“半艘”。
它斜插在白霭星灰白色的地表上，舰身从中部断开，断裂处的金属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咬过一样向外翻卷着。
它太大了，大到即使断成两截、即使斜插在地面上，舰艏依旧高出地面数百米。
舰体表面的装甲是暗银色的。
那是人族五阶母舰的标准涂装。
装甲上爬满了裂痕和腐蚀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被白霭星的因果云雾侵蚀得彻底变了颜色，从暗银色变成了和地面一样的灰白色。
显然这艘舰正在被这颗星球一点一点地“消化”。
舰艏侧面，有三个巨大的、已经熄灭的灵能刻印。
那是这艘舰的名字。
字迹被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宋北还是认出来了。
“悼亡号。”他说。
没有人接话。
悼亡号。
正是人族探索负宇宙的那艘舰队旗舰，五阶母舰，搭载着当时最先进的灵能探测设备和因果护盾系统。
舰长是镇岳大尊陆镇，还有裂空大尊。
三十七个标准日前，悼亡号与正宇宙失去联系。
最后的通讯记录只有一段被因果噪音严重干扰的片段，陆镇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降落了……这颗星球是活的……”
然后就是沉默。
三十七天。
在负宇宙，三十七天可以改变太多东西。
宋北看着那半艘斜插在地面上、正在被白霭星缓慢“消化”的母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白银王座，所有四阶以上单位出列。圣堂机甲团，所有四阶以上单位出列。提丰小队，全员。”
他顿了一下。
“跟我进去。”
他又顿了一下。
“玄冥、玄婆，留在外面。如果里面有东西追出来，你们帮我挡住。”
“好。”
......
宋北带着队伍走进了悼亡号的残骸。
断裂的舰体内部比外面更黑。
不是没有光，圣光护盾的光芒足以照亮周围几十米的空间。但是是那些光好像照不远。
光打出去，碰到舱壁，碰到断裂的管道和坍塌的甲板，然后就被吃掉了。
同时空气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金属锈蚀的味道，也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冷冰冰的、像冻了太久的肉被拿出来解冻时散发的腥气一般。
他们沿着主走廊向舰船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舱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有的被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墙壁上到处都是爪痕。
三道一组，间距均匀，深度足以撕开五阶母舰的装甲。爪痕的边缘没有金属撕裂的毛刺，而是光滑的、像被高温熔化过然后又冷却凝固的玻璃状物质。
这是什么生物？
前方出现的一具具诡异的尸体给了我们答案。
墨大人的虚影浮现在宋北身侧，看到那些尸体的瞬间，她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这是什么，墨大人。”
“阿克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