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深吸一口气，在静室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主动沟通系统。
“系统，我准备好了。”
【宿主确认，开始进行‘法则初鸣’任务引导。请宿主彻底放松心神，不要抗拒引导之力。】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力量，自陈默识海最深处弥漫开来。陈默完全放开了对自己意识的所有掌控，任由这股力量将他的感知从身体中缓缓“抽离”。
下一瞬，陈默“看”到的，不再是静室昏暗的墙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浩瀚的星空！
不仅仅是“看到”，他发现自己没有了形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意识，漂浮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虚空之中。上下四方，皆是幽暗的背景与无尽遥远的星光，自身渺小得如同尘埃，又似乎因为失去了肉身的束缚，感知被无限放大。
“我擦……这是什么情况？” 陈默的意识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慌乱，换做是谁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虚无”，漂浮在未知的宇宙中，都难以保持平静。
【宿主无需惊慌，宿主本体安然处于静室之中，生命体征平稳。当前状态为意识投影，便于直接接触与感知宇宙法则层面信息。】 系统平静的提示音直接在陈默的“意识”中响起。
陈默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这片奇异的星空。这里的景象仿佛被加速了亿万倍。无数的星辰、星云、星系，如同流光幻影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诞生、膨胀、碰撞、湮灭。
巨大的恒星在辉煌中走向终结，超新星爆发照亮一片虚空，黑洞无声地吞噬一切，新的行星在星尘中凝聚……这一切都发生在难以想象的短暂“瞬间”，却又给人一种跨越了亘古岁月的苍茫感。
【当前呈现的，是基于宇宙层面的法则运转简化模型。时间尺度已进行极致压缩，空间关系予以概念化呈现。宿主无需理解具体天文现象，请尝试用意识去‘感受’整个场景的‘气息’与内在的‘运转韵律’。】 系统再次引导。
感受……气息……运转韵律……
陈默收敛起所有的杂念与惊叹，将全部的“注意力”沉浸在这片不断演化的宇宙图景之中。
起初，他只感觉到一片混乱与狂暴。星辰的诞生与毁灭毫无规律，充满了随机性。但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早已模糊——他的意识仿佛渐渐适应了这种高速的“观察”。
他开始“感觉”到，在那看似混乱的星辰生灭背后，似乎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却贯穿始终的“线条”或“波动”。
引力如何牵引物质汇聚，能量如何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空间如何在质量的影响下弯曲，时间流逝的痕迹……这些原本抽象的概念，此刻仿佛化作了可以被直接“触摸”到的、宇宙背景中无处不在的“脉络”。
他的意识，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汁，开始缓慢地向着四周这浩瀚的“宇宙感知场”中扩散，渗透。
虽然这“一滴墨汁”相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微乎其微，其“色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的存在，他的感知，却真切地开始与这片模拟的法则之海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接触。
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我，陈默的全部存在，仿佛都化为了这感知本身，跟随着宇宙生灭的宏大节奏，轻轻颤动。
静室之中，盘坐着的陈默，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的迹象，甚至气息都微弱到近乎于无，如同沉睡。
没过多久，盘坐中的陈默，眼皮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启境。
静室内一切如常，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感”油然而生，他的灵魂，仿佛不再仅仅局限于这具躯壳之内，而是与周遭的天地，与更遥远、更浩瀚的某种“存在”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无需刻意尝试，仅仅是心念微动，便能模糊地“感知”到空气中流淌的、大地深处蕴藏的、乃至更高远虚空中存在的种种无形的“脉络”与“韵律”。
那便是……法则的痕迹吗？
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陈默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转，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他意识的引导，凝聚的混沌之力开始分化、演变。
他五指指尖之上，几乎是同时，缓缓浮现出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和谐流转的能量光华——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润、火之炽烈、土之厚重，这是最基础的五行属性灵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默心念再转，指尖上的五行灵力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发地衍生、变幻。
金色光华跳跃间，滋生出细密的电弧与无形的磁力波动；青色木气蔓延，隐隐有生命气息流转；蓝色水光氤氲，时而凝结成冰霜，时而化为雾气；赤色火焰摇曳，颜色由明转暗，温度却似乎更加内敛恐怖；黄色土气沉浮，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重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金、木、水、火、土，以及它们衍生出的各种属性形态，在他五指间流转不息。
陈默看着这一幕，自己也愣住了。仿佛只要他能想到的属性或法则表现形态，都能在这混沌之力的基础上，被轻易地展现出来。
“我擦……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全属性’、‘全系天才’吧？” 陈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里的设定，主角往往拥有逆天的全系天赋，拥有无敌之姿。
然而，兴奋的念头刚刚升起，他就察觉到了问题。
这些在他指尖跳跃变化的属性力量，看起来神异非凡，但其“强度”……却小得可怜。别说用来对敌，陈默甚至觉得，这些力量恐怕连一只普通的家禽都难以伤害。它们更像是一种“演示”，徒具其形，而极度缺乏实质的威力。
【叮！检测到宿主对自身能力产生疑问，予以解答。】
【宿主通过系统引导完成‘法则初鸣’，共鸣范围覆盖当前宇宙层面近乎所有基础法则及部分衍生法则表象。】
【星澜界常规修士于天启境，通常可共鸣一至三种基础法则。共鸣五种基础法则者，可称天骄。共鸣超过五种者，屈指可数，皆为妖孽。】
【宿主情况特殊，依靠系统至高权限辅助，故能感知绝大多数法则表象。】
【重要提示：共鸣不等于沟通，更不等于掌握。目前宿主仅处于最基础、最表象特征阶段。需要真正‘沟通’法则获得力量加持，乃至‘掌握’法则之力，则需要‘法则境’。】
系统的解释清晰而直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陈默刚刚升起的“无敌”幻想。
“原来只是‘看起来很美’……”
【提示：混沌，乃万物起源，万法之根。宇宙一切法则、能量、物质，追根溯源，皆自混沌中衍生、演化而来。】
【混沌之力，本质高于法则衍化之力，故具备‘根源性压制’与‘同化兼容’特性。】
【宿主之混沌神体，乃混沌之力最佳载体与放大器。】
【结论：混沌之力与混沌神体，是宿主一切能力之根基，亦是未来之关键。】
“原来如此，我的根基还是混沌之体和混沌之力。” 陈默点点头。
但他还有最后一个，也是盘旋心中已久的疑问。
“系统，既然你说混沌是一切的根，法则都是衍生的……那么，那些传说中的顶级法则呢？比如……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这些也是衍生的吗？” 陈默问出了前世小说里常见的设定，心中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
系统沉默了一会，随后那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毕竟它和陈默绑定的那一刻，也融合了陈默的记忆，它自然明白陈默想到了什么。
【宿主所提及之‘时间’、‘空间’、‘命运’、‘因果’等法则确实存在。】
【但，追本溯源，其依然可视为自混沌本源中。混沌为‘源’，宇宙为‘池’，诸般法则为‘池中鱼’。鱼有大小强弱之别，但皆生于池水，而池水则源于“混沌”。】
【此比喻仅为便于宿主理解，实际情况更为复杂玄奥。宿主当前境界过低，强行探究此类高阶法则本质，有害无益。待宿主境界提升，自然逐步接触、理解。】
系统的比喻很形象，陈默大概明白了。
不过，这让他对系统本身，以及系统背后可能代表的秘密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