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襄阳。
刘备看完霍峻的信，在营房里踱了两圈。
油灯的火苗跳着，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大哥，”关羽开口，“我去江陵一趟？”
“你去干什么？”
“把黄祖的船赶走。”关羽握紧刀柄，“他那些水军，在江上厉害，上了岸就是靶子。
我带一千兵去江陵，在岸上列阵。他敢动，就让他尝尝咱们的箭。”
刘备摇头：“不行。你一动手，就是撕破脸。黄祖巴不得咱们先动手，他好有借口。”
“可就这么让他停着？”
“让他停。”刘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竟陵上，
“黄祖在竟陵有八千兵。他敢把水军调到江陵，竟陵就空了。
云长，你猜……皇甫老将军会怎么做？”
关羽眼睛一亮：“老将军在新野，离竟陵不过百里……”
“对。”刘备点头，“黄祖不傻，他敢这么干，就是算准了咱们不敢动，皇甫老将军也不会轻易动。
可他忘了——老将军是奉旨‘督军’，有先斩后奏之权。”
他顿了顿：“咱们不动，让老将军动。”
“可老将军会动吗？”
“会。”刘备很肯定，“因为黄祖越界了。江陵是南郡，不是江夏。
他一个江夏侯，把兵开到南郡江面，就是越界。老将军不管，就是失职。”
正说着，门外亲兵报：“使君，新野来人了！”
来的是皇甫嵩的亲兵队长，姓赵，三十多岁，一脸风霜。
他进营房就行礼：“刘使君，关将军。老将军让末将来传话——黄祖的事，他知道了。请使君稍安勿躁，三日内，必有分晓。”
“老将军打算怎么办？”刘备问。
赵队长压低声音：“老将军已经调兵了。南阳的三千步卒，昨夜出发，今日晌午就能到新野。加上新野原有的一万兵，够黄祖喝一壶的。”
刘备心里一松：“老将军要打竟陵？”
“不一定打。”赵队长道，“但得让黄祖知道——新野的兵，不是摆设。”
送走赵队长，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有皇甫嵩出手，压力就小多了。
“大哥，”关羽问，“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刘备语气平静地说道，然后缓缓坐回到案几前面，伸手将摆在桌上的一叠文书轻轻推开。
这些文书都是关于军事训练和土地丈量方面的事务，但此刻对于刘备来说却显得格外重要——因为这两件事情都绝对不能停下来！
至于黄祖那边，则交由经验丰富的老将前去应对即可；而他们自己这边......必须要分秒必争才行啊！
毕竟此时此刻，时间才是刘备最为匮乏且急需之物。
如今朝堂之上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但谁也无法预料到这种情况究竟还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呢？
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出现变故亦或是其他意想不到的状况。
此外还有那些世家大族们，如果一旦察觉到局势有所变化或者有机可乘时，恐怕便会立刻展开凶猛无比的反击吧？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未知因素以及潜在威胁之下，刘备心中却是毫无头绪甚至有些茫然失措。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那便是一定要赶在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数来临之前，竭尽全力完成手头上应该做好的每一项工作任务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身安全并稳固住现有的地位与势力范围等利益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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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九，新野。
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的官道。他六十五了，头发全白，但腰杆笔直得像杆枪。
身后站着几个将领，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
“老将军，”一个将领开口，“南阳的兵到了，在城外扎营。加上咱们的，一共一万三千人。打竟陵……够用了。”
“谁说我要打竟陵？”皇甫嵩转身，瞪了他一眼。
将领一愣：“那……”
“吓唬吓唬就行。”皇甫嵩走到地图前，“黄祖那点心思，我懂。
他想试探，看看朝廷的底线在哪儿，看看刘备的胆子有多大。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朝廷的底线，硬得很。”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传令，三千骑兵今夜出发，往竟陵方向移动。
不用靠近，离城三十里扎营。步卒明日出发，在骑兵后面十里。
记住，白天行军，晚上扎营。把动静搞大点，让竟陵的探子看清楚。”
“老将军，这是……”
“敲山震虎。”皇甫嵩笑了，“黄祖不是把水军调到江陵了吗？竟陵空虚，他睡得着觉？
咱们的兵往那一摆，他要么把水军调回来，要么……就得提心吊胆过日子。”
将领们明白了，纷纷领命。
等人都走了，皇甫嵩才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天空。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心里清楚，荆州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刘备在折腾，黄祖在捣乱，士族在观望，朝廷里还有人使绊子。
乱啊。
可他得稳住。陛下把他派到这儿，就是让他来稳局面的。
“来人。”他唤来亲兵。
“老将军。”
“给洛阳去信，就说……荆州一切正常，黄祖安分，刘备勤勉。让陛下放心。”
亲兵一愣：“老将军，这……不是实话啊。”
“要什么实话？”皇甫嵩摆摆手，“陛下在洛阳，日理万机。咱们能解决的事，就别烦他。去写吧。”
亲兵领命去了。
皇甫嵩静静地伫立在城楼之上，任由清风拂过面庞，带来丝丝凉意。
思绪渐渐飘远，他回忆起许多年前，自己还年少轻狂时，曾在凉州与羌人激战。
那时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仅仅率领数千士兵，便毅然决然地冲向羌人的巢穴。
然而如今，岁月如梭，他已不再年轻气盛，行事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每一个决策都需要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做。例如稳定住荆州这片土地，又如......守护好刘备这个人。
皇甫嵩心里清楚地明白，刘备正在积极采取一系列措施：丈量田地以确保公平合理；兴办学校让百姓子弟接受教育；招募兵员并安抚民众生活等等。
这些举动无疑会对当地产生深远影响，但同时也可能引发某些势力的不满和敌意。
这些事，他皇甫嵩也想干，可一辈子没干成。不是不想，是没机会，没条件。
现在刘备在干，他得支持。
哪怕……得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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