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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从少爷到皇帝 > 第84章 摘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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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还有盐,大夏的精盐,雪白雪白的,比咱们这儿的粗盐好十倍,价格却差不了多少。

布匹、铁器、药材,样样都有。

我听广州的商人说,大夏官府鼓励商贸,只要照章纳税,绝不刁难。

所以各地商人都往广州跑,货物流通快,价格自然便宜。”

“唉,什么时候咱们福建也能这样就好了……”

“快了快了,我听说大夏的兵已经到广东边界了,随时可能打过来。

巡抚沈大人要是识相,赶紧归附,说不定福建也能享受这些好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两个商人警觉地压低声音,又聊了几句,便匆匆结账离去。

沈犹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两个商人的对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最后那层迷雾。

广州的繁荣、便宜的粮食、雪白的精盐、堆积如山的货物……还有那两个商人最后那句话——“说不定福建也能享受这些好处”。

是啊,百姓要的,不就是吃饱穿暖,日子有盼头吗?

什么朱家天下、张家江山,对普通百姓来说,远不如一袋便宜的粮食、一块能救命的盐来得实在。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茶楼门口,向外望去。

晨光中,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蜷缩在对面的墙角,身旁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她大概七八岁,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绝望。

沈犹龙望着那个女孩,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孙女,和她差不多大。

此刻应该在巡抚衙门后院的绣楼里,吃着精致的点心,跟着绣娘学女红吧?

而这女孩,今天有东西吃吗?明天呢?后天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五月二十七日,西安。

这座古老的都城,自大夏定鼎关中后,便被定为国都。

城内的原秦王府经过修缮扩建,成为张行父子在西部的常驻行宫。

此刻,行宫后花园的凉亭中,年近五旬的张益达正斜倚在竹榻上,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园门方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老爷,要不……还是不见了吧?”贴身老仆张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道,“就说您身子不适,太医吩咐要静养,不宜见客。

他们还能硬闯不成?”

张益达叹了口气,将书卷放在膝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既然能从老家一路寻到西安来,不见,反倒显得咱们心虚理亏。

让他们进来吧,早晚要过这一关的。”

张福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益达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七八人,在管事的引领下,正朝凉亭走来。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努力挺直腰板,正是张氏宗族辈分最高的三叔公张万钟。

他身后跟着的,有几位中年模样的族人,也有几个年轻后生,人人脸上带着刻意堆出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贪婪。

“哎呀,益达侄儿!”张万钟还未走进凉亭,便已高声呼喊起来,声音苍老却洪亮,“可算见着你了!这一路从老家到西安,千里迢迢,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路上喽!”

张益达起身迎了几步,扶住张万钟,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三叔公一路辛苦,快请坐。

张福,看茶。”

众人寒暄落座。

凉亭中一时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融洽,但那股微妙的尴尬与隔阂,却像无形的雾,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张万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啧啧赞道:“好茶!不愧是宫里的东西,比咱们老家那粗茶强多了。

益达侄儿,你可是享福了呀!”

张益达微微一笑:“三叔公过誉了。不过是寻常茶叶,只是烹煮得法罢了。

老家这几年可好?收成如何?”

这话一出,张万钟身后的几个族人立刻交换了眼色。

一个中年男子——张益达记得好像是堂弟张益和——抢先开口道:“好什么呀!哥,你是不知道,这几年老家那叫一个难!”

另一个族人接腔:“就是就是!咱们在老家,天天盼着行哥儿能回去,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动静。

这不,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厚着脸皮来投奔你们了!”

张万钟捋着胡须,缓缓道:“益达啊,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今行哥儿出息了,坐了天下,总不能忘了老家这些叔伯兄弟吧?

我这次来,就是带着他们,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在朝廷里谋个差事,哪怕是个小官,也比在老家受那些窝囊气强!”

张益达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渐渐冷淡下来。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接话。

凉亭中的气氛,陡然凝滞。

良久,张益达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三叔公,各位兄弟,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还记得,几年前,行儿在广元起兵的时候,老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变。

张益达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时候,行儿派人回老家联络,希望宗族能支持一二,哪怕是出几个人,说几句话,壮壮声势也好。

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落在张益和脸上:“益和,我记得你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行儿大逆不道,有辱门楣,还放话要与我家划清界限的。

是也不是?”

张益和脸色涨红,嗫嚅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益达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还有你,益田,你当时怎么说来着?张家世代忠良,岂能出此逆子,今后谁再提张行二字,休怪我不认这门亲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叫张益田的族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