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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旦勘破关键,所有难题便豁然开朗。这世道,能安稳度日已是幸事,若妄想一步登天,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真有那般能耐。

遥想辩帅下野之后,尚能在津门聚敛数千万家产;那些军阀为避日寇兵锋,仓皇逃窜时也能带走上百车家当。这些财富,难道全是凭真本事赚来的?

“吃人”,才是这世道最赤裸的真相。想要在这浊流中站稳脚跟、活得体面,终究得有靠山,得有倚仗。而“借势”,便是宋少轩思来想去,唯一能破局的出路。

想通此节,宋少轩不再犹豫,当即差人去请冯老五的幕僚,将人请到了老裕丰茶馆相见。待对方落座,他没有半分绕弯子,开门见山便亮明了身份。

“实不相瞒,张广打理的那家商行,正是在下的私产。”宋少轩亲手为对方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客客气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冯大人有意开拓东三省的生意,在下自然乐意促成。只是商行有商行的规矩,里头还有其他股东,我总得给诸位一个交代。巧的是,眼下正好有位股东急着退股,不知冯大人是否有意吃下这部分股份?若是冯大人肯接手,这合作的事,我便能一锤定音。”

那幕僚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哦?不知这位股东占了多少份额?开价几何?”

“份额倒是不少,足足三成。”宋少轩脸上透着几分诚恳,缓缓说道,“按商行估值,三成股份本该值四十五万大洋。只因他急着套现,我去斡旋一番,让他让个三五万不成问题。只是他催得紧,明日就要钱款到账。我原本都打算自己吃下,没成想刚巧得了冯大人有意合作的消息,便想着先问问您这边的意思。”

“这怎么成!”幕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愠怒,连连摆手,“一天时间?我总得回去跟主子详细汇报,由他定夺才行!宋老板这不是为难人吗?我对商行情况一无所知,怎能贸然向主子回话?不成不成!”

“先生先别急着动气。”宋少轩语气柔和,抬手安抚道,“口说无凭,不如咱们先看看商行的流水账目,您心里也好有个底,如何?”

说罢,他转身朝一旁的老谭使了个眼色。老谭心领神会,当即起身离去,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回来。

宋少轩笑着将账册摊开在对方面前,指尖轻点纸面:“先生且过目,这是去岁商行在东三省的营收明细。商行如今缺的,正是冯大人这般有手段、有门路的靠山,若是能得冯大人扶持,我想让营收翻一番,并非难事。”

事实终究最有说服力。那一本实实在在的账册摆在眼前,一行行清晰的数字,皆是真金白银的佐证。

幕僚原本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渐渐被浓厚的兴趣取代,片刻之后,脸色已然彻底变了,眼中满是惊喜与笃定。

他当即收敛了先前的愠怒,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宋老板说笑了!有冯大人的人脉与手段,别说翻一倍,便是翻十倍,也绝非难事!您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拍封电报回禀主子。主子素来信任我,此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我保证,明日一准把会票给您送来!”

这位幕僚果真是雷厉风行,说办就办,片刻不耽搁。前脚刚起身离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折返茶馆。

他一进雅间,便笑着拱手:“宋老板,电报已然发出去了,咱们且坐等消息便是。我已让人吩咐酒楼备了些酒菜,咱们边吃边等,也好打发时间。”

宋少轩闻言颔首一笑,话里带着几分恭维:“先生做事这般爽利,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我瞧着先生在冯大人府上,必定是极受器重的核心人物,不然也不会有这般说一不二的底气与自信。”

他嘴上客气应酬,心里却自有盘算。他也在等,等那封早已寄出的英文信函,能如期发挥作用。

“哈哈,宋老板好眼力!”幕僚全然没察觉到宋少轩话里有话,被这几句恭维说得心花怒放,当即摆起了谱,自顾自吹嘘起来,“不瞒你说,冯府上下,除了少爷,便数我说话最有分量,大小事务,主子多会听我几分斟酌。”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恭维着闲谈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门外忽然传来伙计的敲门声。幕僚脸上一喜,笑着起身:“想来是酒菜送来了,京城的酒楼办事就是利落,这么快就备妥了。”

可门一推开,伙计却并未领着酒保进来,反倒对着宋少轩躬身行了一礼,恭谨地说道:“掌柜的,英吉利国的柏格森参赞先生到了,说有要事想与您当面一叙。”

那幕僚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满是错愕。宋少轩却神色如常,当即起身对着幕僚略一颔首致歉:“先生恕罪,容我先去见位客人,片刻便回。”

说罢,便转身快步迎了出去,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朝着门外朗声说道:“柏格森先生,一路辛苦,您来得可真快!快,这边雅间请!”

幕僚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眼看着宋少轩将那位金发碧眼的洋人领进了隔壁雅间,随后传来的竟是一口流利顺畅的英语交谈声,这让他愈发摸不透宋少轩的底细——这看似普通的商行老板,竟还有这般能耐?

不过十多分钟的光景,宋少轩便送那位英吉利参赞出门,折返回来与幕僚刚说了没几句话,伙计又匆匆敲门进来,语气依旧恭谨:“掌柜的,花旗国的参赞先生也到了,说想拜见您。”

这一下,幕僚彻底被惊得心神震动,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英吉利、花旗国的参赞竟都主动登门见他?这宋少轩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深厚的人脉与背景?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法炮制。宋少轩凭借着精准的算计与暗藏的底气,在这一天之内,便将商行九成的股份尽数售出。

冯老五要的是东三省的商业版图与实际利益,洋人要的是打通商品倾销的渠道,而他宋少轩,要的是借势求生的筹码与立足的根基。

世人皆想利用他的商行作为跳板,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些人的需求与势力?只要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被人利用又有何妨?

总好过被人强取豪夺,落得个全盘被人慢慢吞噬的下场。这般一来,既能保全商行,又能借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