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道果已经在他的小世界深处，被玄青菩提树牢牢镇压。
“咳……小空，撤！”
潘小贤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声音嘶哑低沉，却异常清晰。
另一边，老魔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骨爪，又看了看掌心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整副庞大的魔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被彻底激怒的征兆。
他原本以为这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顶多有些诡异的保命手段，却没想到对方不仅硬抗了他两记杀招，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把长生道果给夺走了！
道果的气息，已经从这片空间彻底消失，显然被收进了体内开辟的小世界里。
“小杂种……”
老魔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柄钝刀在铁板上刮擦。
滔天的漆黑魔火从他体表数万张人脸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地窟彻底点燃。地表原本松散的泥土在魔火的高温下迅速琉璃化，化作暗红色的滚烫岩浆。
老魔迈出一步。
轰隆！
整个万墟古界的大地剧烈晃动，无数被掩埋在泥沼深处的至尊枯骨受到魔气的召唤，眼眶里亮起猩红的光芒，一具接一具从地底爬出，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整座废墟的所有退路。
老魔枯瘦庞大的右手凌空虚握。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崩塌的土石与断裂的青铜兵刃全部悬浮到半空。魔气灌注之下，万道泛着惨白光泽的白骨魔矛成形，矛尖全部对准了废墟深处的那道染血身影。
“夺本座仙缘，坏本座帝基！”
“本座今日要抽干你的每一寸骨髓，剥出你的神魂，放在九幽冥火里点天灯，灼烧十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魔的咆哮声震碎了头顶的岩层，无数骨矛微微震颤，锁死了潘小贤周身的所有空间。
死局已定。
头顶上空，万道白骨魔矛震颤出凄厉的啸叫。
老魔没有半点迟疑，右手猛然向下压落。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骨矛撕裂空气，拉出长达十丈的灰黑死光，如同一场自九天倾泻而下的暴雨，密集地轰向潘小贤藏身的废墟。
矛尖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经将周围的碎铁堆压成了平地。
“给俺滚开！”
潘小空狂吼出声，眼角彻底裂开，金色的毫毛在狂乱的气流中乱舞。
他不退反进，五丈高的魔猿身躯高高跃起，横拦在废墟正前方。手中的定海短棒疯狂舞动，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枪影。九幽阳炎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百丈宽的纯黑火幕，悍然迎向落下的漫天矛雨。
童龙把脑袋死命往胸口的深渊骨甲里缩，整个身子蜷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趴在火幕最外沿的一处凸起岩石后，用最坚硬的背甲硬扛漏网的骨矛。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
每一根骨矛撞在骨甲上，都激起大片刺目的火星，震得童龙嘴里不断溢出血沫，嘴里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哎哟我的娘！壳要碎了！爷你快想辙，本尊快被扎成筛子了！”
潘小空的黑炎火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骨矛蕴含着归真九炼的死煞法则，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他体内的本源精气。潘小空手臂上的肌肉寸寸崩裂，双膝微微弯曲，脚下的青石地面龟裂成无数蛛网。
但在两者的掩护之后，废墟深处的潘小贤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盘膝坐在满是尘土的碎铁堆上，垂着折断的左臂，右手抬起，神色淡漠地抹去眼皮上淌下的暗金血渍。
外界的喊杀与轰鸣，仿佛与他隔了一层厚重的界壁。
在生与死的悬崖边缘，任何犹豫都是自寻死路。
潘小贤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直接沟通了那个散发着混沌灰芒的大炉子。
“系统，别废话。”
“把破妄神果和长生神果全部丢进去，熔炼！”
“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破境！”
指令下达的瞬间，识海深处的灰色大炉轰然巨震。
原本被玄青菩提树温养的两枚帝品道果，瞬间被扯入炉膛之中。
【指令确认。消耗宿主气海全部存留灵髓，开启极限熔炼模式。】
【太初乙木长生法则与太初空间破妄法则开始重组……】
嗡！
灰色大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两股截然不同却同属至高的力量在炉内轰然相撞。
长生神果化作一汪泛着浓郁青芒的不朽生命原液，生机浩瀚如汪洋；破妄神果则崩解为无数细碎的金色空间锁链，秩序凛冽如寒冰。
两股力量在系统核心的强行修正下，没有产生半点排斥，反而完美交融在一起，化作两条粗壮无比的九彩光河，顺着识海直接冲刷进潘小贤干涸的气海！
“呃啊……！”
潘小贤身躯剧烈弓起，牙关紧咬，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两股帝品道果的药力太过霸道。
狂暴的能量瞬间灌满了干瘪的经脉，原本断裂的左臂骨骼在剧烈摩擦中自行复位，碎裂的骨渣在青色生机的洗礼下飞速弥合。
但他体内的两座紫府，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近乎撑破天地的法则洪流，表面当场崩裂出七八道深深的裂纹。
痛彻骨髓。
但潘小贤眼中的冷芒更甚。
“给老子破！”
他在心底发出狂暴的咆哮。
玄青菩提树在狂暴的能量冲刷下迎风暴涨，树冠遮天蔽日，九片巨大的主叶完全舒展，将倒灌而来的法则光河死死按在树干之内。
紧接着，异变突生。
气海深处，原本代表着潘小贤不同修行阶段的三道仙身虚影，同时自虚无中显化而出。
孩童模样的红尘仙、与他本体容貌一般无二的逍遥仙、须发皆白威严沉凝的大罗仙。
三尊虚影盘坐在菩提树下的三个方位。
在漫天九彩光芒的冲刷下，极道仙气化作千万道金色的笔触，开始在三尊法相的体表疯狂勾勒出古老繁复的仙道神纹。
虚幻的皮肉迅速充盈，骨骼化作剔透的琉璃玉色，三具仙身同时睁开双眼，体内流淌出纯正宏大的真仙光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潘小贤体内回荡。
困扰他许久的归真第五炼壁垒，在这股足以撑爆归真后期大能的能量冲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当场化为齑粉！
三仙聚顶，真仙化生。
归真第五炼，立天接地，成！
然而，药力的释放才刚刚走过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