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花子醉醺醺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
潘小贤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仙气护主，虽然救了他的命，但也彻底引爆了那个隐患。那个不属于他这个境界应该拥有的力量，正在透支他的本源，或者说，在加速他的“劫数”。
“大爷的，这回好像真的玩脱了。”
潘小贤苦笑一声，试图用指甲去扣那块死皮，结果发现那皮肉像是长在骨头上一样，扣下来只会带着连心的剧痛。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远处，那艘失去了主人控制的巨型战舰，此刻正悬停在虚空中，舰身上的防御阵法闪烁不定，显然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离去，正在自动进入防御模式。
潘小贤眼睛一亮，刚才的阴霾瞬间被贪婪取代。
“人跑了，船得留下啊！”
这可是神国督主的座驾，光是这艘船本身的材料就价值连城，更别说里面可能藏着的宝库了。
“正好，老子的风雷翼有点饿了。”
潘小贤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战舰甲板上。
“什么人！”
“督主呢？辛大人呢？”
甲板上还剩下几十名负责操控战舰的低阶修士，刚才外面的战斗太快太猛，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督主突然像疯狗一样跑了。
此刻看到那个如魔神般的青年降临，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
“你们督主回家换尿布去了。”
潘小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现在，这艘船姓潘了。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反对。
刚才那漫天的流星雨都被这人挡下了，他们这些连山海境都不是的小虾米，拿头去反对？
“滚！”
潘小贤轻喝一声，属于灵虚境的威压稍微释放了一丝。
扑通扑通。
那几十名修士如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地跳出战舰，驾驭着各自的法宝四散奔逃。至于这艘船？谁爱要谁要，命才是自己的。
清理完杂鱼，潘小贤大摇大摆地走进战舰的主控室。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连地板都是用暖玉铺成的。
“系统，扫描全船，有用的拆了，没用的当燃料。”
【滴！正在扫描……检测到大量高阶灵石储备、稀有金属库、以及……一个封印的密室。】
“密室？”潘小贤眼睛更亮了。
他按照系统的指引，一脚踹开了位于船舱底部的密室大门。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案台，上面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玉盒，以及一本发黄的手札。
潘小贤拿起手札，随意翻了几页，原本戏谑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是夜无疆的修炼笔记。
而在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关于“三衰”的详细记录，以及他为了延缓衰劫而搜集的各种偏方。其中提到了一种名为“太初源液”的东西，据说是唯一能中和高阶能量反噬的神物。
“太初源液……”
潘小贤合上手札，目光落在那块灰白的死皮上。
“看来，得去那个地方走一趟了。”
根据手札记载，这种神物只存在于混乱星域的最深处，那个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太古战场遗迹中。
潘小贤走到控制台前，一巴掌拍在航行阵盘上。
战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部喷射出蓝色的灵焰，调转船头，朝着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区域疾驰而去。
而在无人的驾驶舱内，潘小贤靠在椅背上，再次举起那根手指。
那块死皮，似乎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夜无疆这老小子，不仅人跑得快，享受倒是挺在行。
战舰的主卧宽敞得像个小型演武场，地毯是用南海鲛纱编的，软得让人想陷进去一辈子不出来。潘小贤四仰八叉地躺在紫金软榻上，手里那本泛黄的手札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三衰……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潘小贤随手抓起旁边玉盘里的一颗“龙血提”，也不剥皮，直接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按照手札记载，灵虚境修士体内的小世界需要仙气滋养，才能从“死界”转为“生界”。但凡人的肉身是个漏勺，承载不了高维度的仙气。仙气一旦入体，就像是往纸杯里倒铁水，哪怕杯子没化，也得烫变形。
这种“变形”，就是三衰。
第一次，灵肉剥离。肉身开始跟不上神魂的进化，出现局部坏死、僵化，就像活人身上长出了尸斑。
第二次，五感退化。眼睛看不见色彩，耳朵听不到声音，甚至连神识都会被蒙蔽，在这个阶段，修士就是个无头苍蝇，最容易被仇家阴死。
第三次，道崩。小世界坍塌，仙气反噬，如果不成神，就成灰。
“夜无疆刚才那一招‘岁月剥离’，属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蠢招。”潘小贤把手札合上，扔到一边，“他本来仙气就稀薄，为了装大尾巴狼强行透支，结果提前诱发了第一衰。再加上被我不讲武德地怼回去一口高纯度仙气，他那是吓破胆了，怕当场变成肥料。”
潘小贤举起右手。
食指第一指节那块灰白色的死皮，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蔓延到了第二指节。那种感觉很怪，不痛不痒，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块肉“死”了。
哪怕是用神魔镇狱臂的生机去冲刷，也像是泥牛入海。
“我也好不到哪去。”潘小贤叹了口气，有些牙疼，“人家是缺仙气导致的营养不良，我是营养过剩撑的。那颗仙苗就是个定时炸弹，每时每刻都在往外喷高纯度炸药，我这肉身要是再不想办法强化，怕是撑不到找回场子那天。”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从夜无疆宝库里搜刮来的极品灵石，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
“太初源液……希望能管用。”
潘小贤坐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绚烂而危险的混乱星流，无数陨石在虚空中碰撞，炸出一团团火光。
这里已经是神国管辖的边缘，再往里走，就是那片所谓的“神弃之地”。
“系统，定位‘神弃之地’坐标，开启全速巡航。”
【滴！坐标已锁定。警告：前方区域空间乱流极为严重，战舰护盾可能无法完全抵御。】
“怕什么，这船皮糙肉厚，坏了也不心疼。”潘小贤拍了拍控制台，“对了，给这船改个名。从今天起，它叫‘讨债号’。”
战舰轰鸣，尾部喷射出长达万米的蓝色尾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的星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