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脸上的震惊仅仅维持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更深的阴霾覆盖。作为神国督主之一，他见过太多的天才，也扼杀过太多的妖孽。灵虚境虽强，但他沉浸此道百年，不信这刚突破的毛头小子能翻了天。
“有点意思。”
夜无疆冷哼一声，原本平整的虚空在他脚下突然像摔碎的镜面一样，折射出无数诡异的角度。他没有动用任何身法，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距离的概念。
缩地成寸是术，折叠空间是道。
几乎是在他抬脚的同一瞬间，潘小贤的后颈处，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张开。夜无疆的身影从中探出半个身位，手中那柄名为“裂空”的道器长剑，裹挟着切割万物的空间规则，无声无息地抹向潘小贤的脖颈。
快。
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这就是老牌灵虚境强者的底蕴，出手便是绝杀，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而，潘小贤没有躲。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星域。
潘小贤背后的第七魔相·修罗暴君铠甲红光暴涨，如同一层流动的岩浆瞬间覆盖全身。与此同时，那条粗壮的灰金色神魔镇狱臂反手一抓，掌心之中，漆黑的九劫戮魂雷与乳白色的仙气疯狂交织，竟然硬生生地扣住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传来。空间裂缝切开了潘小贤掌心的皮肉，深可见骨，却死死卡在了那泛着金属光泽的臂骨之上，再难寸进分毫。
“这就是你的空间规则？”潘小贤猛地回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夜无疆，嘴角裂开一抹森然的笑意，“有点软。”
夜无疆瞳孔微缩，手中长剑猛地发力，剑身震颤，试图绞碎这条不知死活的手臂。
“在我这儿，没有真空，更没有死物。”
潘小贤并没有松手，反而五指用力，狠狠扣住剑锋。
“神通·万物光合。”
随着四个字吐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潘小贤掌心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密且坚韧的青色根须。这些根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顺着那把散发着空间利刃的长剑疯狂蔓延。
它们无视道器本身的灵力护罩，无视那锋锐的空间规则，直接扎入剑身内部的微观结构。
吞噬。分解。转化。
原本银白色的剑身，瞬间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剑柄处更是长出了一颗狰狞的食人花骨朵，张开满是倒刺的大嘴，一口咬向夜无疆握剑的手指。
“混账！”
夜无疆感受到本命道器传来的哀鸣，那是器灵在恐惧。这小子的规则太邪门了，竟然能把金属强行赋予植物的特性，将其当成养分！
他当机立断，弃剑后退。
身形再次闪烁，出现在千米之外。
看着那把悬浮在空中、已经被藤蔓缠绕得看不出原型的道器长剑，夜无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既然你想玩大的，本督成全你！”
夜无疆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原本黑暗的星空背景突然亮起了无数光点。
那是陨石。
方圆万里内的陨石带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在空间规则的挤压下，被强行压缩成一颗颗漆黑的、密度极高的棋子。
“星罗棋布·重力碾压！”
夜无疆双手下压。
轰隆隆——
数千颗被压缩了百倍体积的陨石，带着暗红色的尾焰，如同暴雨般朝着潘小贤覆盖而来。每一颗陨石周围的空间都严重扭曲，那是附带了十倍重力规则的恐怖力场。
在这股力场下，潘小贤感觉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连抬起手指都变得艰难无比。
“玩远程轰炸？”
潘小贤看着漫天坠落的火流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现在的肉身虽然强悍，但这可是带着规则之力的物理打击，硬抗肯定要吃亏。
“系统，干活！”
意念一动，系统空间大门洞开。
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倾泻而出。有之前在通天塔里捡的玄武岩碎片，有被他打碎的护盾残渣，甚至还有刚才那十三名神将死后留下的兵器碎片。
“给爷拼个狠的！要硬！要大！要能吸！”
【滴！检测到素材：高密度玄铁、重力阵纹碎片、玄武遗蜕（微量）……】
【方案生成：绝对叹息·引力废土盾（一次性）。】
嗡！
一阵刺目的白光在潘小贤身前炸开。
一面足有百米高、造型极其粗糙、表面坑坑洼洼的巨型盾牌凭空出现。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坨子，但盾牌表面却流转着诡异的灰褐色光晕，中心位置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引力漩涡。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星河。
那些带着毁灭气息的陨石狠狠砸在废土盾上。
没有碎裂，没有被击穿。
盾牌表面的引力漩涡像是贪婪的大嘴，将那些陨石上的动能和重力规则尽数吞噬、偏转。无数火花在盾面上炸开，照亮了潘小贤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挡住了？！”夜无疆不可置信。
“来而不往非礼也！”
潘小贤顶着巨盾，背后的神魔·虚空风雷翼猛地展开。
噼啪！
青色的风雷之力在真空中炸响。
借着最后一波陨石的冲击力，他竟然不退反进，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顶着漫天流星雨，硬生生撞碎了夜无疆布置的重力防线。
近了！
百米！十米！
夜无疆甚至能看清潘小贤牙齿上沾着的血丝。
“老家伙，尝尝砂锅大的拳头！”
潘小贤丢掉已经报废的巨盾，右拳紧握，灰金色的神魔臂上，黑白双色的枯荣劫火熊熊燃烧。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加上那霸道至极的枯荣规则。
夜无疆身为老牌灵虚境，近身搏杀本非强项，加上刚才大招后的瞬间僵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燃烧着黑白火焰的拳头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嘭！”
护体灵光如同蛋壳般碎裂。
夜无疆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他那引以为傲的白金长袍被劫火点燃，左侧脸颊更是高高肿起，牙齿混着血水飞出，狼狈得像个被打出巷子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