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样折，飞不远。”
陆清安趴在操场边的大垫子上，爪尖夹着一张银白色纸，语气里带着老师傅的认真。
孩子们围成一圈。
小胖子面前已经堆了七八架歪纸飞机，每一架都头重脚轻，飞出去三步就扎进草里。
雷震子那架倒是尖，可翅膀一边长一边短，刚放手就绕着他自己转了半圈。
苏暮折得最端正，偏偏太端正，飞起来只会直直往前冲，撞在木桩上。
小绿用藤蔓卷着纸，折到一半，把自己叶子也卷进去了。
小黑趴在旁边，本来不想参加。陆清安说获胜者有肉干，它立刻叼起一张纸坐好。
公输班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从青转白。
“园长，您知道这是什么纸吗？”
陆清安低头看。
“你昨天给我的纸啊。挺结实，折起来不容易破。”
公输班按住胸口。
“那是法则契约纸。一张够换半座小灵矿。”
陆清安眨了眨眼。
“这么贵？”
公输班正要点头。
陆清安又看向孩子们。
“那大家别浪费，折坏的也要飞。”
公输班手里的尺差点掉地上。
“老夫是这个意思吗？”
小胖子立刻把自己摔坏的纸飞机抱起来。
“园长说了，折坏也能飞。”
雷震子看他。
“你的只能滚。”
小胖子低头看纸飞机。
“滚得远也算本事。”
陆清安把手里的纸摊开。
“看好。先对折，再把两个角折过来。翅膀要平，头不能太重。”
他爪子太大，动作却放得很慢。
银白纸张在他爪尖翻来翻去，最后变成一架线条漂亮的纸飞机。
孩子们看得安静了一会儿。
小胖子道：“园长，你会这个？”
陆清安有点得意。
“以前上班无聊的时候学的。”
雷震子问：“上班是什么修炼？”
陆清安想了想。
“是一种坐着也累的修炼。”
孩子们听得半懂。
诸天镜小阵盘在操场边亮着。
陆清安本来只是想让外面的家长看看孩子活动，结果弹幕很快铺满。
【那是法则契约纸吧？】
【用来折飞行器？】
【神主在传授飞行大道入门。】
【对折是阴阳合拢，折角是锁定方向。】
【我悟了，我这就拿宗门契书试试。】
【前面的别试，你宗主会打你。】
陆清安看着弹幕，挠了挠头。
“大家也想学？那我再折一遍。”
公输班赶紧拦。
“园长，少教两遍，纸不多。”
陆清安道：“没事，我折慢点。”
公输班看向顾昭雪办公室方向，心里想，小殿下那边在谋九天，园长这边在烧钱折纸，神国能撑到今天，全靠账房命硬。
比赛很快开始。
规则是从操场边放飞，谁飞得远，谁赢。
小胖子第一个上。
他的纸飞机晃晃悠悠飞出去，落在五丈外。
小胖子欢呼。
“比刚才远。”
雷震子抱臂。
“远了一丈，值得你这么高兴？”
小胖子道：“进步就是进步。”
苏暮的纸飞机飞得稳，穿过木桩之间，落到操场尽头。
剑无痕站在旁边点头。
“剑路也该这样，不乱，不贪。”
苏暮耳朵热了热。
“是。”
雷震子走上前。
他的纸飞机上加了雷纹。
公输班一看，脸色又变。
“谁让你在契约纸上刻雷法？”
雷震子道：“它自己能承受。”
“那也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雷震子已经放手。
纸飞机带着细小雷光冲上天，越过操场，越过安全屋入口，直接飞向神国边界。
孩子们仰头看。
小胖子张着手。
“飞出去了，算不算犯规？”
陆清安也抬头。
“先看它掉哪儿。”
诸天镜弹幕又疯了。
【雷法加飞行契约，太虚圣地要哭。】
【这是幼儿园纸飞机？这能送信到三州外吧？】
【神主随手开了一门空天课程。】
【我家孩子还在练御剑起步，太初幼儿园已经飞出边界了。】
神国边界，大金伸手接住那架带雷光的纸飞机，手被电得麻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纸飞机，又看了看天。
“雷震子的。”
小邪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
大金把被电麻的手背到身后。
“除了他，谁的玩具还咬人。”
操场上，小黑也参赛。
它没有折。
它叼着一架纸飞机从起点跑到终点，然后把飞机放下，抬头看陆清安。
陆清安沉默了片刻。
“小黑，这叫跑步，不叫飞。”
小黑把爪子按在纸飞机上，铃铛轻响，表情理直气壮。
顾昭雪不在这里，没人能翻译。
小胖子替它说：“它说飞机在它嘴里飞过来了。”
雷震子道：“你又懂了？”
小胖子认真点头。
“它看肉干的时候，我懂。”
陆清安被逗乐，给小黑发了半块参与肉干。
小黑满意地趴回去。
小绿的方式更热闹。
它用藤蔓把纸飞机卷住，往后一拉，再松开。
纸飞机嗖地弹出去，半路转了个弯，落到柳星河怀里。
柳星河低头接住。
小绿叶子一晃一晃。
小胖子道：“小绿作弊，它有发射器。”
柳星河摸了摸小绿的叶片。
“小绿说，这是植物飞行法。”
雷震子看他。
“你现在也会翻译了？”
柳星河顿了顿。
“可能会一点。”
孩子们笑开。
陆清安最后展示自己的纸飞机。
他把银白色飞机放在爪尖，轻轻一送。
纸飞机迎着风飞起来，飞得不快，却一直不掉。
它绕过操场上空，穿过几道树影，最后被一阵风托着，飞向二楼窗台。
顾昭雪正在房中看星图。
窗外有纸张轻响。
她抬头，那架纸飞机停在窗边，翅膀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给闺女的飞机，爸爸爱你。
顾昭雪伸手，把纸飞机拿进来。
楼下，陆清安还在喊。
“昭雪，飞到你那儿了吗？”
顾昭雪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墨迹不齐，字也不好看。
她把纸飞机放进抽屉最里层，旁边是那块法则结晶小吊坠。
桌上的九天路线图还亮着，红色标记压在皇宫地底。
她重新拿起笔，在突入口旁添了一道撤离线。
风临从门外进来，脸色比昨日更白。
“小殿下，通道第二段稳住了。”
顾昭雪合上抽屉。
“好。”
陆清安的声音又从楼下传来。
“昭雪，我再给你折一架大的。”
顾昭雪看向星图上的红点，回答时语气软了下来。
“爸爸，等我忙完，你教我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