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之外,轩辕大帝帝身与三大毁灭庭主投影的激战,早已超出了寻常主宰交锋的范畴。每一次帝道真意与毁灭、腐朽、血腥法则的碰撞,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对轰,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本源概念的激烈冲突与湮灭。
这种层级的对抗,其引发的法则涟漪与能量潮汐,如同投入宇宙这座无边池塘中的巨石,掀起的波澜远超战场本身,以超越光速、超越常规空间传递的方式,向着宇宙的各个维度、各个角落扩散开去。
归墟之眼,这片宇宙中最神秘、最混乱的区域之一,对这等层级的法则动荡尤为敏感。
内域深处,墟渊之隙边缘。
正与“裂影”进行着无声却惨烈法则撕扯的星痕,那由毁灭与秩序抹除构成的躯体忽然剧烈地扭曲、波动了一下。它猛地转向界壁方向,无数张面孔与符文构成的“头颅”上,同时爆发出贪婪、兴奋与一丝……本能的忌惮。
“强大……的波动……毁灭……熟悉……又不同……更……古老?……想要……吞噬……或者……融合……”
它对“裂影”的攻势甚至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遥远却清晰的恐怖波动所吸引。在它混乱而简单的意识中,那波动中蕴含的某种“高位格”的毁灭与终结真意,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是同源却更完美的“补品”。但同时,那波动中夹杂的另一种堂皇、稳固、仿佛能定鼎一切的“秩序”力量,又让它感到本能的排斥与威胁。
另一侧,正在修复着被星痕破坏的墟渊结构、气息冰冷的“裂影”,那纯粹的归墟死寂意志,也罕见地波动了一瞬。它似乎“辨识”出了那波动中属于“轩辕”的气息,以及那几种与归墟格格不入、却又同样强大的域外法则。这对它而言,并非补品,更像是……可能打破内域现有脆弱平衡的“变数”。它冰冷的目光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躁动的星痕,周身的归墟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幽邃。
距离墟渊之隙不算太遥远的一片“骨原”深处(非云澈所在的西三区),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浩瀚主宰气息的光影,正隐匿于一片由巨大古兽脊椎骨形成的天然屏障之后。
正是潜入内域汇合的域外七圣化身!
恶魔领主莫迪凯(已解封,此为一道强大化身)、死神卡尔、邪神厄瑞玻斯、战神玛尔斯、古神莉莉丝、至高者奥罗修斯、命运守望者基里曼。
此刻,他们也齐齐抬头,望向界壁方向。虽然相隔无尽时空与归墟阻隔,但那清晰传来的、属于真正庭主级(轩辕帝身虽为分身,但位格与手段远超普通主宰)与毁灭神庭星火阶域庭主交战的波动,依然让他们神色各异。
“打起来了……比预想的还要激烈。”死神卡尔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一丝玩味,“轩辕……呵,没想到这道残留的‘影子’,还能有如此威势。毁灭神庭那几个小家伙,看来遇到了硬骨头。”
“硬骨头才好。”战神玛尔斯的化身呈现出暗金与血色交织的魁梧形态,眼中战意熊熊,“越激烈的碰撞,越能消耗他们的力量,也越能搅乱这潭水!或许,我们可以趁机……”
“不要妄动。”古神莉莉丝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的本体尚在混沌海与圣光对峙,此间化身不宜过早暴露。静观其变,等待‘门’的波动变得更加清晰。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至高者奥罗修斯,其化身如同一团不断流转的暗色星云,声音理性而超然:“波动分析显示,交战双方均未尽全力,尤其毁灭神庭一方,其真正底蕴远未展现。此次攻势,试探与牵制的意味更浓。真正的总攻与变数,或许还在后面。”
命运守望者基里曼,其化身由无数若隐若现的命运丝线编织而成,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命运的弦正在被剧烈拨动……不仅仅是界壁。黑渊大裂隙的‘种子’已种下,归墟之眼的‘门’在异动,那只‘小老鼠’(指云澈)似乎也在绝境中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变量正在增多。”
莫迪凯,这位解封的恶魔领主,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与算计的光芒:“让他们先打。无论是毁灭神庭碾碎那些秩序守卫,还是守卫们侥幸挡住这一波,都会极大地消耗主宇宙的本源与注意力。届时,无论是‘门’的开启,还是我们计划的推进,都将容易得多。”
七圣化身达成共识,继续隐匿,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而在归墟内域另一处完全不同的区域——一片漂浮着无数星辰残骸与古老兵器碎片、仿佛远古战场凝固而成的“星骸葬场”更深处(并非莫迪凯封印主区域,而是其外围延伸),一座完全由暗金色星辰金属与巨兽骨骸粗暴拼接而成的、形似宫殿的移动堡垒,正静静悬浮。
堡垒顶端,歪歪斜斜地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着布满裂纹的暗金色战甲,战甲上沾满了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血迹与灰尘,一头乱发如同枯草,脸上挂着玩世不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知从哪个毁灭神庭倒霉将领那里抢来的、散发着淡淡毁灭气息的酒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正是万劫星主——星骸。
此刻,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眸,也正透过堡垒的“窗”,望着界壁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啧,真热闹啊。老轩辕头那道‘影子’还挺能打,毁灭神庭那几个‘小朋友’也不赖。”他灌了一口酒,打了个满是毁灭气息的酒嗝,“打吧,打得越凶越好。这潭死水,也该搅和搅和了。”
他目光转动,又投向归墟内域深处,那里是“门”的方位,也是星痕与裂影交战、七圣化身潜伏的区域。
“都想当黄雀?嘿嘿,有意思。”星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更深的漠然,“就是不知道,这蝉和螳螂,最后会便宜了谁?说不定……还有捕鸟的弹弓呢。”
他晃了晃酒壶,发现已经空了,随手扔出窗外,砸在一具漂浮的巨型骸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没劲。还是去看看那只在骨原里乱窜的‘小老鼠’吧,说不定更有乐子。”星骸伸了个懒腰,身下的移动堡垒微微调整方向,悄无声息地向着骨原西三区所在的方位,缓缓飘去。
界壁的烽火,归墟的暗涌,主宰的交锋,潜伏的阴谋,独行者的窥探……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遥远的、恐怖的能量波动所串联、所影响。
宇宙的棋盘之上,执棋者与棋子,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来自棋局核心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而身为“棋子”之一的云澈,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他正拼尽全力,在苏醒的骸骨狂潮中,向着那唯一的生路,亡命奔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