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意识刚刚回归破碎重伤的躯体,甚至来不及感受那席卷全身的剧痛与虚弱,甚至来不及仔细体悟历经“心渊照影”、“诸界战碑”、“执念共鸣劫”、“因果未来劫”四重磨砺后,已然完成终极蜕变的“琉璃七彩心光”本源。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乎一切理解与想象的恐怖威压,便已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
原初光明池上方的光明天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绝对的“空”。
那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要被抽离、被否定的……无。
在这片“空”的中央,一点微光,缓缓亮起。
那光,并非炽热,并非神圣,并非冰冷,也并非邪恶。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仿佛亘古长存、映照着宇宙根本法则的……存在证明。
微光迅速扩散、凝聚,化作一道……虚影。
虚影的形态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重叠的、不断流转变幻的法则符文与概念碎片构成。它身披一袭残破古老的蓝白铠甲,铠甲样式简单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时空奥义与战斗沧桑。虚影手中,拄着一柄仿佛由纯粹星光与寂灭之意凝聚而成的……残破巨剑。
没有五官,没有气息,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波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于“空”之中,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又将见证宇宙终结之后的无尽寂寥。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平静、甚至有些“无害”的虚影,在其彻底显化的刹那——
嗡——!!!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轰鸣,以虚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碾压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或精神压迫。
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生命、死亡、光明、黑暗、秩序、混乱……一切已知与未知的法则,在这股威压下,都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不由自主地……凝固、臣服、颤栗!
整个至圣天堂,无论是最外围的圣光壁垒,还是核心的原初光明池,所有光明、所有能量、所有阵法、所有存在的运转,在这一刻,全部……停滞!
唯有那道蓝白铠甲虚影,以及它散发出的、仿佛代表着“宇宙意志”执行力的绝对威压,是这片凝固时空中……唯一的“活性”。
而首当其冲的米迦勒,更是如同被冰封的琥珀中的昆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刚刚凝聚的、完成终极蜕变的琉璃七彩心光,在这股威压面前,甚至连升起抵抗的念头都做不到!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苍穹,渺小得……令人绝望!
他的思维都近乎凝固,唯有意识最深处那历经四劫淬炼、已然坚不可摧的“真我之锚”,还在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认知。
“这……就是……最后一关?”
“云澈渡劫时……出现的……那道……虚影?!”
恐惧?
不,已经超越了恐惧的范畴。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存在”、“根本法则”、“宇宙意志”本身时的……无力与渺小感。
仿佛自己毕生追求的“道”、历经生死磨砺的“心光”、乃至身为炽天使、未来主宰的“身份”与“使命”……在这道虚影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他甚至连成为对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只是存在本身散发的威压,便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主宰之劫……最后一关……”
“竟是……直面‘天道投影’……之一缕……威能显化?!”
那宏大漠然的古老意志之音,并未在此刻响起。或许,连那三位天堂至高存在,也未曾预料到,米迦勒的最后一劫,会是如此……规格!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主宰之劫的范畴!
这分明是宇宙根本法则,对某个“异数”(或许是因为他触及了“守护可能性”这种超然理念,或许是因为他引动了过多因果,或许是因为外力(卡奥斯)干涉引来了更高层关注?)的……终极审视与……抹杀考验!
通得过,则真正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不仅成就主宰,其道基、其潜力、其未来上限,将不可估量!
通不过……则万事皆休,形神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蓝白铠甲虚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尽管没有五官,但米迦勒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毫无感情、仿佛能洞彻一切本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从肉身到神魂,从力量到记忆,从道心到因果——都仿佛被放在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公正也绝对残酷的“镜子”前,被彻底解析、审视、评估。
然后,虚影那拄着残破巨剑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仅仅是手指关节,微微弯曲了……一丝。
然而,就是这“一丝”的动作——
轰!!!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概念锋刃”,凭空生成,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米迦勒任何可能的防御(事实上他也根本无法防御),直接斩在了他的……琉璃七彩心光本源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只有米迦勒灵魂深处,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劈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噗——!!!”
米迦勒口中狂喷出的,不再是金色的血液,而是混杂着琉璃七彩光屑、本源碎片、乃至丝丝缕缕神魂气息的……生命精华!
他刚刚稳固、刚刚完成蜕变的琉璃七彩心光本源,竟在这“概念锋刃”的一斩之下,出现了……裂痕!
剧痛!超越了肉身、超越了神魂、直达道基根本、仿佛自身存在意义都被否定的……终极之痛,席卷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跌落!
本就重伤濒死的躯体,更是雪上加霜,无数伤口同时崩裂,金色的圣血如同泉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呃……啊……!!”
米迦勒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赤金色的眼眸中,那点琉璃七彩心光疯狂闪烁、挣扎,却在那绝对威压与“概念锋刃”的持续侵蚀下,越来越黯淡。
仅仅……一个照面。
不,甚至不能算照面。
对方仅仅是“动了一丝手指”,散发出一缕“威压”,一道“目光”,一次“轻微的动作”……
他就已经……濒临彻底崩溃!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思维,几乎要冻结他那历经四劫淬炼的“真我之锚”。
“放弃吧……”
“此非汝可企及之境……”
“归于虚无……亦是解脱……”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心底低语,劝他放弃抵抗,接受那必然的终结。
然而——
就在他琉璃七彩心光即将彻底熄灭、意识即将被无边剧痛与绝望吞没的最后一刹那——
他那枚历经“因果未来劫”淬炼、已然与自身所有关键因果线紧密相连的“真我之锚”,忽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连接着云澈与慕倾凰的那条灰白赤金因果线,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或许是云澈在迷雾海绝境中的又一次生死挣扎,或许是慕倾凰涅盘火种的一次微弱跃动),骤然传递过来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不甘、挣扎与……绝不放弃的意志共鸣!
这股意志,与米迦勒自身那“守护可能性”的信念、那“裁决担当”的坚持、那“我命由我”的桀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振!
“他们……还在战斗……”
“在比我……更加绝望的绝境中……挣扎……”
“我……怎能……先倒下?!”
“我之道……是守护……是裁决……是……不灭之心光!”
“岂能……跪伏于……‘天道’威压之下?!”
“岂能……未战……先怯?!”
“纵是天道投影……纵是宇宙意志……”
“欲断我道……欲否我存……”
“也需问过……我手中之剑!我心中之光!”
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那即将熄灭的琉璃七彩心光,在这绝境反击的意志驱动下,竟如同回光返照,轰然……逆势燃烧!
七彩光华冲天而起,强行冲开了那“概念锋刃”的部分侵蚀,照亮了他周身三丈之地!虽然依旧被那无边威压死死压制,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但……它毕竟……亮起来了!
米迦勒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那几乎被压碎的头颅。
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向那道蓝白铠甲虚影。
眼中,再无恐惧,再无迷茫,唯有最纯粹的、燃烧着生命与道基的……战意!
“来——战——!!!”
沙哑、破碎、却蕴含着不屈意志的怒吼,撕裂了凝固的时空,在这片绝对的“空”之中,微弱却倔强地……回荡。
蓝白铠甲虚影,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似乎……微微“侧”了一下。
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正视”了眼前这只渺小的、却敢于向它咆哮的……蝼蚁。
然后,它那拄着残破巨剑的手,终于……完全抬起。
并指,如剑。
朝着米迦勒,轻轻……一点。
第四劫,终劫之战——
于米迦勒悍然亮剑、虚影终于“动手”的这一刻……
正式爆发!
而与此同时。
至圣天堂之外,主宇宙的时间长河,已然悄无声息地……流淌过了半年有余。
星骸葬场对峙依旧,毁灭军团攻势未减,归墟之眼异动频频,迷雾海中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博弈愈烈……
一场决定纪元命运的终极风暴,正在缓缓拉开它最后的、也是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