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妺女点头,“然后呢?”
“妖物害人!你收留她们,就是在祸害苍生!”
“她们害人了吗?”妺女问。
岑浩然语塞,他当然知道锦绣坊收留的那些女妖没有害人。
他的人暗中调查了很久,这些女妖在锦绣坊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学刺绣、种菜、养花,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害人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锦绣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仙门“斩妖除魔”权威的挑战。
如果这些妖物都安然无恙地活着、不被斩杀,那仙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他们这几千年来“斩妖除魔”的正当性又从何而来?
所以,锦绣坊必须消失。
“巧言令色,胡搅蛮缠!”岑浩然的语气强硬起来,“妖就是妖,不管现在害不害人,将来总会害人。
我等仙门修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岂能被你这等妖言所惑?”
他身后的仙门弟子们齐声应是,法器上的灵光也更亮了。
妺女看着他们,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些仙门修士,并不全是坏人,至少大多数不是。
他们被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束缚住了,妖就是恶,人就是善,善恶不两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种观念,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那就不说了。
“姒婴。”妺女轻声唤道。
“在!”
红衣白发的少女从门内走了出来,她身后,锦绣坊的女妖们鱼贯而出。
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袍,手持各式法器,有的是绣花针,有的是剪刀,有的是梭子,都是清妺女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妖修法器,专门为这群女妖量身定制。
她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岑浩然看着这群女妖,冷喝一声:“乌合之众。”
姒婴也笑了,只是两人的笑容截然相反。
“是不是乌合之众,”她撑开赤幽冥伞,伞面在夜空中旋转,如同一轮血月,“打过就知道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姒婴一马当先,赤幽冥伞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长虹,直直地撞入仙门弟子最密集的地方。
伞面旋转,刃气四射,那些仙门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刃气击飞了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就像一柄尖刀,直直地插入了敌人的心脏。
女妖们从侧翼跟上,配合默契。
狼族小妖化作一道白影,在仙门弟子之间穿梭,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那个半妖修为虽然不高,但她用坊主教的阵法知识,在战场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困阵,将一部分仙门弟子困在了原地。
雀妖飞在半空中,用她的羽箭精准地击落那些试图从空中突破的仙门弟子。
虽然她们每个人都不强,但她们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妺女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锦绣坊门前,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岑浩然身上。
岑浩然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柄无形的剑在交锋。
“你觉得你赢定了?”岑浩然冷声道。
妺女没回答,此时放狠话有什么用,不如动手出真章。
岑浩然不再废话,手中掐诀,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他袖中飞出,直取妺女面门。
那道剑光凌厉无比,带着渡劫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空气在剑光经过的地方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妺女抬手,赤金色的妖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那道剑光。
剑光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余波将周围的青石板路面震得粉碎。
岑浩然瞳孔一缩。
他这一剑,用了八成功力。就算是同级别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但这女人,只是抬手一挡,他的所有攻击就消弭于无形之中。
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妺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岑浩然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那一掌看似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岑浩然发现自己完全躲不开。
他不是不想躲,而是身体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根本无法移动。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双掌相交,一声闷响。
岑浩然感觉像是一座山撞在了自己身上,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撞在一面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掌门!”赤霄宗的弟子们惊呼。
岑浩然从废墟中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妺女不想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她已经回到了锦绣坊门前,衣袂飘飘,发丝不乱,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一挥。
岑浩然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古铜色的镜子,巴掌大小,镜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将灵力注入镜中,镜子上的符文一一亮起,一股浩大的、远古的力量从镜中涌出。
【仙界法宝——破灭镜!】蛋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宿主小心!这是上古神族留下的法宝,威力极大!】
妺女目光微微一凝,破灭镜发出的光芒是透明的、像是能将一切存在的罪恶都消灭。
那光照在锦绣坊的院墙上,院墙上的砖石开始崩解、化为齑粉。
就连地面也开始龟裂、下沉,就连空气都开始扭曲、碎裂,这就是“破灭”的力量。
不是毁灭,是破灭,将存在本身否定、抹消的力量。
妺女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可以躲开。以她的速度,这道光根本照不到她。
但如果她躲开了,这道光就会照到锦绣坊,照到她身后的女妖们。
她们接不住。
“蛋蛋,地脉守护阵,现在能启动吗?”
【宿主,阵法基石已经埋好了,但还需要一个引子,需要大量的灵力一次性注入,才能激活地脉的共鸣!】
妺女没有丝毫犹豫,她一脚踏在地上,赤金色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体内倾泻而出,顺着她的脚掌涌入地下。
地脉中沉睡的灵力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唤醒,开始共鸣、震荡、奔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