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十五,许都南郊。
晨光未启,四十万大军已在平原上列阵。旌旗如林,甲胄映日,刀枪的寒光连成一片银色海洋。从将台上望去,队列延伸至地平线尽头,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卯时正,钟鼓齐鸣。
汉帝刘协的御驾缓缓行至将台,这位三十四岁的天子身着戎装,虽只是象征性地出席,却也显露出几分英武。他的御驾之后,是晋王袁绍的玉辂。
袁绍今日身着玄色鎏金甲胄,外罩赤红战袍,腰悬九环金带,头戴狮首兜鍪。他缓步登上九丈高的将台,每上一阶,台下便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晋王!晋王!晋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撼天地。
袁绍立于台巅,俯视着这片他耗费二十年心血打造的铁血雄师。从河北起兵时的三万部曲,到如今坐拥半壁江山的四十万大军,这条路上洒满了敌人的鲜血,也洒满了袍泽的热血。
他抬手,全场霎时寂静。只有猎猎旌旗在寒风中作响。
“将士们!”
袁绍的声音通过十二面铜鼓扩音,传遍原野:
“自黄巾乱起,天下分裂已三十余载!三十年来,诸侯割据,战乱不休,百姓流离,白骨蔽野!此皆乱臣贼子,不顾天下苍生,为一己私利,而令神州破碎!”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
“今北方已定,益州归附,唯余江东孙氏,割据称雄,不尊王化!孙权小儿,不思报国,反修武备,欲阻天下一统之大势!”
台下,四十万将士屏息凝听。
“今日,奉天子诏,讨逆贼,平江东!”袁绍拔出腰间宝剑,剑指南方,“此战,不为拓土开疆,不为功名利禄,只为——终结乱世,一统江山!”
“终结乱世!一统江山!”台下爆发出震天吼声。
袁绍继续:“此去江南,跨长江,破天险,必是血战!或有儿郎将马革裹尸,或有将士将埋骨他乡!但孤在此立誓——凡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供养;凡立功者,论功行赏,必不相负!”
“晋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欢呼声如雷霆滚过平原。
誓师毕,袁绍开始调兵遣将。
他展开巨大的作战图,朗声宣布:
“全军四十五万,分三路进军!”
“东路,荀攸为主帅,徐晃为副将,统兵二十万!整合徐州、豫州兵力,出合肥,攻濡须!此路为主攻,务必突破江东第一道防线!”
将台东侧,荀攸、徐晃出列,单膝跪地:“臣等领命!”
“此路配攻城器械三百架,强弩五千具,渡江浮桥百具。”袁绍补充,“陈宫、邓艾、杨修为参军,于禁守广陵,李典守下邳,确保粮道畅通。”
“诺!”
“中路,孤与曹操亲统,兵力十万!”袁绍继续,“整合中央军、荆州军及荆州水军,出江陵,攻夏口!此路为佯攻,牵制江东主力,策应东西两路!”
曹操出列,这位五十二岁的司空今日也全身披挂:“臣,领命!”
“此路配白马义从一万,大戟士一万五千,神机营一万五千。”袁绍道,“张辽、曹仁为先锋,沮授、许攸为参军,文聘率荆州水军三万策应。”
“西路,诸葛亮为主帅,统兵十万!”袁绍看向那个年轻的身影,“整合益州、南中兵力,出益州,顺江而下!此路为奇兵,待东路突破、中路牵制之时,突然东出,直捣建业!”
诸葛亮出列,深施一礼:“亮,领命。”
“此路配南中夷兵三万,益州精锐七万。”袁绍道,“法正为军师,姜维、张翼为副将。另,征调孟获庲降都督所属藤甲兵五千,善山地作战。”
三路部署完毕,袁绍最后道:“水师主力,由太史慈、甘宁统领!楼船八十艘,艨艟五百,走舸千余,水军十万!自庐江出发,直插建业!一旦突破江防,立即登陆,配合东路军合围秣陵!”
太史慈、甘宁出列:“末将领命!”
袁绍环视诸将:“三路并进,水陆齐发!一月之内,我要看到战旗插上建业城头!”
“必胜!必胜!必胜!”全军齐吼。
誓师结束,袁绍召核心重臣入帐密议。
大帐内,炭火熊熊,驱散初冬寒意。
“文若,”袁绍看向荀彧,“许都就交给你了。陈群、蒋济协理政务,刘晔总管粮草转运。五十万大军两年粮草,不容有失。”
荀彧肃然:“晋王放心。臣已在全国设转运司十二处,驿道三百里一驿,确保粮道畅通。若有延误,臣提头来见。”
“你的头,我要来何用?”袁绍难得开个玩笑,“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转向司马懿:“仲达,军情司全力运转。江东一举一动,每日一报。特别是周瑜、孙权动向,务必及时掌握。”
“诺。”司马懿躬身,“贾文和(贾诩)已坐镇军情司,钟会、贾允日夜轮值。另,郭祭酒虽卧病,仍每日听取汇报,建言献策。”
提到郭嘉,袁绍神色一黯:“奉孝那里,多派太医照看。告诉他,待平定江东,孤亲自去看他。”
“是。”
“显奕(袁熙)。”袁绍看向儿子,“北疆安稳,关乎全局。你回襄平后,加强巡防,震慑鲜卑、乌桓。必要时,可先发制人,剿灭不臣部落。”
袁熙单膝跪地:“父王放心,儿臣必守好北疆,绝不让胡人南下半步。”
最后,袁绍看向贾诩:“文和,甘宁的‘锦帆死士’,何时行动?”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三日前,甘宁已秘密南下。三百死士分三批潜入:一批扮商贾,已入建业;一批扮流民,散布各郡;一批扮渔夫,潜伏江边。待我军渡江之时,他们将在江东腹地同时举事——焚粮仓十二座,乱府库八处,刺探军情,制造混乱。”
“好!”袁绍击案,“告诉甘宁:功成之后,封万户侯!”
当夜,诸葛亮营帐。
烛火下,诸葛亮、法正、姜维三人围图细议。
“孝直,”诸葛亮指着地图,“你率五万益州军,出白帝城,顺江而下。此为正兵。”
法正点头:“我明白。但江东在巫峡、西陵峡必有防备。”
“所以需要奇兵。”诸葛亮看向姜维,“伯约,你率南中夷兵三万,藤甲兵五千,走秭归小道,翻越武陵山,直插夷陵。待孝直与江东军对峙时,你从背后杀出,两面夹击。”
姜维年轻的面庞上泛起兴奋:“此计大妙!夷陵地势险要,江东必以为天险难越,防备松懈。我率山地之兵突袭,必能成功!”
“但需注意,”诸葛亮叮嘱,“藤甲虽坚,却畏火。遇火攻,需速退。”
“维明白。”
三人又议了粮草、联络、时机等细节,直至子时。
帐外忽然传来声音:“孔明可歇息了?”
是袁绍。
诸葛亮忙出帐相迎。只见袁绍只带两名侍卫,披着大氅,站在寒风中。
“晋王为何亲自来此?”
“睡不着,走走。”袁绍走进营帐,看着案上的地图,“西路军,是三路中最险的一路。长江三峡,天险中的天险。你有把握吗?”
诸葛亮沉吟片刻:“若论地利,我军不利。但正因地势险要,江东防备必倚仗天险,反而松懈。亮已命姜维率山地兵翻越武陵山,从背后突袭。此战,险中求胜。”
“需要多少时间?”
“两个月。”诸葛亮道,“两个月内,必破三峡防线,兵临江陵。”
袁绍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九岁的谋士,忽然道:“当年在官渡,奉孝对我说:北征乌桓,虽险必成。今日你对我说:西出三峡,虽险必成。你们这些年轻人,总喜欢行险招。”
诸葛亮躬身:“非亮好险,实乃势不得已。江东据长江天险,若不行险,难破其防。”
“我明白。”袁绍拍了拍诸葛亮的肩,“去吧,按你的方略打。孤信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诸葛亮望着袁绍的背影,忽然感到肩上沉甸甸的——那是四十五万将士的性命,是天下一统的希望,是一个时代的重托。
十一月二十,各路大军开拔。
许都城外,送行的百姓绵延十里。母亲送儿,妻子送夫,稚子送父,哭声、叮嘱声、祝福声,交织成一片。
荀彧率百官在城门外相送。这位中书令今日特意穿了朝服,手持酒盏,为每一位出征将领敬酒。
“孟德,保重。”
曹操接过酒,一饮而尽:“文若,许都就拜托你了。”
“放心。”
轮到诸葛亮时,荀彧斟满酒:“孔明,西路军责任重大。若事不可为,当保全将士,不可勉强。”
诸葛亮饮尽:“亮谨记。荀令君也保重。”
最后是袁绍。荀彧双手奉酒:“晋王,此去江南,必凯旋而归!”
袁绍接过,却不饮。他转身面对送行的百姓,高声道:
“父老乡亲们!孤今日率军南征,是为终结乱世,是为天下太平!待孤归来之日,必是江山一统,海内清平之时!”
他将酒洒在地上:“此酒,敬天地!敬祖宗!敬这三十年战乱中死去的万千英灵!”
“待孤平定江南,再与诸君痛饮!”
“晋王万岁!”百姓跪倒一片。
大军开拔。东路军向合肥,中路军向江陵,西路军向益州。铁蹄踏地,烟尘蔽日。
七日后,袁绍、曹操抵达江陵。
站在长江北岸,望着对岸的夏口,曹操感慨万千:“十二年前,我在此兵败赤壁。今日,我又回来了。”
袁绍站在他身旁:“此次不同。我们有楼船百艘,水军十万,粮草充足,谋士如云。”
江面上,文聘的荆州水军正在演练。楼船破浪,艨艟穿梭,旌旗猎猎。
而在下游的庐江,太史慈、甘宁已集结水师主力。八十艘楼船如水上城郭,五百艘艨艟如蛟龙出水,千余走舸如群鱼戏浪。
甘宁站在旗舰“焚海号”船头,望着南岸。他知道,在那里,他安插的三百死士正在等待信号。
“大都督,”甘宁对太史慈道,“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太史慈点头:“传令各船:整备三日,三日后,渡江!”
十一月三十,三路大军皆抵预定位置。
东路军屯合肥,距濡须口百里;
中路军驻江陵,与夏口隔江相望;
西路军至白帝城,三峡在望;
水师泊庐江,秣陵就在对岸。
长江北岸,千帆林立,战旗蔽日。
袁绍登上江陵城外的祭天台,亲自擂响战鼓。
“咚!咚!咚!”
鼓声如雷,传遍大江两岸。
四十万将士齐声怒吼:
“一统!一统!一统!”
声音震撼长江,惊起飞鸟无数。
对岸,夏口城头,周瑜按剑而立。他听到北岸的吼声,看到江面上如林的帆影,面色凝重。
“终于来了。”他喃喃道。
身旁,孙权一身戎装:“公瑾,此战……”
“吴侯放心。”周瑜握紧剑柄,“长江天险,不是黄河。他要来,便让他来。我要让袁本初知道——江东,不可轻侮!”
大江南北,两个时代,在此刻轰然碰撞。
而历史的车轮,正向着天下一统的方向,滚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