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至宝,落入元无天右手掌心。
他摊开手掌,河图洛书与混沌钟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温顺如同两只刚刚破壳的雏鸟,哪里还有半分极品先天灵宝的威严?
“噗——!”
妖皇帝俊一口腥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与河图洛书心神相连,至宝被强行夺走,他的神魂也遭受重创。
立在旁边的东皇太一同样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眼中的太阳真火都黯淡了几分。
二人望向元无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骇然与恐惧。
那是他们伴生的至宝,是他们自诞生之日起便日夜祭炼、心神相通的先天灵宝。
便是十二祖巫齐上,便是整片洪荒的大能围攻,他们也自信无人能夺走这两件至宝。
可眼前这人,只是抬了抬手,只是轻轻一握——
两件至宝便如同被驯服的宠物,乖乖落入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实力?
这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远处,那十二祖巫同样大惊失色。
共工那暴怒的面容,此刻已彻底凝固。他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方才,他们十大祖巫联手,与帝俊太一兄弟大战许久,却久战不下。
那混沌钟的威能,他们亲身领教过;那河图洛书的玄妙,他们也亲眼见识过。便是他们十二祖巫齐上,想要夺下这两件至宝,也绝非易事。
可这元无天……
共工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寒意,比此刻飘落的漫天寒雪更加刺骨,更加彻骨。
他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就算她们是真龙本族之人,难道我们十二祖巫还怕了他元无天一人不成?”“他元无天若敢来,我便与他战上一场!”
那些话,此刻回想起来,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元无天将河图洛书与混沌钟收入袖中,看也未看那两件至宝一眼,仿佛那只是两件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帝俊与太一身上,平静无波。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帝俊与太一心中警兆狂鸣,本能地想要闪避——
然而,来不及了。
元无天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太快了。快得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甚至超越了时间本身。仿佛他本就在那里,仿佛他从未移动过,只是一直站在那里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元无天双拳轰出。
一拳轰向帝俊,一拳轰向太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玄妙的法门,就是简简单单的两记直拳。
然而,那两拳之上,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
那雷光,不是寻常雷电,不是紫霄神雷,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恐怖的存在——那是元无天以无上修为催动自身力量时,自然逸散出的一缕气息。
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帝俊与太一的身躯,如同两颗被踢飞的石子,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飞过虚空,飞过云海,飞过那已被冻结成冰的山川河流,一直飞到数万里之外,才轰然砸入两座山峰之中。
那两座山峰,被他们的身躯撞得拦腰折断,轰然崩塌,将他们埋在了无数碎石之下。
烟尘冲天,久久不散。
元无天收回双拳,看也未看那两座崩塌的山峰一眼。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十二祖巫,最终,落在了共工身上。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到你了。”
共工那魁梧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脚下那两条黑龙,此刻早已收起先前的凶悍,瑟缩地趴在他脚边,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手上缠绕的两条青蟒, 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在鳞片之下,瑟瑟发抖。
共工只觉得,被元无天那双平静的眼睛盯着,比被无数利刃加身还要可怕。
那目光如同实质,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是求饶?是认错?还是继续嘴硬?
然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之中,却仿佛踏在他的心脏之上。
每一步落下,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寒雪依旧漫漫飘落,将这片天地妆点成一个银装素裹的、死寂的世界。
而在这世界的中央,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向那蟒头人身、全身黑鳞的水之祖巫。
走向那方才还口口声声“不怕元无天”的共工。
然而,共工毕竟是共工,是水之祖巫,是盘古浊气所化的先天神只。
他那与生俱来的狂傲与暴烈,在短暂的惊惧之后,反而被激发出更炽烈的怒火与战意。
“元无天!”
共工猛然抬头,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他周身黑鳞翕张,先天水精之力疯狂涌动,脚下两条黑龙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也勉强抬起头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就不信,你也能击败我们十二祖巫!”
他声如雷霆,震荡四野,此言一出,其余祖巫神色各异。
蓐收眉头紧皱,心中暗叹一声。他本想阻止这场冲突,但事已至此,共工已将话说绝,元无天那冰冷的眼神也已锁定他们全体,再无转圜余地。
此刻再说其他,已无意义。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