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指尖在镜子边缘轻轻敲了敲,镜面泛起一层薄雾,随即如水波般荡漾开——道家圆光术已悄然施展。
这镜子本是寻常物件,此刻却成了窥探远方的窗口,道家圆光术讲究借物显形,镜子、水碗皆可作媒介,
此刻镜面上的水雾随着她指尖动作晕开,渐渐凝成一片清晰的光影,很快便清晰地映出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身影。
镜中画面,正是碧游村的村口。
一群人刚扒拉完碗里的米饭,桌上还散落着几个空搪瓷碗。
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悄没声地走过来,身形挺拔,眼神像淬了冰——正是路大区的临时工黑管。
“总部派的车停在山坳里,”黑管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扮成旅游团进来的,村口那俩站岗的看着不简单。”
几人正说着,就见一个男人迎上来,正是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张楚岚赶紧堆起笑:“村长您好,听说这儿风景好,想在村里借住几天,不麻烦吧?”
马仙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竟半点波澜都没有:“不巧,村里最近不招待外人。”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张楚岚脸上,忽然笑了,“何况,张楚岚带着这么多‘游客’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张楚岚脸上的笑僵了僵——对方居然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管在旁边眯了眯眼,心里咯噔一下。
此刻听马仙洪这话,再联想资料里写的“神机百炼传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刚才那些人手里家伙这么硬,”黑管低声跟张楚岚嘀咕,“敢情是八奇技造出来的法器,普通人拿着都能当异人用。”
张楚岚心里更沉了。他自己就是炁体源流传人,自然知道八奇技的厉害。
马仙洪这态度,分明是有恃无恐。果然,就听马仙洪慢悠悠地说:“陈朵在我村里,是客人。各位要是安分守己,住几天也无妨;但要是想动她……”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语气里的笃定,比放狠话更让人发怵。
他以为陈朵是哪都通叛逃的临时工呢!
张楚岚咬了咬牙,知道硬来肯定讨不到好,只能先应下来:“行,我们保证不惹事,就住三天。”
镜外的白若看到这,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画面又跳到冯宝宝那边。
只见宝儿姐正蹲在猪圈旁边,帮一个老农喂猪,手里还拎着桶猪食,动作倒是麻利。
老农叹着气:“这猪啊,就怕开春发情,一闹腾就不长肉。”
冯宝宝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嗯,发情不好,耽误长肉。”
老农被她逗乐了,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这些外来人不懂,咱村能有今天,全靠马村长。我以前在镇上开杂货铺,被地痞欺负得关门,来这儿才知道,普通人也能有本事护着自己……”
原来村里不少人都是在外受了欺负的普通人,来碧游村就是为了借马仙洪的法器变强。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喂猪的动作慢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另一边,张楚岚正跟着几个村民听马仙洪“讲道”。
只见马仙洪站在晒谷场的高台上,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村:“上古有阐,截教两教,阐教说要顺天而行,却把人分三六九等;截教讲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在我碧游村,没有普通人与异人之分,大家都是求道者!”
台下村民听得热血沸腾,不少人攥着拳头喊:“村长说得对!”
张楚岚看得皱眉,悄悄跟旁边的黑管说:“这哪是讲道,分明是洗脑。他用法器给村民力量,再用这套说辞笼络人心,整个村子都快成他的一言堂了。”
更要命的是,村里不光有普通人,还有不少熟面孔——好些都是公司常年通缉的异人,甚至有几个是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人。
就在他们没头绪的时候,张楚岚的手机震了震,是高二壮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哥,我把村里人的身份信息扒了个遍,你自己看——”
后面跟着个长长的名单,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好些名字旁边还标着“通缉犯”“失踪人口”的备注。
高二壮还在复健,现在也只能这样跟给别的区临时工帮忙了。
名单翻到最后,张楚岚忽然顿住——“赵归真”三个字赫然在列。
几乎是同时,群里弹出肖自在的消息:“那个赵归真,不对劲。”
肖自在这人常年独来独往,孤僻得很,此刻却主动冒泡,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他紧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点冷意:“那家伙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底的凶光藏都藏不住。跟我一样,是把‘恶’当修行的货色。”
群里瞬间安静了。黑管敲了行字:“别节外生枝,那是茅山叛徒。”
“哦?茅山的有什么问题?”肖自在来了兴趣看向黑管。
“局长茅山师叔祖!”黑管给还在状况外的肖自在普及,群里高二壮也冒泡了,“若若说赵归真留口气,她要带回茅山祖师爷面前谢罪”简单来说就是带回茅山杀。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道:“都消停点。咱们这次来,目标只有探查和找到陈朵。”张楚岚可不想节外生枝。
镜外的白若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忽然笑了。
她抬手抹掉镜面上的符文,光影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水雾。“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轻声自语,“这群临时工,配合的倒也不错。”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着前奏。
碧游村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