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持枪而立,沧渊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幽暗的光芒缓缓收敛,他周身那恐怖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眼神中的冰冷与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那柄深深嵌入墙壁,剑身布满裂痕,灵光近乎彻底熄灭的湛蓝残剑,那根支撑穹顶,布满蛛网般恐怖裂痕,摇摇欲坠的粗大灵玉柱,以及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刺目惊心的鲜血和奄奄一息的王执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爆发的,堪称绝对碾压的恐怖战斗!
所有在远处观望的神海境修者,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惊骇,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那恐惧并非源于林玄可能针对他们,而是源于对“常理”被彻底颠覆,对远超认知的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秒杀!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秒杀!
一个明面上只有化海境初期修为的年轻弟子,仅仅一枪,不仅摧枯拉朽般破开了神海境中期执事燃烧精血施展的终极防御和地阶中品灵器,更将其本人重创至濒死,甚至连藏法阁内以坚固闻名,有阵法加持的灵玉柱都差点被撞塌!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越级战斗”的一切想象和认知范畴!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化海境能抗衡神海境初期已是绝世天才,中期几乎不可能,而像这般摧枯拉朽地击败中期,甚至近乎击杀……闻所未闻!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越级”,更像是……降维打击!
墨清璇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停滞。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过度震惊,她看看倒地不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口血肉模糊的王执事,又看看持枪而立,周身虽无强大灵气外放却宛如一尊沉默战神的林玄,心中掀起了足以颠覆她修行认知的滔天巨浪。震惊于林玄那深不可测,匪夷所思的实力之余,一股强烈到让她几乎窒息的担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林……林师兄!”墨清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和上下尊卑了,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林玄身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急迫:“您……您快走!立刻离开藏法阁,离开这里!”
她急切地,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王执事是藏法阁正式备案的中级执事,有职司在身!您虽然是被迫反击,是自卫,但将他伤成这样……重伤垂危,还损毁了阁内重要设施,这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了!执法殿的人一定会以最快速度介入!执法殿最低的巡查执事,那也是神海境巅峰的修为,其中精锐更是半步天星,能够初步运用一丝法则力量的真正强者啊!他们……他们行事只认证据和结果,铁面无情,可不会轻易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万一……万一被王执事之前的诬陷之词影响,或者认定您防卫过当,下手过重……”
墨清璇的担心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基于她对问道谷规则体系的深刻了解,执法殿威严深重,独立于各殿各阁,直接对谷主和长老会负责,处理内部纠纷和违规事件向来以法为先,手段严苛,极少讲情面,林玄虽然持有象征极高权限和潜力的星纹紫令,天赋异禀,但毕竟重伤了同门执事,且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事实清楚,影响恶劣,面对那些实力强悍,经验丰富,只认死理的执法者,林玄就算有理,也必然会陷入极其被动和复杂的调查程序之中,甚至可能面临严厉的惩处,最坏的情况,星纹紫令都可能被暂时收回或带来其他麻烦。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眼中的凛冽杀意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沧渊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体内,他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王执事,眉头微微蹙起,又看了看身边满脸焦急,眼神真挚的墨清璇,心中了然。
他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冲突范畴,但他心中并无半分后悔,修行之路,步步荆棘,若处处忍让,连自身生死都置于他人恶意之下,还谈何问道长生?对方偷袭欲致他于死地在前,污蔑构陷在后,他反击自卫,何错之有?至于下手轻重……生死搏杀,岂容留情?他没当场将其格杀,已是留了余地。
“无妨。”林玄沉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轻轻拍了拍墨清璇微微颤抖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此地动静如此之大,阵法必有感应,想必执法殿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此刻离去,反倒显得心虚理亏,落人口实。”
他环顾四周,那些远远观望,神色各异的修者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下意识地避开或低头。他知道,此事已经无法遮掩,必须留下来,正面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只是心中也不免有些无奈,自己满怀期待地进入藏法阁挑选地阶功法,计划竟会被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由他人恶意引发的冲突彻底打乱,还惹上了执法殿这尊大佛。
果然,就在墨清璇还想再说什么,试图劝林玄至少先离开冲突现场,找个地方暂避锋芒再从长计议时——
轰!
数道强横无比,如同出鞘利剑般带着凛然肃杀与冰冷秩序意味的气息,已经如同狂暴的龙卷风,毫无阻碍地穿透藏法阁各层的防护阵法,自下方席卷而上,瞬间锁定了第四层这片狼藉的战场!这股气息不仅强大,更蕴含着一种代表宗门法规的威严与压迫感,让所有感受到的人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套住。
执法殿的人,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