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外的。
一众同事面面相觑。
确实,这杀人动机也太薄弱了。
张意明挠了挠头。
“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嚣张点?”
“骂他几句?”
“没用。”
徐帆果断否定。
“吴绪文的性格更像个闷葫芦。”
“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
“想让他冲动杀人。”
“必须有个足够强烈的刺激点。”
徐帆的目光落在了张意明的口袋上。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样。”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
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递给张意明。
“你待会儿从这儿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
“让它‘不小心’掉出来。”
张意明愣住了。
“掉钱?帆哥,就这一百块?”
“对,就一百。”
徐帆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你要演出一种。”
“掉了一沓钱的感觉,懂吗?”
“啊?”
张意明更懵了。
“这怎么演?”
“那是你的事。”
徐帆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紧的,重来!”
张意明只好把那一百块塞进口袋。
又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这一次,当他走到“吴绪文”身边时。
脚下一个踉跄。
口袋里那张红色的票子。
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哎哟!”
张意明浮夸地叫了一声。
捂着腰,满脸痛苦。
“我的钱!我的钱掉了!”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徐帆使眼色。
暗示他地上有“一沓”钱。
徐帆蹲在地上,视线缓缓移向。
那张孤零零的一百块。
然后,他抬起头。
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意明。
张意明继续他的表演。
“快,小吴,帮我捡一下。”
“我这老腰……哎哟……”
徐帆沉默了几秒钟。
他伸出手,捡起了那一百块钱。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张意明面前,把钱递了过去。
“你的钱。”
张意明:“……”
围观群众:“……”
“演不下去了。”
徐帆彻底放弃了。
“这分析,靠不住。”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财起意?为了区区一百块?”
“就算他当时眼花。”
“把一百看成了一千一万。”
“这个风险和收益也完全不成正比。”
“一个经验丰富的装修工。”
“会为了这点不确定的钱。”
“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我不信。”
张意明泄了气。
“那怎么办啊帆哥?线索又断了?”
“不能抓人吗?直接上强度。”
“我不信他不招!”
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说道。
徐帆一个眼刀飞过去。
“抓人?拿什么抓?”
“就凭我们在这儿演小品?”
“没有证据链,抓回来关四十八小时。”
“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去。”
“再跟他说声对不起?”
“你是嫌我们警队的脸丢得还不够是吧?”
那警员被怼得满脸通红,不敢再吭气。
“张意明。”
徐帆忽然开口。
“到!”
“去技术科问问,夏先那边。”
“死者家里的监控恢复得怎么样了。”
“是!”
张意明领了命令跑了出去。
但没过十分钟,他又跑了回来。
脸上写满了“完犊子”。
“帆哥……”
他哭丧着脸。
“坏消息。”
“夏先去省里学习了。”
“说是参加什么新设备技术培训。”
“要一个多礼拜才能回来。”
这下,连徐帆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断了。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行了。”
徐帆拍了拍手。
“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天塌不下来。”
夜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帆一个人。
桌上的案卷被他翻来覆去。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宇馨探进头来。
“帆哥,还不回去?”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喝点水吧,少抽点烟。”
徐帆接过水杯。
“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
“这案子,邪门。”
“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没事,帆哥,别太逼自己了。”
宇馨安慰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门口经过。
看到里面的徐帆和宇馨。
立刻站得笔直。
“徐队,宇馨姐。”
是刘定西。
徐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
“小刘,这么晚还没走?”
“报告徐队,我在整理卷宗。”
刘定西有点紧张。
徐帆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宇馨。
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行了,卷宗明天再整。”
他招了招手,让刘定西进来。
“宇馨。”
“在。”
“从明天开始,你带带小刘。”
徐帆指了指刘定西。
“你们俩,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吴绪文。”
宇馨立刻明白了。
“监视?”
“对。”
徐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记住,只看不动。”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
“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
“尤其是,他跟谁有金钱上的往来。”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那家伙警惕性很高。”
“一旦打草惊蛇。”
“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明白!”
宇馨干脆利落地应道。
旁边的刘定西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重要的任务!
“谢谢帆哥给我学习的机会!”
“我保证听宇馨姐的安排。”
“绝对不拖后腿!”
他挺直胸膛,大声保证。
徐帆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机灵点。”
打发走两人。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徐帆。
监视吴绪文,只是其中一步。
既然见财起意的路子走不通。
那就得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动机。
吴绪文为什么需要钱?
他欠了谁的钱?
欠了多少?因为什么欠的?
这些问题,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那些债主。
从吴绪文的债务关系里。
把他那该死的杀人动机。
一点一点给挖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
张意明拎着两份。
热腾腾的肠粉和豆浆。
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
“帆哥,趁热吃!”
他把早餐往徐帆桌上一放。
“今天啥安排?”
“是不是要去吴绪文家再挖地三尺?”
徐帆正叼着烟,对着一堆资料发愁。
闻言抬起头,眼眶里带着血丝。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吃你的。”
“吃完跟我去见个人。”
张意明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份肠粉。
嘴里鼓鼓囊囊地问。
“见谁啊,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