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的八月,京北府的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城郊田垄间的晚稻抽了穗,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青浪,城里的街巷里,槐树叶落了满地,被行人的鞋底碾出细碎的清香。前番水底捞集团违法用工、阳简府公职人员违规执纪一案的处置公告,早已通过公社有线广播、百姓社博、城际公交播报传遍了全国三十六省,从北冰洋省的百姓公社到江南的水田村落,从城镇工坊到乡间小院,百姓们茶余饭后谈及此事,无不感念国家律法护持底层工农的底气,也愈发清楚,基层监督的专线、议事会的执纪利剑,从不是摆给人看的摆设。
这份清朗的风气,顺着城际高铁、乡间驿路蔓延到全国各地,五级人民监督协会的代办岗比往日更忙碌,百姓们递交诉求、反馈乱象的底气足了,各地公职人员履职也愈发谨守律法条文,不敢有半分逾越。可谁也不曾想到,就在这份执纪从严、民声畅通的氛围里,宁辽省丰西县的一纸违规立案,一场蛮横的跨省拘传,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平稳,也让全国议事会的监察利剑,再度指向了地方履职失范、公然践踏律法与舆论监督底线的顽疾。
《大明百姓报》的报社,坐落在京北府外城的民生街巷里,是一座三进的青砖院落,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墙面被岁月浸得泛出浅灰,院角种着几株梧桐,树下摆着几张旧木桌,平日里记者们外出采访归来,便围坐在那里整理笔记、交流线索。报社办报的宗旨,自创立之初便刻在进门的青石照壁上:据实言事、为民发声、不避乱象、不徇私情,这份宗旨不是空话,报社的记者常年奔走在基层一线,跑遍田间、工坊、农牧区、集市,只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只替百姓说藏在心底的真话,从不做虚浮造势、刻意抹黑的文章,也正因如此,这份报纸在全国百姓心中,有着极重的分量,更是百姓监督地方履职的重要窗口。
李慎之是报社政法与基层民生线的记者,今年三十一岁,入行六年,脚下的布鞋鞋底,常年沾着各地不同的泥土——有江南水田的淤泥,有川蜀山地的黄土,也有北疆牧区的沙砾。他生得眉目周正,肤色是常年在外奔走晒出的浅褐,手掌宽厚,指关节带着常年握笔、翻查材料磨出的薄茧,说话语速平缓,从不大声喧哗,却总能在细碎的叙述里,抓住最核心的事实。
八月初一这日,他刚从宁辽省丰西县出差归来,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行囊,行囊里装着厚厚的采访笔记、十几张农牧民按了红手印的证言材料,还有一叠从丰西县农牧公社收购站偷偷复印的违规结算台账。一路奔波,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鬓角沾着细碎的尘土,进了报社院落,也顾不上喝一口水,便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隔间,将行囊里的材料一一取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办公隔间极为简陋,一张旧木桌,一把竹椅,桌上摆着一盏陶制油灯、几锭墨、一摞麻纸稿件,墙角堆着往期的报纸合订本,还有一沓各地百姓寄来的线索信件。李慎之拉过椅子坐下,先将那双沾着北疆沙砾的布鞋脱在一旁,又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倒了一碗凉白开,一口气喝尽,才缓过一路的车马劳顿。他此次前往丰西,是接到了当地农牧民通过百姓社博发来的实名线索,反映县属农牧公社收购站长期压级压价、克扣农牧民的草料与畜产品结算款,县议事会与经联社相互勾结,对百姓的诉求置之不理,甚至打压上门反映问题的农牧民。
初闻线索时,李慎之并未轻信,依照报社“实地核实、不偏听偏信”的准则,他独自一人辗转高铁、城乡便民公交,又搭乘牧区的便民马车,耗时四日才抵达宁辽省丰西县。丰西县地处大明中部,是农牧交错之地,境内一半是水田农耕区,一半是草原牧区,百姓多以种植粮草、放牧牛羊为生,农牧公社的收购站,是当地农牧民售卖农副产品、换取生计钱粮的唯一渠道,若是收购站徇私舞弊,克扣的便是百姓养家糊口的活命钱。
抵达丰西后,李慎之没有惊动县府、议事会的任何公职人员,而是换上一身粗布衣衫,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深入各个农牧公社的村落与牧区毡房,逐户走访核实。整整五日,他走遍了丰西县七个百姓公社,走访了六十三户农牧民,亲眼所见的景象,比百姓反馈的更为揪心。
在城西的乌兰牧铺,牧民老哈达捧着一叠被收购站扣下的结算单,布满皱纹的手不停颤抖,他家里养了三十只羊,夏季剪了羊毛送到收购站,原本按照国家统一定价,该结算122元百姓币,可收购站以“羊毛成色不达标”为由,硬生生压了三级,只给了三百文,连给幼子抓药的钱都不够。老哈达去找收购站理论,却被县巡辅驱离,还被威胁“再闹便以扰乱公务治罪”。
在城南的水田公社,农户们围着收购站的粮仓,看着自己辛苦种出的稻谷被收购人员随意定级,好稻被评成次等,结算粮款少了三成,有人拿出《大明国工农权益保护法典》争辩,却被收购站负责人嗤笑“一本破书管不了地方的事”。更有甚者,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与县经联社的公职人员相互勾结,将克扣下来的粮草、畜产品私自倒卖,所得钱财尽数落入私囊,百姓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苦于无处申诉,即便找到村级人民监督协会,也被协会负责人以“地方事务、无需上报”为由压下,诉求石沉大海。
李慎之将这些所见所闻,一字一句记在采访笔记上,每一笔都有农牧民的证言,每一条都有收购站的台账、结算单作为佐证,没有半分夸大,没有一丝虚构。他深知,舆论监督的根基是事实,身为记者,手中的笔可以揭露乱象,却不能捏造是非,唯有实打实的证据,才能真正为百姓发声,才能让违规违纪者无可辩驳。
回到京北府后,李慎之闭门三日,将所有采访材料梳理整合,按照“事实陈述、证据佐证、律法对照、百姓诉求”的体例,撰写了一篇题为《宁辽丰西农牧公社收购乱象纪实:克扣粮款、监管缺位,万千农牧民生计何依》的深度报道。稿件里,他没有用激烈的言辞,没有做情绪化的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地写下走访所见,附上农牧民的证言(隐去具体姓名,保护百姓安全)、收购站违规台账的复印件,对照《大明国宪典》《大明国工农权益保护法典》《大明国官律》的相关条款,指出丰西县议事会、经丰联社、收购站存在的监管失职、侵占工农权益、漠视民声等违规问题。
稿件写完后,李慎之交由报社主编审核,主编逐字逐句核对证据,对照法典条文,确认所有内容均为据实报道,没有任何违规表述,才签字刊发。均平三十七年八月初五,这篇报道刊登在《大明百姓报》头版显着位置,同时报社将核实后的核心内容、证据缩略版,同步发布在大明百姓社博的官方账号上,标注“实名记者实地采访,证据齐全,内容属实”。
报道刊发的当日,便在京北府乃至全国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基层农牧公社、水田公社的百姓纷纷转发、热议,不少有过类似遭遇的百姓,也纷纷在社博下留言,反馈自己所在地方的类似问题,百姓监督协会的专线电话,也接到了多起针对丰西县乱象的补充举报。而这篇报道,也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宁辽省丰西县议事会的平静表象上。
丰西县议事长张志鹏,今年四十六岁,在丰西县任职已有八年,从基层公社干事一步步做到县议事长,执掌一县议事决策、监管履职大权。多年的地方主官经历,让他在丰西积攒了深厚的人脉,县属各部门、公社、经联社的核心岗位,多有他安插的亲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以他为核心的地方利益圈子。这些年来,他靠着默许经联社、收购站克扣农牧民钱粮,收受各类好处,中饱私囊,同时压制基层百姓的诉求,将所有可能引发上级调查的隐患,尽数压在县级层面,从未出过纰漏。
八月初五午后,张志鹏正在议事会的书房里,翻看县经联社送来的财税台账,一名亲信匆匆推门而入,脸色慌张地将一份《大明百姓报》递到他面前,又点开百姓社博上的报道,声音发颤地汇报了情况。张志鹏接过报纸,看到头版关于丰西县农牧收购乱象的报道,目光扫过那些详实的事实与证据,手指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手中的炭笔猛地折断,炭粉撒在麻纸台账上,留下一片漆黑的印记。
他并非不知道收购站与经联社的勾当,甚至可以说,这些勾当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进行的,每年收受的好处,是他最大的利益来源。此前也有农牧民越级向府级监督协会举报,都被他动用关系压了下来,他从未想过,会有京北府的记者深入丰西,实地采访,将这些乱象原原本本地刊发出来,还公之于众。
在张志鹏看来,这篇报道不是据实的舆论监督,而是砸了他的饭碗,毁了他在丰西的权位,一旦上级议事会、监察院介入调查,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败露,不仅会丢官罢职,还要身陷囹圄。私心与恐惧瞬间压过了对国家律法的敬畏,他当即合上报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刻吩咐亲信,召集县刑局局长、巡捕头领、经联社负责人,到议事会密室开会。
半个时辰后,密室里坐满了人,个个神色慌张,看着桌上的报纸,一言不发。张志鹏环视众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拍案定论,称这篇报道是“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地方议事机构,扰乱丰西县民生秩序”,全然不顾报道里的详实证据,也无视《大明国宪典》中保护据实舆论监督的条款,直接授意县刑局局长,以“涉嫌诽谤罪”立案侦查,要求尽快找到撰稿记者,彻查此事,务必“平息事端、挽回影响”。
县刑局局长心知此事不合律法,诽谤罪依《大明国刑法典》规定,属自诉案件,需由被诽谤方自行提起诉讼,而非刑局直接公诉立案,且记者据实报道、行使舆论监督权利,受律法明确保护,跨省拘传更是要履行严格的协作程序,绝非随意可为。可他是张志鹏一手提拔起来的,不敢违抗顶头上司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承诺尽快办理。
八月初六,丰西县刑局违背《大明国刑法典》《大明国官律》的明确规定,未经任何核实,未履行法定立案程序,仅凭张志鹏的授意,便以“涉嫌诽谤、扰乱地方公务”为由,对《大明百姓报》记者李慎之违规立案,并草草开具了拘传文书。整个立案过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是张志鹏为了掩盖自身违纪违法事实、打压舆论监督,强行推动的违规操作。
立案之后,张志鹏唯恐夜长梦多,担心拖延下去会被上级监察院察觉,当即催促刑局即刻派人,跨省赶赴京北府,对李慎之实施拘传,将人带回丰西县审讯,妄图通过控制记者、销毁证据,将此事彻底压下。他甚至特意叮嘱办案人员,无需通知京北府刑巡司,无需履行跨省协作手续,直接找到报社带人,“速战速决,不要声张”,全然将大明律法、执纪程序抛诸脑后。
八月初八,丰西县刑局巡辅头领赵铁根,带着两名年轻巡辅,怀揣违规开具的拘传文书,一路辗转抵达京北府。赵铁根四十岁出头,是丰西县本地的老巡辅,没读过多少书,律法知识更是浅薄,一辈子只懂听从上司命令,上司说什么便做什么,从不思考是否合规合法。此次临行前,刑局局长特意叮嘱他,不必管程序对错,只管把人带回丰西,办成此事自有好处,办砸了便要追责,赵铁根当即领命,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公然践踏大明律法,是违规执纪、打压百姓监督权利。
三人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径直找到了《大明百姓报》的院落,彼时正是午后,报社里的记者、编辑们都在忙碌,油墨的香气弥漫在院落里,有人在改稿,有人在整理线索,李慎之正坐在梧桐树下,翻看后续的采访补充材料,准备撰写后续的追踪报道。
赵铁根带着人径直闯进院落,神色蛮横,不由分说便朝着院内的工作人员喝问李慎之的下落,声音粗重,打破了院落里的安静。李慎之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材料站起身,看着眼前三个身着巡辅服饰、口音带着北疆腔调的陌生人,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来意。
他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按照律法规定,开口要求对方出示警员编号、执法证件、立案依据与拘传文书。赵铁根被问得一噎,他本就没带完整的执法证明,也不敢说明完整的立案缘由,只能含糊其辞,拿出那份违规的拘传文书,往李慎之面前一递,粗声说道:“你就是李慎之?我们是宁辽省丰西县刑局的,你涉嫌诽谤丰西县议事机构,现依法对你拘传,跟我们回丰西接受调查!”
周围的报社同事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主编快步走上前,挡在李慎之身前,盯着赵铁根手中的拘传文书,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违规之处:没有上级刑巡部门的审批,没有跨省协作的签章,没有明确的违法事实依据,立案罪名更是违背刑法规定。主编当即沉声驳斥,指出丰西县刑局的违规之处,要求对方立刻停止违法拘传行为,同时告知在场众人,记者据实报道、行使舆论监督权利,受《大明国宪典》严格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打压、拘传。
赵铁根根本不听这些,他一心只想完成张志鹏交代的任务,见状便挥手示意两名巡辅,要强行将李慎之带离。两名巡辅上前,伸手便要拉扯李慎之,李慎之侧身躲开,紧紧抱着怀中的采访笔记与证据材料,依旧神色坚定,高声说道:“我所写稿件,全部为实地采访、事实有据,没有半句诽谤之词!你们跨省拘传,不履行法定程序,不说明合法依据,是违法执法!我拒绝跟你们离开,要求京北府刑巡司、人民监督协会到场处置!”
院落里的争执声,很快引来了街巷里的行人与周边百姓,众人围在报社门口,听着双方的争执,看着丰西县巡辅的蛮横行径,纷纷议论起来。有认得《大明百姓报》记者的百姓,当即站出来指责丰西县巡辅违规执法,有读过那篇丰西报道的百姓,更是一眼看穿,这是地方官员在打压揭露乱象的记者,是在掩盖违法事实。
人群中,有人悄悄拿出报社的有线电讯电话,第一时间拨通了京北府人民监督协会的特级专线,将丰西县刑局违规跨省拘传据实报道记者的事情,一五一十上报;同时,报社负责社博运营的编辑,也将现场情况、对方违规执法的事实,快速编辑发布,标注“记者据实监督遭丰西县刑局违规跨省拘传,证据齐全,望全社会监督”,并直接@全国人民监督协会、全国议事会监察院官方账号。
消息发布不过半个时辰,便如同星火燎原般传遍了全国。前番阳简府违规执纪、打压务工者实名举报的案子刚办结不久,全国百姓对“地方公职人员滥用职权、打压民声、践踏监督权利”的行为本就极为敏感,此番得知记者据实揭露地方乱象,竟遭跨省违规拘传,瞬间舆论哗然。
公社有线广播循环播报此事,各地百姓社博账号纷纷转发,城乡工坊、农牧公社、学校、基层议事机构,到处都在议论此事,百姓们无不愤慨,纷纷质疑丰西县议事会、刑局滥用职权,公然违背大明律法,打压舆论监督,漠视百姓诉求。无数百姓通过各级监督协会专线、社博留言,向全国议事会、监察院请愿,要求立即介入调查,制止丰西县的违法执纪行为,保护记者的合法权益,查清丰西县背后的乱象。
此时的全国议事会办公大院,林织娘、朱静雯、陈二狗等人,刚结束全国工农教育执纪监督的复盘会议,正在梳理近期各地百姓监督协会上报的诉求台账。京北府人民监督协会的加急上报、社博上的舆论舆情、各地监督协会的联名请愿,几乎同时送到了议事长联席会议的案头。
陈二狗拿起加急卷宗,看着丰西县刑局违规立案、跨省拘传记者的详细情况,对照《大明国宪典》《大明国刑法典》《大明国官律》的相关条款,脸色愈发凝重。林织娘、朱静雯及与会的监察院、劳动监察署官员,逐一核实情况,研判事件性质,所有人都清楚,此事绝非简单的办案纠纷,而是地方议事会主官,为掩盖自身违纪违法事实,公然操控刑局,践踏国家律法、打压舆论监督、堵塞民声渠道的严重违规违纪事件。
舆论监督是百姓反映诉求、监督地方履职的重要渠道,记者是连接百姓与上级议事机构的纽带,打压据实报道的记者,就是堵死百姓的发声渠道,就是挑战国家律法的权威,就是破坏全国上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监督执纪秩序。若是对此事姑息纵容,势必会让各地地方官员效仿,导致民声被压、乱象滋生、律法形同虚设,此前阳简府案的处置成效,也会大打折扣。
没有丝毫迟疑,议事长林织娘主持,联席会议当即暂停所有手头事务,对照律法条文,快速形成处置决议:第一,即刻启动全国提级调查程序,由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直接牵头,全权接管此事,责令宁辽省、丰西县各级部门不得擅自干预;第二,立刻向丰西县刑局下达强制指令,撤销对李慎之的诽谤案立案,撤销违规拘传文书,立即停止所有违法执法行为;第三,要求丰西县刑局主要负责人,于八月初九赶赴京北府《大明百姓报》报社,向记者李慎之及报社公开道歉;第四,对丰西县议事长张志鹏、丰西县刑局涉案办案巡辅赵铁根等人,立即立案留置调查,彻查背后是否存在履职失职、利益勾连、包庇纵容等违纪违法问题。
决议下达的同时,监察院立刻通过全国政法专线,向丰西县刑局、宁辽省府级相关部门传达指令,全程录音留档,不容任何推诿拖延。丰西县刑局局长接到全国监察院的强制指令时,瞬间面如死灰,他深知此事已经闹到全国议事会层面,再也无法遮掩,更不敢违抗上级指令,只能第一时间按照要求,撤销立案、撤销拘传,同时匆忙筹备,准备赴京道歉。
八月初九清晨,丰西县刑局局长带着几名随行人员,灰头土脸地赶到京北府《大明百姓报》报社,在全院记者、周边围观百姓的见证下,向李慎之、向报社公开鞠躬道歉,承认此次立案、拘传均为违规操作,承认记者的报道属于合法舆论监督,不存在任何诽谤行为。
道歉的声音落下,院落里响起百姓的掌声,李慎之站在人群中,神色依旧平静,他没有接受额外的致歉,只是提出,希望丰西县能正视报道中的农牧民诉求,接受上级部门的调查,给当地万千农牧民一个公道。他深知,自己此番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丰西县刑局的幡然醒悟,而是因为国家律法的坚定护持,是因为全国议事会的秉公执纪,是因为万千百姓的舆论声援,更是因为大明国始终坚守的“民声不可压、律法不可违”的底线。
就在丰西县刑局公开道歉的当日,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的常规执纪小组,携带法定立案留置文书,赶赴宁辽省丰西县,对丰西县议事长张志鹏、涉案办案巡辅赵铁根及另外两名参与违规拘传的巡辅,依法实施留置调查。
执纪小组抵达丰西县议事会时,张志鹏还在试图联系宁辽省的亲信,妄图疏通关系、逃避追责,可当执纪人员亮明身份、出示全国监察院下达的留置文书,看到全程在场的第三方人民监督员、全程开启的录音录像设备时,他瞬间瘫软在椅子上,脸上的嚣张与侥幸荡然无存,再也没有了往日县议事长的威严。他心里清楚,自己多年的私心作祟、执纪违纪、漠视民声,终究还是迎来了律法的清算,再也无法逃脱。
赵铁根等三名办案巡辅,被留置在指定执纪场所后,面对执纪人员的问询,起初还试图推诿责任,称是“听从上司命令、不知情”,可当执纪人员拿出完整的律法条文、丰西县刑局违规立案的证据、跨省拘传的现场证言后,几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供述了整个违规拘传的过程,交代了是受张志鹏、县刑局局长的授意,才违背法定程序,实施跨省违规拘传,全程没有核实案件事实,没有遵守律法规定。
与此同时,监察院联合劳动监察署,全国百姓公社,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深入丰西县各个农牧公社,对报道中反映的收购站克扣钱粮、经联社利益勾连、基层监管缺位等问题,展开全面调查。调查组摒弃一切形式主义,不接受地方宴请、不听取地方片面汇报,直接深入农牧民家中、牧区毡房、公社收购站,调取近五年的财税台账、结算单据、举报记录,走访数百户农牧民,固定了大量详实证据。
调查结果很快浮出水面:丰西县议事长张志鹏,任职八年期间,利用职权勾结县经联社、农牧公社收购站负责人,默许、纵容其克扣农牧民结算款、私自倒卖集体资产,累计收受各类财物、好处折合铜钱十余万贯,同时长期压制基层百姓诉求,打压举报群众,操控县级监督协会,将百姓的诉求截留压制;县刑局沦为其个人工具,但凡涉及自身利益、可能暴露乱象的举报与监督,便动用执法权力打压,此次违规跨省拘传记者,便是其肆意妄为的典型行径;赵铁根等办案巡辅,漠视律法程序,盲目听从上司违规指令,参与违法执法,严重损害了政法执纪队伍的公信力,侵犯了记者的合法监督权利。
整个调查过程,全程公开透明,每一份证据、每一份笔录,都有第三方监督员签字确认,全程录音录像、文书留痕,绝不搞暗箱操作,绝不徇私偏袒。调查进展同步通过百姓社博、官方公告向全国公示,让百姓全程知晓,真正做到执纪透明、核查公正。
消息传回丰西县,当地农牧民们得知张志鹏被留置、违规拘传记者的行为被纠正,纷纷奔走相告,压抑多年的怨气终于得以抒发。他们主动找到联合调查组,递交更多张志鹏等人违纪违法的证据,村级人民监督协会的代办员们,也将此前被压制的百姓诉求,逐一整理上报,曾经被堵塞的民声渠道,终于在全国执纪利剑的疏通下,重新畅通。
远在京北府的李慎之,在恢复正常工作后,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他根据联合调查组公示的调查进展,持续撰写追踪报道,将丰西县的乱象、张志鹏等人的违纪违法事实、全国议事会监察院的公正处置,原原本本地告知全国百姓。他依旧是那个奔走在基层的民生记者,没有因为此番遭遇而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据实发声、为民执笔的初心,他深知,自己手中的笔,从来不是为了个人名利,而是为了让每一个百姓的诉求都能被听见,让每一处乱象都能被揭露,让国家的律法,真正照亮每一个角落。
昌洋村的陈二郎,通过公社有线广播得知丰西县的事情后,坐在村级监督协会的代办小屋里,看着桌上那本翻得卷边的《大明国法典汇编》,久久没有说话。他拿起炭笔,在诉求台账的扉页写下一行字:民声不堵,监督不松,律法不虚,天下方安。那台红色的全国监督协会专线电话,依旧静静摆在桌角,时刻保持畅通,他知道,只要这部电话不哑,只要监督的渠道畅通,只要全国议事会的执纪利剑高悬,就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势力,能够肆意压制民声、践踏律法。
均平三十七年八月下旬,距离九月初一尚有旬日,丰西县一案的核心调查已然完成,全国议事会监察院、刑部联合发布公告,向全社会公示处置进展:丰西县议事长张志鹏,身为县级议事主官,履职失职、滥用职权、收受利益输送、打压舆论监督、漠视工农权益,严重违反《大明国官律》《大明国监察法典》,被依法开除公职,其涉嫌犯罪问题,移交民生公诉院审查起诉;丰西县刑局巡辅赵铁根等三人,漠视律法、违规执法、参与打压舆论监督,被开除政法执纪队伍,依法立案调查,追究相应法律责任;丰西县经联社、收购站涉案人员,一并接受处置,克扣农牧民的钱粮,责令限期足额退还;同时,全面整顿丰西县基层监督、政法执纪、农牧监管体系,重新选举村级监督协会代办员,畅通百姓诉求渠道,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公告发布的同时,全国议事会借此契机,启动了为期半年的“政法执纪程序规范、舆论监督权益保障”专项整治行动,全国范围内排查地方公职人员滥用职权、打压监督、违规执纪、漠视民声等问题,重申《大明国宪典》对百姓言论自由、舆论监督权利的保护,明确政法部门跨省执法、立案侦查的法定程序,划定执纪履职的红线,要求各级公职人员必须依法履职,不得干涉、打压合法舆论监督与百姓实名举报。
此时的京北府,初秋的风愈发清爽,梧桐叶簌簌飘落,《大明百姓报》的院落里,李慎之正伏案撰写新的稿件,笔尖落在麻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院外的街巷里,百姓们从容地谈论着各地的诉求与处置结果,脸上带着安心的神色。北疆丰西县的草原上,农牧民们拿到了被克扣的结算款,看着收购站按照国家统一定价公平结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村级监督协会的代办岗前,再也没有了百姓诉求被压的窘境。
从昌洋村王静莹实名举报遭打压,到丰西县记者据实监督被违规拘传,两起案件接连处置,彰显的是大明国始终坚守的执纪初心:民声可达天阙,执纪必正纲纪,律法从不是纸面上的冰冷文字,而是护佑每一个普通百姓的坚实屏障,舆论监督从不是地方官员眼中的“滋事扰民”,而是推进基层治理、维护公平正义的重要力量。
无论身处何种职位,无论手握何种权力,只要胆敢违背律法、漠视民声、打压监督,就必然会被执纪利剑斩落,必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均平三十七年的夏末秋初,没有轰轰烈烈的造势,只有一桩桩民生诉求被妥善处置,一处处违规违纪被依法纠正,让公平正义落在实处,让民声诉求畅通无阻,让国家律法的光芒,照亮田间地头、牧区毡房,照亮每一个普通百姓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