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向南开了两个多小时，李文逸靠在林悦肩上睡着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毒素应该真的控制住了。
林悦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眼睛时不时看一眼他的伤口。
白岑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没有打扰。
楚乔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
路况越来越差，有些地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路，只能靠潇优的扫描和秦枫的地图辨认方向。
“前面有个城镇。”潇优忽然说。
白岑往前看去。
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山林混在一起。
如果不是潇优提醒，很容易错过。
“绕过去还是穿过去？”楚乔问。
白岑想了想，说：“穿过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
车子缓缓驶进镇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镇，依山而建，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白墙黑瓦，很有年头了。
街道很窄，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
两边是破败的店铺和民房，门窗大多敞着，黑洞洞的，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镇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停车。”白岑说。
楚乔把车停在镇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白岑推开车门，站在车头前，把感知探出去。
镇子里空无一人。或者说，没有活人。但那些黑洞洞的门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东西藏在房子里。”她说。
潇优下车，机械眼扫描着四周：“数量不少，但暂时没动。”
李文逸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到了？”
林悦轻轻拍拍他：“还没，在镇子里看看。你继续睡。”
李文逸摇摇头，挣扎着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上空荡荡的，到处是落叶和杂物，几扇破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地方瘆得慌。”他小声说。
白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车上。林悦，看着他。”
林悦点点头。
白岑、潇优、楚乔、秦枫四个人下车，张晓琪也跳下来，抱着枪跟在他们后面。
“晓琪，你也在车上等着。”白岑说。
张晓琪摇头：“白姐，我跟着。万一有什么事，多个人手。”
白岑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五个人贴着墙根，慢慢往里走。
潇优走在最前面，机械眼扫描着每一间房子。白岑感知全开，探查着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走过几间房子，潇优忽然停下，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白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间杂货铺半开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感知了一下，是个人形的轮廓，但能量波动很微弱。
“丧尸？”楚乔压低声音问。
白岑摇摇头：“不太像。”
潇优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凌乱的杂货铺，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的。
听到门响，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是个老太太。
她惊恐地盯着门口的五个人，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拼命往墙角缩。
白岑愣了一下，赶紧把枪收起来，轻声说：“别怕，我们是人，不是丧尸。”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变成了茫然。
她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秦枫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她可能在这里躲了很久，精神受了刺激。”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轻轻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盯着那些东西，先是迟疑，然后猛地扑过去，抓起干粮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白岑说。
老太太根本不听，狼吞虎咽地吃着，噎得直翻白眼。
张小琪赶紧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她抢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吃完东西，老太太的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着白岑，忽然抓住她的手，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白岑凑近听。
老太太反复说着几个字，听起来像是“别去……别去……里面有东西……”
白岑心里一紧：“里面有什么？”
老太太摇头，眼神又变得惊恐起来，缩回墙角，不再说话。
白岑站起身，看向潇优。
潇优的机械眼扫向镇子深处，几秒后说：“镇子中央有能量波动，比周围强。但不确定是什么。”
楚乔问：“去看看？”
白岑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把她带上吧。”白岑说，“留在这里也是死。”
张小琪走过去，轻声对老太太说：“奶奶，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出去。”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几个人带着老太太回到车上。
林悦看到多了个人，愣了一下。
白岑简单解释了几句，让老太太坐在后排，挤一挤。
老太太蜷缩在座位上，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镇子中央。
潇优说的那个地方，是一座两层的老房子，门匾上写着“供销社”三个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
白岑让车停下，又带着几个人进去查看。
供销社里空荡荡的，货架上什么也没有。
但白岑的感知告诉她，地底下有东西。
“下面有地下室。”她说。
几个人找了半天，在柜台后面发现一个盖着木板的地窖入口。潇优掀开木板，一股腐臭的气息冲上来。
白岑打着手电往下照，地窖不深，也就三四米。她第一个下去，潇优跟在后面。
地窖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杂物，角落里蜷着几具骸骨。
白岑走过去看了看，都是老人，死了有一阵子了。
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干粮袋和水壶，早就空了。
白岑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饿死或渴死的。
她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看到骸骨旁边有一个布包。
她把布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是手绘的地图。
白岑把地图展开，上面画着这一带的山川和道路，标注得密密麻麻。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镇，还有往南去的路线。
“有用的东西。”她把地图收进空间。
几个人退出地窖，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穿过了镇子。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房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老太太还缩在座位上，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嘴里念念有词。白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林悦轻声问：“她怎么办？带着走？”
白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着。到下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找地方安置。”
车子一路向南，把那座诡异的镇子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