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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吉忧心忡忡。

不知道程毅这边有什么盘算,立刻换来麾下的人,叫他们出去打探消息。

很快,各种各样的消息被带来。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星吉的注意。

那就是程毅对杭州方向暂缓增兵,而是加速了对运河周围的拓宽与改造。

“……”

星吉死死盯着这一条情报。

疏浚与拓宽运河。

程毅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不打算现在就强攻杭州城,想要拖延到秋冬……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妙了。

这意味着程毅要在秋冬之后开启强攻了。

秋冬虽然也会爆发瘟疫,但更多是伤寒之类,只要强制隔离,影响范围不会太大。

这样一来,程毅只要发狠,就能往里头填下无数性命。

“看来……这一轮谈判,不好了了。”

星吉谈了额一口气。

之前还想着待价而沽,现在看来得一轮就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星吉让人送来笔墨,开始写章程。

三日一到。

“宣前元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觐见。”

前元。

星吉听到这个称呼,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程毅至少还认元朝的法统。

这样一来,他能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至于为什么是前元,元朝什么时候终结,无所谓了。

“罪臣星吉,拜叩大王。”

星吉上来,在一干文武大臣瞩目之下,毫不犹豫行了大礼。

三跪九叩。

看得不少前元江浙行省的文臣脸色难看。

这个混蛋!一点骨气都没有!

“星吉甫,此乃襄王朝堂,我王早已下令,一切礼仪,从唐制。你虽然是罪臣,但进来之后,也该按照礼仪行事。此举失仪,岂不是要把我王架在火上烤?”

一个汉臣出来制止。

张口就是扣帽子。

但星吉却并不在意的淡淡抬起头,双手交叉对着主位上的程毅再拜:“臣为前元之臣,大王不曾招降,我也不曾献降,自然是以元礼对大王。

大王若是不喜,臣也没办法。

毕竟,臣非襄王之臣,臣只是中国之臣。

若要臣行襄王之礼,也请襄王进位中国皇帝大位。”

“哈哈!好,好一句此乃元礼。”程毅听得笑了出来,“好一句,中国之臣。你倒是会找补自己的位置。”

星吉听得年轻的笑声,只是看了一眼程毅,也是暗暗心惊。

能够一路横推了长江的恐怖襄王,居然这么年轻。

“大王,此獠巧言令色,万万不可信之!”前元投降的臣子,纷纷起身上前附议。

星吉这是骂他们呢!

什么叫做中国之臣,中国之礼,还说以元礼对襄王。

这就是表明,只要程毅一日登基九五,那么在位格与国格上,就是跟大元朝不对等。

并且,他还没投降,程毅也没招降,那么他星吉必须对元朝保持一丝体面。

哪怕元朝的礼仪中,三跪九叩属于糟践。但这就是礼仪。

他现在一拜,看起来好像受到了折辱,但他无所谓,因为他只是元朝的臣子,这是他该做的。但之后若是被招降了,跳槽到程毅这里了,他立刻就会换个做派。

皇帝喜欢什么样的礼仪,他就能做出什么的礼仪来。

因为你是中国之君,我是中国之臣,君要臣如何,那臣便如何。

绝对奸臣的潜质。

至于这些江南籍官吏的表情,完全就是应激了。

他们是被迫投降,但还是端着架子,想要通过端架子让程毅给他们好待遇。

结果你丫的一个北面来的党项色目人,上来就三跪九叩不说,还恬不知耻说这是元朝礼仪,什么时候元朝的礼仪是这样了……

你一个后来降的跪得这么快,他们端架子的人还不知道得被笑成啥样。

简直就是败坏!

这才是他们哈气的原因。

“行了,管你什么礼仪。到了寡人的朝堂上,就入乡随俗。”

程毅甩了甩袖子,像是掸掉灰尘一样淡淡的说:“听会同馆的汇报,你要上一封书?”

“是。”星吉起身,先是按照会同馆教的礼仪,对程毅恭敬长揖,然后从笏板后拿出自己的书。

黄门郎出面,将书信拿来,先仔细检查了藏着的地方,最后卷好呈递到程毅手中。

他打开看了两眼,略显诧异:“你们倒是有点异想天开了。索要漠北督抚的位置不说,还想要将家人留置京中?真以为寡人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想的是狡诈脱身吗?”

“大王,此言谬矣。”星吉举着笏板在前,左右扫过江南籍的大臣说,“自靖康之后,北地胡风蔚然。幸赖我朝世祖廓清宇内,一改旧俗,四民各安,以为章法。然,西域胡虏入寇朝堂,把持朝政,激化内外之矛盾,这才让这五十年风伦紊乱,更让各家宵小控制胥吏,鱼肉乡里,残害生民。

自前元宪宗以来,也有皇帝企图反抗。

但他们的下场,不过就是被内外各方联合残害。

所以,大王若是不想重蹈覆辙,最好的办法便是……彰华夏之荣,定诸夏之威,统四夷之民,伐杂胡之政,征奴虏之酋。若大王欲求北地,万万不可彰类别民,应以之为军户,北迁各地军屯,并之诸夏而隔断胡俗入侵之所。

唯有如此,才能在最短时间内,为华夏礼仪之铺就争取最好的效果。

而越是这样,越是应该招降各地前元王公及臣属。

只要他们投降了,北地抵抗之烈度,立刻就会消解。

将他们打出去与征他们为兵往外打,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同的。

前唐,已经有了旧例。贞观不过二十载,已成大治,此乃正途。”

“荒谬!前唐虽有贞观,但也只有贞观!贞观之后,天下罹乱,朝堂戕害,党同伐异,乃至藩镇割据。你此举就是诅咒大王,诅咒我等汉家儿郎,坐天下到腐化,不过五十载!”

“没错!胡虏无百年之运!便是用了你们这些元狗!现在还要殆害我王之天下重蹈覆辙吗?”

江南汉臣跳出来了,一口一个前唐旧事,一口一个胡虏无百年之运。

星吉却不恼怒,平静看向程毅:“大王欲为中国之君父?还是天下之君父?”

此言一出,江南汉臣脸色一变。

程毅则是笑着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