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巷子，周围的喧嚣和混乱便扑面而来。
狭窄的过道上挤满了人，有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古惑仔。
有眼神麻木、沿街乞讨的老人，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站在暗处招揽生意的女人。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让人闻了有些作呕。
崔小燕的出现，像是一滴清水滴进了油锅里，立刻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她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运动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干净整洁，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哪怕她戴着帽子和口罩，也遮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贪婪，或不怀好意，像黏腻的虫子一样爬到她身上。
崔小燕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同时暗暗戒备，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先把人民币换成港钱。
莹莹说，用那个钱太多了是犯法的，那她就少换一点。
她现在可不想坐牢，她还怀着孩子呢。
这种地方，肯定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地下钱庄，或者当铺之类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边的店铺。
走了大概几十米，她看到一家挂着“金玉满堂”招牌的铺子。
门口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铺子不大，柜台里摆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银首饰。
但更多的是一些，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大哥大和高档手表这些。
这应该就是黑市里的当铺了吧？
崔小燕心里有了计较，正准备走过去。
突然，斜刺里窜出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他上下打量着崔小燕，嘴里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哟，来了个靓女。妹妹，一个人来这里玩啊？要不要哥哥们带你逛逛？”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
崔小燕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让开。”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口气这么冲。
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崔小燕身上，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扑鼻而来。
“脾气还挺辣，不过我喜欢。”
他伸出手，就想去摸崔小燕的脸，“妹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哥哥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崔小燕脸颊的瞬间，崔小燕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黄毛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断了。
崔小燕依旧还是冷冷地看着他，在这种地方。
对付这种地痞流氓绝对不能留手，不然吃亏的会是自己。
“啊！我的手！”
黄毛抱着断掉的手腕，痛得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那几个同伴都看傻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崔小燕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老大就已经倒下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看向崔小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崔小燕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黄毛一眼，她抬脚，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继续朝着那家“金玉满堂”走了进去。
剩下的那几个混混，看着她走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连地上的老大都顾不上了。
崔小燕走到当铺门口，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一块怀表。
“老板，换钱。”
崔小燕走到柜台前，直接说明了来意。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换什么钱？”
崔小燕背包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她在家里说过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沓钱，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大陆钱啊，现在可不好换。
最近风声紧，查得严，风险大得很呐。”
他嘴上说着风险大，手却很诚实地把那沓钱拿了过去，开始一张张地点数起来。
崔小燕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这是生意人的惯用伎俩，先夸大风险，好压低价格。
果然，男人数完钱，慢悠悠地开口。
“一万块，成色还行。
这样吧，一比二点五，换给你两万五千块港钱，怎么样？
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这可是我给出的最高价了。”
崔小燕心里冷笑一声，邱莹莹跟她说过，黑市的行情价是一比三点五。
这人开口就砍掉了一万块，心可真够黑的。
她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作势要把钱拿回来。
“不换了。”
中年男人一看她要走，立马就急了。
他抬手按住那沓钱，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哎，小姐，别急嘛，价钱好商量。”
他眼珠子一转，换了副口气，“这样，一比三，三万块，不能再高了。
我这开门做生意，也要养家糊口的。”
崔小燕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清冷。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中年男人终于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多大让步似的。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
一比三点五，三万五千块，行了吧？
就当我今天做善事，交你这个朋友了。”
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从里面点出三万五千块的港钱，推到崔小燕面前。
崔小燕这才收回手，她拿起那沓港钱，当着男人的面，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
确认数目和真伪都没问题，这才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实际上她已经放进了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