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江安主动提出要签订契约,三皇子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地松开了。
本来,如果仅仅是打完五天后的测验,就要将女神之泪这种国宝级的物品交出去,对于三皇子安德鲁来说,心里肯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风险太大了。
毕竟女神之泪终究是传说中的物品,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万一这个闻少华拿了东西就直接跑路,并且打死不认账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了签订契约,用自己的前途作为担保,那么自己就不需要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这无非就是将原本应在未来支付的报酬,稍微提前支付而已,用一件宝物,彻底锁定一位未来的顶尖强者,这笔买卖,划算!
三皇子安德鲁在心中快速思索了几秒后,终于向江安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沉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个条件。
在五天后的比赛里,只要你能确保我们最终获得胜利......”
“那么我便会在比赛结束后,将女神之泪提前交给你,当然,是在我们签订契约的情况下。”
三皇子说完后,却看见江安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对,三皇子的说法有点问题。”江安纠正道,“我只能保证,在五天后属于我的那一场比赛,我能够获得胜利。”
“至于最终我们这一方是输是赢,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只要我赢了我的对局,我就要拿到女神之泪。”江安的目光直视着对方,“三皇子总不可能想让我为其他人的失误而买单吧?”
三皇子的话里面,其实悄悄地埋着一个隐藏的条件。
如果五天后的比赛,仅仅是江安自己获胜了,而剩下的二转极限战斗却失败了的情况下,那么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失败的。
而按照三皇子刚才的说法,出现这种情况,他便不需要向江安支付女神之泪。
这对江安来说,自然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一旁的芙莉莲眉头紧紧皱起,她下意识地便想要张口呵斥江安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
只不过,这一次芙莉莲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身旁的三皇子伸手轻轻拉住了。
三皇子安德鲁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看向江安,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对聪明人的欣赏:“可以。”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只要你确保你的那一场能够获胜,那么无论最终大局是输是赢,我都将按照约定,支付给你女神之泪。”
江安和安德鲁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总算是彻底达成了共识。
随后的环节便是一些相对轻松的场面话了,两人随便聊了聊关于华夏帝国目前的一些情况,以及白熊帝国的风土人情。
期间,三皇子还有意无意地,故意打探了一些关于闻少华家里的情况。
不过,在来白熊帝国之前,江安便有专门下功夫去恶补过关于闻少华家世背景的所有资料,所以应答起来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一场交谈可以说是相谈甚欢,最后,三皇子便以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为由,带着芙莉莲起身告辞了。
两人才刚刚一走出房间,拐过一个走廊。
在确保房间里的闻少华绝对无法听见他们对话的情况下,芙莉莲顿时再也忍不住了,她带着几分薄怒,向三皇子安德鲁询问道。
“三皇子殿下,您对这个闻少华,是不是有点太过宽容了?”
“他不过就是山海学府校长的儿子而已,和您尊贵的身份地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您能纡尊降贵,放下面子主动前来拜访,就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荣幸了。”
“他怎么还敢得寸进尺,跟您提那么多讨价还价的条件?”
芙莉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显然,她是真的觉得,以三皇子的身份,此刻主动来招揽,那个闻少华就应该感恩戴德、俯首帖耳地接受才对。
三皇子安德鲁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芙莉莲,眼神中带上了一抹平日里少有的温柔。
“话不能这么说。”他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闻少华,的确拥有着超乎寻常的实力。
他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以那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突破冰狱之塔副本,这份能耐,恐怕在我们整个白熊帝国同年级的年轻人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放眼世界,恐怕也就只有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华夏帝国的江安,或许能有机会与他掰掰手腕。”
芙莉莲的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神情,“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一转极限的强者罢了。
和三皇子殿下您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您只要动动小手指,就能轻易地把他捏死。”
“又何必对他如此客气,甚至还要容忍他的无礼呢?”
三皇子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芙莉莲柔顺的头发。
“你别忘了,我的好芙莉莲,在我的上面和下面,可还有四个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呢。”
“如果我今天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放不下皇子的身份和架子,用强硬的态度去逼迫闻少华,你觉得,我的那几个好兄弟,会眼睁睁地放过这个拉拢顶尖人才的好机会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我那位好大哥恐怕已经在想方设法地联系闻少华了。”
三皇子安德鲁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笃定。
他背着手走了两步,接着说道:“毕竟对于大哥来说,一转极限和二转极限的比赛结果,他是势在必得的。
这两个名额对他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他是一定要死守住的。”
说到这里,安德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摊了摊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什么太过分的条件。
我刚才开出的那两个条件,听起来可能不算最丰厚,但那是实打实的,其他几个兄弟就算想争,能拿得出手的诚意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以为看透人心的笑容:“对待闻少华这种人,千万别想着玩什么虚头巴脑的花招。
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招揽,拿出点真东西来,免得还没怎么接触呢,就先给人留下什么坏印象,那后面可就难办了。”
说着说着,三皇子安德鲁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落在身旁女子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只要这一步棋走对了,等我以后真正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你......可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往芙莉莲身边凑了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期待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心意,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们真正结婚的那天晚上,才会更加有意义,不是吗?”
听到这话,芙莉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她之前的确和三皇子安德鲁有个私下的约定。
那就是,在两人没有正式举办婚礼、没有真正结为夫妻之前,她绝对不会和三皇子安德鲁发生那种实质性的关系。
之所以会定下这么个规矩,其实里面藏着两层原因。
第一个原因,纯粹是芙莉莲自己的小心思。她作为当朝首相的女儿,从小就是众星捧月长大的,眼光自然是高得吓人。
对于眼前这个三皇子,虽然说外表长得还算是一表人才,身份也尊贵,但在她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百分之百的心仪。
说白了,她更多的是抱着一种“骑驴找马”的心态。
先把这个皇子占着,万一以后有更好的选择呢?
至于之所以会同意与三皇子私下订婚,完全是因为她那个老谋深算的首相父亲的要求。
首相大人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想要在三皇子成为真正的继承人之前,就提前下注。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得让人印象深刻,这个时候下注,才能显得更有诚意,将来得到的回报也才最大。
当然,能当上首相的人,绝对不是白痴。
所以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因了,这也是首相特意交代的。
两人仅仅只能是订婚,挂个名分,绝对不能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
首相倒不是什么封建古板,非要让女儿等到洞房花烛夜。
他的真实意图是,必须得百分之百确定三皇子安德鲁拿到了真正的继承权,坐稳了那个位置,他才肯真正把女儿交出去。
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芙莉莲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这次三皇子真的能把那个闻少华招揽到门下,那他成为真正继承人的机会确实会大很多。
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局已定,自己再在结婚之日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他,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似乎也不算委屈了自己这副千娇百媚的好皮囊。
想着想着,芙莉莲忍不住娇哼了一声,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媚意。
“那按你这么说,这个闻少华刚才对我们那么不敬,摆那么大的架子,难道就一点惩罚都没有吗?
你就这么忍了?”她故意摆出一副替三皇子不值的样子问道。
听到这话,三皇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温和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阴冷的寒光。
“呵呵,急什么。”安德鲁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现在只是时间未到而已。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等我成了真正的继承人,等到大权在握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到时候我想怎么样,还不都是我说了算吗?
捏死他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芙莉莲听完,眼前顿时一亮,抿着嘴轻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赏:“我就知道,三皇子殿下怎么可能真的容忍有人对您如此挑衅,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见美人如此崇拜自己,三皇子安德鲁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成为真正的继承者,现在忍一忍也无所谓,让他先蹦跶两天。”安德鲁自信满满地说道,“等到大局已定,这天下的一切就都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说着,三皇子安德鲁便顺势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芙莉莲纤细的腰肢,两人就这么亲密地依偎着,一起向学府外走去。
只不过,这两个沉浸在算计和未来美梦中的人完全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他们身旁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正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江安就站在那里,目光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锁定在两人身上。
其实就在刚才,在这两人刚一离开房间的前后脚,江安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安排。
他让宵夜使用了天赋能力,直接变成了闻少华的模样,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迷惑视线。
而江安本人,则是取消掉了千人千面的伪装,直接发动能力潜入了虚空之中,像个幽灵一样,一直不远不近地跟随着这两个人。
本来江安跟出来的目的很简单,他是想要搞清楚这个芙莉莲作为深渊邪徒,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想干什么坏事。
不过江安倒是真没想到,这一路跟下来,居然会听到两人这番精彩的对话。
听到这些勾心斗角的算计,江安非但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自己接下来准备动手签订契约的时候,也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更不用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他们什么便宜一样。
对付这种人,黑吃黑简直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