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镇,名副其实。
镇子坐落在一片裸露的灰色巨岩斜坡之上,房屋多为就地取材,用灰白色的岩石垒砌而成,低矮而坚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被山风吹得黝黑的茅草或木板。整个镇子依着山势蜿蜒分布,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其中,街道狭窄,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碎石,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当秦龙踏着暮色走进灰岩镇时,镇子里正是一片喧嚣。
主街两旁,简陋的酒肆、杂货铺、铁匠铺、乃至一些直接在岩壁上开凿出的洞窟门口,都挂起了风灯或燃起了火把,将狭窄的街道映照得影影绰绰。形形色色的人挤满了街道和酒肆——穿着皮甲、携带兵刃的冒险者,神色警惕、三五成群的散修,穿着统一服饰、明显来自某个家族或势力的护卫,还有一些兜售劣质丹药、残缺地图、不知真假的“龙陨禁地出土物”的小贩。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水、烟草、血腥味以及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吹嘘声、争吵声、女人的调笑声、醉汉的呓语……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喧嚣的洪流,冲击着耳膜。
这里,是坠龙山脉深处冒险者们最前沿的补给站和情报集散地,也是通往“龙陨禁地”方向最后一个像样的落脚点。鱼龙混杂,秩序混乱,拳头和钱财就是这里的硬通货。
秦龙收敛气息(维持在龙象境中期),裹了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劲装,低着头,随着人流,缓缓走在主街上。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耳朵却仔细分辨着周围传来的各种交谈声。
“……‘野狼酒馆’后面那条巷子,昨晚死了三个人,都是被吸干了精血,尸体干瘪得像木柴,邪门得很!肯定是禁地里的煞气泄露,有什么鬼东西跑出来了!”
“放屁!我看是有人练了邪功!这年头,为了在禁地里捞好处,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来?”
“黑石城赵家的人今天上午到了,包下了‘磐石客栈’整个后院,领头的好像是赵家那位龙皇境初期的客卿长老!”
“何止赵家!我听说李家、王家的人也都在路上了,城主府的黑甲卫也有小队在镇外驻扎,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嘿嘿,大佬们吃肉,咱们跟着喝点汤也行啊。禁地外围最近煞气波动,听说有些平时见不到的阴属性灵草冒出来了,摘一株也能卖个好价钱……”
“得了吧,昨天‘独眼老刀’那队人,就是想去外围碰运气,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尸体今天早上在镇子三里外的乱石滩被发现,都成了焦炭!”
“焦炭?难道真是……黑炎?”
最后两个字传入秦龙耳中,让他目光微微一凝。他放缓脚步,靠近那个正在议论的小圈子。
那是几个看起来经验老到的中年冒险者,围坐在一个露天酒摊的破木桌旁,脸色都有些凝重。
“黑炎?”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你们也听说了?不止一队人提到过,在靠近禁地边缘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地面裂缝里冒出黑色的、冷冰冰的火焰,沾上一点,连玄铁都能烧穿,魂魄都要被冻结!”
“何止!还有人听到过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在浓雾里响,瘆人得很!可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龙在哭……那些疯了的人,都喊着这句话……难道里面真的困着一条龙?被黑炎烧,被锁链锁着?”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是我们能瞎猜的?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隔墙有耳!”
几人警觉地住了口,端起酒碗闷头喝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西边——那是禁地的方向,此刻被夜色和山峦轮廓笼罩,显得格外深沉黑暗。
秦龙心中波澜起伏。黑炎、锁链、龙在哭……这些描述,与他父亲秦战天在黑炎炼魂塔中的遭遇何其相似!难道这“龙陨禁地”的异动,真的与黑炎狱在此界的某个秘密据点或行动有关?甚至……父亲可能就被转移到了这里?或者,这里有另一处关押混沌龙族的重要囚牢?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
按照之前那疤脸混混所说,他来到了主街中段,一家挂着破旧木牌、画着一只狰狞狼头的酒馆——“野狼酒馆”。
酒馆里比外面更加喧闹污浊。劣质麦酒和烤肉的油腻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昏暗的油灯下,挤满了形形色色、大多带着凶悍气息的客人。粗鲁的叫骂、拼酒的吆喝、妓女放荡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秦龙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很快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疤脸汉子一伙。他们围坐一桌,正唾沫横飞地跟另外几个陌生面孔吹嘘着什么,看到秦龙进来,疤脸汉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招手。
“道友!这边!就等您了!”疤脸汉子热情(或者说,对“财主”的热情)地迎上来,将秦龙引到他们那桌。
桌上除了疤脸汉子和他的三个手下,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是个干瘦如猴、眼珠乱转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个沉默寡言、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独臂汉子,气息都达到了龙象境后期。
“道友,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打算一起去禁地外围碰运气的朋友,侯三,刘疤。”疤脸汉子介绍道,“这位是……秦道友。”他没问秦龙名字,显然懂得规矩。
侯三上下打量着秦龙,尤其在他腰间的普通长剑上多看了几眼,皮笑肉不笑地道:“秦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里发财?”
“散修,四处游历。”秦龙淡淡回应,自顾自坐下。
“散修好,散修自在!”疤脸汉子打圆场,压低声音道,“秦道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最近禁地外围虽然危险,但也出了几样好东西,有人挖到了‘阴魂铁’,还有人采到了‘蚀骨草’,都卖了大价钱!咱们不去深处,就在外围转转,说不定就有收获!”
秦龙不置可否,问道:“你们对禁地里面的情况,知道多少?特别是关于黑炎、锁链的传闻。”
桌上几人脸色都变了变。疤脸汉子干笑道:“道友也听说了?那些都是吓唬人的谣言,当不得真!外围安全得很,咱们……”
“我要听实话。”秦龙打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如果你们只是想去外围捡点破烂,那恕我不奉陪。我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值不值得冒险。”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疤脸汉子等人面面相觑,那独臂的刘疤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黑炎是真的。我七天前,在距离禁地边缘不到五十里的‘鬼哭涧’,亲眼见过。从地缝里冒出来,黑色的,冷得刺骨,石头沾上就变成粉末。还有声音……很多声音,哭喊,锁链响,分不清方向。”
侯三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低声道:“我也听说,黑石城几大家族这次这么积极,不光是寻宝。好像……跟什么‘祭祀’、‘镇压’有关。禁地深处,可能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最近封印松动了。”
“镇压?祭祀?”秦龙心中一动,“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或者,有没有更详细的地图?”
疤脸汉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稍大些、但也更加破烂的兽皮地图,铺在油腻的桌面上,指着上面一片用粗重黑线画出的、扭曲的区域:“这就是目前流传最广的‘禁地外围图’,里面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路线和已知的危险点。但更深处……没人有地图,进去的都死了或者疯了。”
秦龙仔细看着地图。地图中央那片黑色区域,就是所谓的“龙陨禁地”,范围极大,边缘犬牙交错。上面标注着“鬼哭涧”、“碎骨坡”、“阴风谷”等几个地名,旁边画着骷髅或火焰标记。其中一个位于禁地偏东北方向、标注为“黑石崖”的地方,旁边用小字写着“疑似古代祭坛?危险!”。
黑石崖……祭坛……
秦龙指着那个点:“这里,你们了解多少?”
疤脸汉子摇头:“黑石崖?那地方邪性!听说偶尔能看到山顶有火光,但没人敢靠近。地图上这么标,也是以前的老冒险者瞎猜的。”
秦龙不再多问,将地图记在心里。他基本可以确定,这“龙陨禁地”的异动,绝对与黑炎狱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一处比玄界黑炎狱更加古老、更加重要的秘密据点或封印之地!
他必须进去探查!
“明天一早,出发。”秦龙做出了决定。
疤脸汉子大喜:“好!秦道友爽快!那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听我指挥,发现的财物,按出力大小和事先约定分配!如何?”
秦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加入这支队伍,只是为了有个掩护和了解情况的渠道,至于指挥权和财物分配……到时候再说。
就在几人敲定细节,准备散去各自准备时,酒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山岳徽记的护卫,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酒馆里的嘈杂声顿时低了许多,不少人认出了来者身份,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是黑石城李家的人!那个是李家的三公子,李兆!”
“他怎么来了?李家不是后天才会到吗?”
“小声点,听说这位李三公子脾气可不怎么好……”
李兆目光倨傲地扫过酒馆,最终落在了秦龙他们这一桌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了疤脸汉子刚刚收起来的那张兽皮地图露出的一角上。
他带着护卫径直走了过来,用手中折扇点了点桌面,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的地图,拿来看看。”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连忙赔笑:“李公子,这……这就是张破烂外围图,入不了您的眼……”
“少废话!本公子要看,是你的荣幸!”李兆身后一名护卫上前一步,龙象境巅峰的气息隐隐压来。
疤脸汉子额头冒汗,不敢再违逆,颤抖着手将地图重新拿出,铺在桌上。
李兆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忽然,目光落在了“黑石崖”那个标记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抬起头,看向疤脸汉子:“你们要去黑石崖?”
“不……不是,李公子,我们就是去外围转转,哪敢去那种地方……”疤脸汉子连忙否认。
李兆却不再理他,目光转向秦龙、侯三、刘疤几人,最后定格在气息相对“平平”的秦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们队伍里,还有这样的货色?也罢,本公子正缺几个探路的炮灰。明天,你们跟本公子的人一起进山,去黑石崖附近探探情况。做得好,本公子有赏;做不好……哼。”
这是要强行征用他们当探路卒子!
疤脸汉子等人脸色惨白。跟这些大家族的人一起行动?那绝对是九死一生!好东西轮不到他们,送死的事情肯定他们先上!
“李公子,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已经有安排了……”疤脸汉子试图挣扎。
“规矩?”李兆冷笑,“在这坠龙山脉,我李家的话,就是规矩!要么听话,要么……现在就死!”
他身后的护卫齐齐上前一步,杀气凛然。
酒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边,没人敢出头。在黑石城地界,得罪李家,绝对是自寻死路。
疤脸汉子面如死灰,侯三眼珠乱转想着脱身之计,刘疤握紧了独臂的拳头,又无奈松开。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我们没兴趣。”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个一直沉默、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黑衣青年——秦龙。
李兆似乎也没料到有人敢拒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说什么?本公子没听清。”
秦龙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没兴趣跟你去。你们李家要找炮灰,另请高明。”
酒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小子疯了?敢这么跟李三公子说话?
李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怒意:“好,很好!很久没遇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了!给我打断他的手脚,拖出去喂狼!”
“是!”两名龙象境后期的护卫狞笑着扑向秦龙,一左一右,伸手抓向他的肩膀,速度快如疾风!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龙象境中期的散修,手到擒来。
然而,下一瞬——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扑向秦龙的两名护卫,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身后的酒桌上,将木桌撞得粉碎,酒水菜肴溅了一地!两人瘫在碎木中,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和难以置信,竟一时爬不起来!
而秦龙,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收回了随意挥出的……双手?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疤脸汉子一伙,包括李兆和其他护卫,包括酒馆里所有看客!
谁也没看清秦龙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名龙象境后期的护卫就飞了出去!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
李兆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你敢动手?!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五六名护卫(包括一名半步龙皇)同时怒吼,刀剑出鞘,各色罡气爆发,从不同方向攻向秦龙!这些护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攻击封死了秦龙所有闪避空间,那半步龙皇更是凌空一掌拍下,掌风呼啸,威力惊人!
酒馆里惊呼连连,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面对这凌厉的围攻,秦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不想在这里暴露太多实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但这些苍蝇实在烦人。
他脚下步伐微微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最先到达的几道攻击,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名半步龙皇护卫拍下的手掌掌心!
那护卫只感觉掌心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剧痛钻心,凝聚的掌力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麻无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秦龙右手握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向正面攻来的一名护卫的长刀!
铿!
精钢长刀应声而断!拳势不止,印在那护卫胸膛,将其震得吐血倒飞!
秦龙身形如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动,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或弹指,或挥拳,或侧踢……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精准到恐怖的预判和远超表面的力量速度!
眨眼之间,扑上来的护卫全部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哀嚎不止。唯有那名半步龙皇护卫捂着手掌,惊骇欲绝地看着秦龙,再不敢上前。
整个酒馆,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龙。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名半步龙皇和数名龙象境好手的围攻?这实力……至少也是龙皇境!而且还如此年轻!
李兆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恐惧。他哆哆嗦嗦地指着秦龙:“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与我李家为敌?!”
秦龙看都懒得看他,对已经吓傻的疤脸汉子等人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疤脸汉子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带着手下和侯三、刘疤,跟在秦龙身后,低着头,匆匆离开了野狼酒馆,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直到秦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酒馆里才轰然炸开!
“我的天!那小子是谁?!这么猛?!”
“绝对是个过江猛龙!李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赶紧把消息传出去!灰岩镇来了个狠角色!”
“我看他不像是散修,说不定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脸面丢尽,心中又恨又怕。他咬了咬牙,对那名半步龙皇护卫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去禀报我爹!还有,给我查!查清楚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历!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
秦龙带着疤脸汉子几人,很快离开了灰岩镇的主街,来到镇子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岩石后面。
疤脸汉子等人看向秦龙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安。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要“合伙”的,究竟是怎样一尊大神!
“前……前辈……”疤脸汉子声音发颤,连称呼都改了,“刚才……多谢前辈解围!之前我们有眼无珠……”
“地图给我。”秦龙直接伸手。
疤脸汉子连忙将那张兽皮地图双手奉上。
秦龙接过地图,又看了他们一眼:“李家不会放过你们。灰岩镇,你们不能再待了。”
几人脸色一苦,他们何尝不知?得罪了李家,在黑石城地界几乎没了活路。
秦龙沉吟片刻,从怀中(实则是盗匪储物袋)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金银,丢给疤脸汉子:“这些给你们,立刻离开坠龙山脉,去别的地方谋生吧。”
疤脸汉子接过袋子,感受着里面的分量,又惊又喜,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前辈大恩大德!多谢前辈!”
侯三和刘疤也连忙道谢。
“走吧。”秦龙挥挥手。
几人不敢多留,再次拜谢后,匆匆消失在夜色中,朝着与禁地相反的方向逃去。
打发走了这几个麻烦,秦龙独自站在岩石阴影下,看着手中粗糙的地图,目光再次落在“黑石崖”那个标记上。
李家对黑石崖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强行征用炮灰去探查,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黑炎狱在此界活动的关键节点!
他必须去!
不过,经过刚才酒馆一事,他的样貌和大概实力肯定已经传开,李家也会加强戒备和搜寻。他需要改变一下形象,并且更加小心。
他运转体内混沌元力,面部骨骼和肌肉微微调整(龙象境对身体控制已入微),很快,他的面容变得稍微普通了一些,肤色也暗沉了些,看起来就像一个饱经风霜、沉默寡言的普通冒险者。他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顶宽檐的破旧斗笠戴上,遮住了大半脸庞。
做完这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走大路,而是直接钻入了镇子西边茂密的森林,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龙陨禁地”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灰岩镇的喧嚣和风波,被他抛在身后。
前方,是更加深沉诡异的黑暗,以及可能隐藏着父亲线索、黑炎狱秘密、乃至混沌龙族古老遗迹的——“龙陨禁地”!
吞噬一切的黑炎,禁锢龙魂的锁链,痛苦绝望的龙吟……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秦龙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在崎岖的山林中快速穿梭,目光坚定而冰冷。
答案,就在前方。
他要去揭开这层迷雾,吞噬这笼罩禁地的黑暗大阵,救出可能被困的同族,斩断黑炎狱伸向这里的魔爪!
夜色如墨,山林无声。
唯有坚定的脚步声,叩响通往未知与危机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