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我会亲自办理,如你所愿。
“黄建国,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就是为了你的前途,狠心放弃女儿!”
“我已经四十九了,不想拼搏大半辈子,最后毁在你们娘俩手里。”
黄建国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一旁的黄母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家属院各家门窗边,一群探头探脑的军嫂原本都在观望,一见黄建国大步走来,纷纷砰地关上房门,飞快缩回身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黄建国的身影彻底走远,紧闭的房门才一扇扇打开,几个相熟的军嫂围了上来。
“嫂子,你真打定主意要离婚?依我看你就是一时冲动。”
“女儿长大总要嫁人,以后终归是别人家的人,为了姑娘跟自家团长闹到离婚,实在得不偿失。”
“听我们一句劝,赶紧去找团长好好说说,别真闹僵了,反倒让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钻了空子。”
黄母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提着衣角快步追了上去。
她拦在黄建国身前,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
“黄建国,我不离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这些年我就只给你生了小翠一个女儿,你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摆脱我们母女!”
“你就是想另找女人,给你黄家传宗接代生儿子!我告诉你,你休想!这辈子你都别想!”
黄建国被当众戳破心思,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又恼又难堪。
他压低声音,满眼戾气。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不离就不离!”
“但那逆女的事,你从今往后不准再插手分毫!”
“你要是敢多管一句,这婚,我们照样离定了!”
说完,他不愿再多纠缠,甩袖迈步离开。
压下家里的糟心事、暂时掐断离婚的风波后,黄建国认真整理好身上整齐的军装。
褪去方才的暴躁愠怒,恢复了部队团长沉稳严肃的模样。
他收拾妥当,径直去往办公室。
随后与刘政委汇合,两人结伴一同前往医院,前去探望养病的霍母。
*
黄建国一路收敛了所有戾气,脸上再无半分家里争执的狼狈。
走到医院门口时,已然是一派端正威严的团长气度。
刘政委走在身侧,看着他神色平淡,心里却清楚,方才家属院的风波定然闹得不轻。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病房。
病房里暖意融融,霍母正端着温热的鸡汤,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着卧床的宋沫沫。
宋沫沫脸色依旧苍白,安静靠在床头,乖顺地配合着喝汤休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黄建国与刘政委并肩走了进来。
方才还温和含笑的霍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冷淡,周身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
黄建国见状,连忙放低姿态,率先开口缓和气氛,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嫂子,您带着小宋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提前派人去火车站接你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霍母抬眼淡淡瞥他,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与讥讽,不卑不亢。
“不必了,我可不敢劳动位高权重的黄团长。”
一句回话,直接堵得黄建国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愈发诚恳,郑重做出表态。
“嫂子,小宋初来乍到就受了委屈,是我考虑不周、管教不严。”
“黄小翠蓄意挑拨离间,破坏小宋和霍营长的感情,身为部队子弟,知规违规、肆意妄为,更是罪加一等。”
“我已经秉公处理,正式将她开除军籍,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提前备好的红包,双手递到霍母面前,姿态谦逊。
“我身为小翠的父亲,教子无方,实在万分惭愧。这是一点营养费,代表小翠给小宋的补偿,还请您务必收下。”
霍母垂眸扫过那个厚实、诚意满满的红包,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
她放下手中的汤碗,缓缓开口,语重心长。
“老霍生前常说,黄团长治军严明、带兵有方,是部队难得的好手。”
“可唯独在儿女教育一事上,太过宽松纵容,疏于管教。”
“古人常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管好家风子女,亦是为人立身之本,你日后定要谨记。”
黄建国连连点头,态度恭敬,不敢有半句反驳。
“是,您说得句句在理,我铭记在心,日后必定严加管束。”
霍母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欲再多计较。
“好了,我知道你们军务繁忙。我不过是个闲人,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不必特意抽空探望,你们都回去忙工作吧。”
黄建国依旧不放心,贴心叮嘱道。
“嫂子若是在驻地有任何难处、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的警卫员。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全力办妥。”
霍母浅浅笑了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不必这般麻烦。等沫沫身体病情稳定下来,我便直接带她回老家,不在这边久留。”
黄建国闻言连忙劝阻,语气恳切。
“嫂子,此前驻军大院的流言蜚语,我已经全部澄清核实,相关造谣生事之人也尽数处置妥当。”
“霍营长早已申请好了家属院住房,环境安稳清净,您大可带着小宋多住一段时日休养。”
霍母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态度不容商榷。
“多谢好意,家中琐事繁多,实在离不开人,就不叨扰部队了。”
打发走了黄团长和刘政委,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宋沫沫静静躺在床上,心里恍然通透。
直到亲眼看见堂堂军区团长,在婆婆面前恭敬谦逊、再三赔罪,她才真切明白。
原来自家过世的公公,在军区的地位和威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崇高。
夜幕悄然降临,医院病房灯火微凉。
宋沫沫不忍心年迈的婆婆整夜熬夜陪护,执意不让霍母留下来守夜。
她抬手从枕边摸出家属院宿舍的钥匙,轻轻递到霍母手中,眼神温柔又体贴。
“妈,霍景行申请的驻军宿舍我早就收拾干净了。”
“您拿着钥匙直接过去歇息就好,明天不用着急赶来,晚点过来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打紧。”
她怕婆婆住不惯简陋的家属宿舍,又细心多叮嘱了一句。
“您要是住不习惯宿舍,就直接去部队招待所开一间房,不用心疼,好好休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