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暗红。
一对年轻情侣拎着小桶,在浅滩边慢悠悠赶海。
女孩忽然踢到一团僵硬的东西。
“哎,你快过来,这是什么啊?看着好吓人!”
“我看看,别是海里的垃圾吧……”
男孩凑近几步。
他看清沙滩上那具被海水泡得发胀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死人!快退后!”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躲到男孩身后,手脚都在发抖。
“怎么会有尸体啊?我们赶紧报警!”
男孩手抖着掏出手机,指尖慌乱地按出报警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栗:
“喂!警察吗!我们在西海岸的滩涂上,发现了一具男尸,你们快点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声。
男孩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
“地址就是西海岸三号赶海点,尸体是被海水冲上岸的,看起来已经腐烂了,我们没敢动!”
男孩挂了电话,紧紧拉住女孩。
两人不敢再靠近那具尸体,站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等待警察到来。
“他是谁啊,怎么会淹死在海里……太可怕了。”
“别想了,等警察来就知道了,我们离远点。”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来。
沙滩上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气氛死寂又吓人。
*
警察到了现场,确认身份,
天就把电话打到了顾随舟那。
“顾先生,节哀,令兄的遗体已经找到了。”
“好,知道了,一会儿我派人过去处理。”
*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
顾随舟坐在婴儿床边,动作熟练地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给孩子喂着奶粉。
宋沫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随口开口。
“你要是有事先去忙就好,家里有保姆照看。”
顾随舟喂完一口奶粉,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语气漫不经心:
“下面有人处理,不需要我事事出马。”
宋沫沫眸光微沉:“会不会影响不好?”
顾随舟笑了一下:“人走茶凉,如今顾氏本就是由我说了算。”
“没人会为了一个逝去的人,特意得罪我。”
顾随舟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深沉:
“我心里自有分寸,你好好休养身体,是正经。”
宋沫沫轻轻颔首,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襁褓里安稳喝奶的孩子,一室安静又透着几分微妙的暗流涌动。
*
顾随舟沉着脸坐在书房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冷声吩咐秘书,让人去暗中料理顾沉舟的后事,悄悄收敛尸骨,低调处理一切,不打算声张分毫。
他本想把这件事压下来,悄无声息了结,免得顾家内部再起波澜,更不想让老爷子伤心动气。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还是辗转传到了顾老爷子耳中。
急促的座机铃声骤然在书房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顾随舟眉心微蹙,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老爷子苍老又带着哽咽的声音,语气满是疲惫与痛心。
“随舟……”
老人声音发颤,几度哽咽停顿,才艰难继续开口。
“你去……把你大哥带回来。”
“万万不能让他身后凄凉,孤零零在外漂泊。”
“后事一定要办得隆重体面,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不能委屈了他半分。”
顾随舟握着手机,周身气息瞬间沉冷,沉默了几秒,
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终究还是低声应声:“他也配?”
“你已经得到了一切,难道让你大哥死后安生都不行吗?”
“好,我答应你。”
顾随舟指尖捏着手机,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安排下去,筹备顾沉舟的追悼会。”
电话那头秘书应声,刚要开口询问细节。
他语气不耐地打断,字字疏离:“通知顾家所有亲友,尽数到场。”
顿了顿,口吻透着极致的厌弃与冷淡:“流程从速办妥,尽快把这个衰神送走,不必多做多余排场。”
说完,不等秘书回话,直接径直挂断了电话。
*
灵堂气氛肃穆压抑,宾客三三两两站在角落低声交谈。
宾客甲压低声音,看向并肩而立的顾随舟和宋沫沫:
“那位黑衣女士是谁啊?气场也太强了,居然能站在顾总身边一同待客。”
宾客乙顺着目光望去,小声回道:
“你还不知道?那是宋小姐。”
宾客丙连忙凑过来,满脸好奇:
“难道是顾总的心上人?从没公开过啊。”
宾客乙点点头,压低嗓音八卦:
“何止心上人,人家早就给顾总生了三胞胎,妥妥的准未婚妻。”
宾客甲满脸震惊:
“原来是她!怪不得能陪顾总站在这里,这身份地位,没人敢小觑了。”
一旁有人轻叹一声:
“顾大少刚走,她就公然现身,看来往后顾家,就是顾随舟和这位宋小姐的天下了。”
*
顾沉舟的后事落幕之后,
顾老爷子本就年迈的身子骤然垮了下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缠绵病榻整整大半年,之后便长期住进了郊外的疗养院静养。
岁月悄然流转,一晃便是十年光景。
这十年间,顾随舟稳稳执掌顾氏集团,手段凌厉,运筹帷幄,集团业绩年年攀升,早已牢牢坐稳商界顶尖位置。
疗养院的日子里,顾老爷子身子稍有好转,
便一遍遍跟顾随舟提起婚事,催他和宋沫沫名正言顺,可每一次,都被顾随舟淡淡回绝。
这天,老爷子靠在病床上,看着站在窗前的顾随舟,语气满是苍老的无奈。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
孙子都长那么大了,你把他们带回来,让我见见。”
顾随舟神色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他们姓宋。”
老爷子顿时急了,撑着身子气道:
“那你就让他们改姓顾!那是我们顾家的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
顾随舟转头看向他,眼底覆着一层寒凉,带着多年积攒的委屈与嘲讽:
“父亲从前满心满眼只有大哥的子嗣,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本就是顾家血脉!”
老爷子不肯退让。
顾随舟语气决绝:“对不起,办不到。”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颤声怒斥: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果然都是你妈教出来的好儿子!”
顾随舟眸色更冷,字字戳心:
“我母亲或许不会教我,但您也从未真心教过我。
您眼里从来只有大哥,可惜大哥走得早,又没有留下后人。
我的孩子若是不姓顾,
顾家便注定要断子绝孙,这也是您当年偏心种下的果。”
这番话像利刃般直戳心口,
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当场被气得直直晕了过去。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顾随舟静静立在原地,面色沉静,眼底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