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看着女儿冻得发白的脸,声音哽咽:
“老闺女,让你跟着爸受苦了,就不应该跟着来,以后可怎么办?”
宋沫沫没哭,脸色依旧沉冷,
只低头在兜里掏啊掏,慢慢摸出两个还带着一点余温的肉包子。
她飞快往父亲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趁着没人看见,快吃吧。”
风刮得更猛,拖拉机颠颠簸簸,她轻轻扶了扶父亲:
“这里又冷风又大,你可别得风寒。”
宋父攥着包子,眼眶通红。
宋沫沫声音稳而坚定:“先吃饱,到了地方,我们再想办法。”
宋父不再推辞,狼吞虎咽地将肉包子塞进嘴里。
喝了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又吃了包子,他脸色总算有个人样。
拖拉机一路颠簸,开了整整一个小时。
车子最终停在农场最里边,一个废旧的棚子前。
棚子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旧物,又破又冷。
头人面色严肃,看着两人开口。
“这里是你们的住处。”
“想吃饭,一会儿我给你们拿过来。”
“别想着跑,这里到处都是大山。”
“你们就算走上三天也出不去。”
“要是被民兵抓到,会被当成奸细打死,你们可想仔细了。”
头人说完便转身出去。
宋父能屈能伸,连忙恭敬应道。
“领导,我知道了,绝对不会犯错,领导放心。”
他看了看四面漏风的棚子,再次鼓起勇气开口。
“这里条件简陋,领导,能不能帮我要一床被子?”
“我倒是没什么,但我女儿是早产,身体虚弱。”
“这么一折腾,我真怕孩子撑不住。”
“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请领导怜悯。”
领头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等着,一会儿就给你送粮食,再拿一床被子给你。”
他指了指棚子角落:“这里的木头,你们可以烧火取暖。”
“明天就给你们派任务。”
“山里的木头需要人照看,不需要出太大的力,只需要勤快。”
“安分守己,好好干活,才有你们的活路。”
说完,领头人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破旧的棚子。
宋沫沫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
脸色沉冷,把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宋父长长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听话,一定勤快。”
一个小时后,棚子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
他手里提着十斤包谷榛子,另一只手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
瘦小男人语气极不耐烦,眼神像看到脏东西一样厌恶。
“下放了还贪图享乐,真当自己是来享福的?”
他把粮食和棉被重重往地上一扔。
“这些是大队长给你们的粮食,被子也是队长给的。”
“你们最好安分一点,不要给队长惹麻烦。”
话音刚落,他转身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破旧的棚门。
男人头也不回,快步消失在外面的寒风里。
宋父本来还张着嘴,想开口讨要一个烧水的锅。
可对方走得太快,连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薄薄的旧被子和粗糙的包谷榛子。
四面漏风的棚子阴冷刺骨,连一口热水都烧不了。
宋父缓缓低下头,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满脸沮丧。
他紧紧攥着冻得僵硬的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无助与心酸。
宋沫沫见父亲满脸沮丧,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轻而稳:
“爸,您不是累了吗?我把那边的床铺清理一下,铺上稻草,您先歇会儿。”
她抬眼扫了一圈破旧的棚子,语气坚定:
“这屋子我收拾收拾,扫干净、摆整齐,就能住人。您别灰心,好日子在后头呢。”
宋沫沫压低声音,缓缓劝道:
“城里的秩序越来越乱,动不动就p斗、打人。咱们能被下放,其实也是好事。”
“最起码这一次,咱们父女俩都在,人也不少,没受什么大苦。”
宋父身为 革委会主任,自然知道女儿嘴里的“受苦”指的是什么。
以前在他手上,只求财,手下人一般不动手打人,
顶多把人安排下放、关禁闭,身体上没有什么折磨。
可这世道换了别人掌权,会是什么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宋父怔怔出神,宋沫沫却一刻也没闲着。
她明明也跟着一路颠簸,
却依旧精神十足,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屋子。
她抱来干燥的稻草,厚厚铺在角落,又把破旧的棉被摊开拍打干净。
不多时,原本脏乱的棚子就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又在屋子正中间架起木柴,点燃一堆火堆。
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动,暖意迅速在棚内晕染开来。
父女俩被火光一照,身上没那么冷了,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宋沫沫在棚子角落翻找了半天,居然翻出一口带缺口的旧铝锅。
她拿起锅,轻声对父亲道:
“爸,我出去打点水。”
说完,便迅速推门出去。
没走多远,她就听见水声,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小河。
宋沫沫眼睛一亮。
有河,就有鱼,正好有借口拿鱼回去给父亲补身子。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条肥嫩的鲢鱼。
又弯腰在河边摘了几把野蒜、野葱,一并揣好,再摸出一小包盐。
一切准备妥当,她才提着鱼、端着锅,快步回到棚子里。
一进门,她就扬了扬手里的鱼,轻声喊道:
“爸,你看我拿回来什么?”
宋父抬头一看,顿时愣住,眼里满是震惊。
宋沫沫却像没事人一样,把鱼放在地上,又把野蒜、野葱和盐摆好。
“有锅有水,还有鱼,今晚咱们就能吃顿热乎的。”
她声音平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安稳。
“您放心,有我在,咱们饿不着,也冻不着。”
宋父年纪大了,有热乎的吃女儿身体看着也很健康 ,这才受不住的睡了过去。
宋沫沫悄悄的将火堆加大,这里的温度暖和起来
才从空间里翻出两床破烂的被子垫在稻草上,合着眼入睡。
一间房不方便,房子还是得搞个隔间,有私人空间才行。
*
第二天一大早
农场的副主任,黄怀清,
拿着一张文件,
面色严肃的敲开了门。
“宋卫国,今天你就去山上看守木头,宋沫沫是女同志组织照顾她,
又随着女工们一起上山采药。”
宋父紧张的抓住宋沫沫,“领导,我女儿是早产,做不了重活。”
“上山采药工作轻松,不是让你们开荒,
你们可别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