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明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一片惨白,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
目光扫过空荡的床边,心瞬间沉到谷底。
“思语?陆思语!”
无人应答。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猩红着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疯了一般嘶吼出声:
“她人呢!她去哪了!”
身边的汉族战友连忙冲上来,一把捂住杜佳明的嘴,急得压低声音:
“营长!你别喊了!别喊了!”
杜佳明双目赤红,拼命挣开,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又哑又狠:
“订婚?她跟吴建国订婚了?”
“是……是真的,连陆师长都点头了。
”战友急得额头冒汗,“你再这么闹下去,陆师长那边肯定不乐意,
到时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处?”杜佳明猛地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疯了似的低吼,
“我连命都可以给她,她跟别人订婚?
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他红着眼,几乎要冲出去,
被战友死死拉住:
“营长!你冷静点!真的不能再闹了!″
*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思语一身素色衣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失控的杜佳明。
杜佳明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眼底的疯狂一点点碎开,只剩滚烫的痛楚:
“思语……你真的和吴建国订婚了?”
陆思语别开眼,声音轻却冷:“是。我和他,已定亲。”
一句话,像刀扎进杜佳明心口。他踉跄一步,红着眼嘶吼:
“我为你差点死在战场上,你就这么对我?!”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陆思语咬着唇,语气坚定,
“你别再纠缠了,对谁都好。”
杜佳明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白,声音发颤:
“我不放!除非我死——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门口人影一闪,王建国身形矫健如猎豹,几步就冲了进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杜佳明攥着陆思雨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不等杜佳明反应,他沉腰发力,一拳狠狠砸在杜佳明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杜佳明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猛地甩头,猩红着眼,疯了一般挣开想要反扑,却被王建国死死按住肩膀。
王建国眼神冷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杜营长,据我所知,你在老家村里早已有妻室,这次休假还专门跑去京城找过她,如今却反过来纠缠思雨,把我的未婚妻当成你的所有物,你不觉得太过分、太不妥了吗!”
杜佳明被戳中痛处,瞬间炸毛,猛地嘶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挣扎:“那都是过去的事!我和她早就断了!这是我和思雨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关你什么事!”
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又疯狂,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我不管你订不订婚!思雨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陆思雨在一旁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
她杜家明是真心欣赏过,喜欢过的。
看着杜家明这么疯狂,内心有些颤抖。
吴建国眼神阴沉,
陆思语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姑娘。
好不容易有机会订婚。
这个杜家明居然打感情牌,
再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陆思语,可别忘了他在家乡结过婚。″
陆思雨在一旁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推开两人,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杜佳明,你闹够了没有!”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失望与决绝:“你有妻子,有家庭,却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实话。
如今还要打着深情的旗号逼我,你这不是爱,是自私!”
陆思雨往后退了一步,紧紧靠在吴建国身边,一字一顿道:
“我和你,早就结束了。
从今往后,我只会和建国在一起,
请你自重,别再来纠缠我!”
不……″
没了陆思语,这辈子都完了。
*
杜家明急着复健,想要找陆思语说清楚。
伤势好一点就去文工团拦截陆思语。
陆师长得知消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书房里陆师长,
目光落在吴建国身上。
“吴建国。”陆师长声音冷硬,直接下令,“杜家明此人扰乱军营,
欺瞒感情,目无军纪,你亲自处理。”
“是!”吴建国挺身应声,眼神锐利如刀。
应声出门。
当天便布置在文工团大门口。
趁着夜色黑暗,没办法看清人。
在地上洒了水,又洒了珠子。
没有丝毫留情,一把扣住杜佳明的胳膊,猛地发力往外一带。
杜佳明本就伤病未愈,重心不稳,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踉跄着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杜佳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彻底晕了过去。
等到有人发现将他送到医院。
*
从手术室里出来。
医生遗憾的说道:″
病人
原本愈合的骨头当场粉碎性骨折,扭曲变形,再也无法恢复。真是遗憾。″
杜家明麻药过后,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衫,绝望地嘶吼:
“我的腿……我的腿啊!是吴建国,一定是他害我。″
吴建国得知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转头继续训练新兵。
陆思语得知消息回去质问父亲。
爸,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欺上瞒下,纠缠不休,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当兵,永远离开这里。
你也能好好过日子,以后安安分分和吴建国结婚。”
陆思语哭了一场,这件事情就算过了。
杜家明清醒的睁大眼睛。
看着自己废了的腿,终于明白,他不仅失去了陆思语,
连引以为傲的军旅人生,也彻底毁了。
三天后,文书抱着文件走进临时安置点,将一张转业证明和两叠钱轻轻放在杜佳明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杜营长,部队通知下来了,这是你的转业证明,
转业费一共三百块。
另外,因你这次受伤属于任务损伤,
额外补助一千二百块,你清点一下。”
杜佳明盯着那张纸,
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残腿传来阵阵钝痛,他声音沙哑又不甘:
“任务损伤?
我变成这样,就用这点钱打发我?我明明是为了……”
文书叹了口气,低声提醒:
“杜营长,部队按规矩办事。你的情况不符合因公致残评级,领导只批了这些。
你再闹,也改变不了结果,
还是早点收拾东西,回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