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萌满脸绝望。
杜母生病,不能起床,每日变了法的折腾?
杜母瘫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得像阵风,却字字扎心:
“小萌,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太烫你存心烫死我?”
杜小萌刚换好水温,又被呵斥:
“拿远点!
没看见我手抬不起来?喂我!”
她耐着性子凑过去,杜母却偏头打翻水杯:
“笨死了!连杯水都喂不好,我养你这么大是用来气我的?”
杜小萌攥紧拳头,
看着眼前病弱不堪、却依旧刻薄的母亲,喉间发涩。
曾经那个温柔护着她的杜母,
如今只剩满身挑剔,只剩她一人在这份扭曲的亲情里,进退两难。
妈,你别闹了,我还要上学。”
杜小萌声音发哑,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杜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依旧尖声刻薄:
“上学?上什么学!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
她伸手一把挥开小萌递过来的药,瓷碗摔在地上碎得刺耳。
小萌看着散落的药片,又望了眼墙上快迟到的时间,喉咙堵得发疼:
“我真的要迟到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母亲更加刻薄的指责,和她怎么也逃不开的窒息。
老旧纺织厂宿舍区灰墙斑驳,
楼道里飘着洗衣粉与棉絮混合的气味。
宋沫沫靠着家里关系,
破例分到一间三四十平的单人房,
墙面斑驳,却足够她隔出一小间卧室,
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杜宇宁一声不吭地忙前忙后,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硬是把一张铁架床、双门衣柜和小巧梳妆台全搬了上来。
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因为用力,
额角渗满细密的汗珠,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软软贴在眉骨上。
浅灰色衬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紧紧贴在背上,衣襟处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紧实利落的腰腹线条猝不及防撞进宋沫沫眼里,带着滚烫的少年气。
他抬手抹了把汗,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喘:
“还差什么?我再去跑一趟。”
阳光从破旧窗棂漏进来,
落在他湿透的肩头,把少年硬朗又温柔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宋沫沫鬼使神差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汗渍。
指尖温热,擦过他发烫的肌肤,右手顺着他紧绷的下颌轻轻滑落。
杜宇宁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住。
原本利落冷硬的轮廓瞬间软了几分,
耳尖与脸颊迅速泛红,
眼底翻涌着慌乱与灼热。
他不敢动,不敢看她,
只觉得那指尖所过之处,
像有火一路烧进心底,
杜宇宁呼吸骤然急促,
心跳像要撞破胸膛,擂得耳膜发疼。
喉咙干涩发紧,明明有千言万语,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
宋沫沫笑着捂住杜宇宁的唇:别说话,下周日记得过来,否则机会就没了。″
我累了,你早些回去吧。″
杜宇宁晕乎乎从纺织厂宿舍往村里走,
整个人还飘在云里。
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脚步轻快,
脑子里全是宋沫沫的笑、
她的温度,一路走一路傻乐,连耳根都还红着。
刚到家门口,那点甜意瞬间凝固。
杜小萌蹲在墙根,眼睛肿得像核桃,
脸上全是干了又湿的泪痕,一看就哭了很久。
杜宇宁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
杜小萌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上来,声音又哑又委屈:
“二哥,我实在撑不住了……妈中风偏瘫,整天折腾我,
我还要上学,我快被熬垮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开口就戳中了杜宇宁最痛的地方:
“二哥,你也是妈的亲生孩子,
她生了你,你也有责任照顾她,
不能全都扔给我一个人。”
这话一落,杜宇宁脸上所有晕乎、温柔、欢喜,瞬间全炸没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脸色瞬间沉得吓人,声音又冷又抖:“亲生孩子?责任?”
他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翻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怒火:
“杜小萌,你搞清楚!
我早就过继出去了!
当年把我推进河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是亲生孩子?
现在需要人伺候了,想起我有责任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刚才还心跳如鼓的欢喜,此刻全变成刺骨的凉。
“我在外面怎么活、怎么难,没人管。
现在一有事,就都来找我?凭什么?”
杜小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住,怔怔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
杜宇宁别过头,指尖攥得发白,
心口又酸又疼——一边是刚触到的光,
一边是甩不掉的命。
杜小萌被他吼得浑身一颤,
眼泪噼里啪啦砸在衣襟上,
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伸手死死拽住杜宇宁的衣角,
声音卑微又绝望,再也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二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早过继出去了,我不该这么说。
可是大哥走了,家里就剩我们了,
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
“妈她偏瘫在床,整日整夜折腾我,
我要上学,要做饭,要伺候她,我快熬不住了。”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死死望着他,声音轻得发颤:
“二哥,就算你过继出去了,我们也是骨血亲人啊……看在亲情的份上,
你就回去看看妈吧,就看一眼,好不好?”
杜宇宁眼睛泛红:“滚!给我滚!”
杜宇宁红着眼,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狠劲,
“她就算死在那儿,
我也只会拍手大笑!
杜小萌,你别想拿亲情来道德绑架我!
我早就不是杜家的人了!”
杜小萌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大队长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一眼就看见杜宇宁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人绷得像一触即发的野兽,看上去随时都要动手。
大队长快步上前:小宁,你妈瘫痪了。″
大队长,你要是说和这个 , 恕我无能为力。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不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