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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

国家发改委十九楼走廊里,年底的忙碌氛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林万骁正在主持召开分管司局年度总结会,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秘书小陈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部红色保密电话:“林主任,急电。”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那部红色电话,只有重大突发情况才会响起。

林万骁站起身,接过电话:“我是林万骁。”

电话那头是上级办公厅秘书二局局长:“万骁同志,天岭省出事了。省城投公司‘天岭发展’发行的‘23天岭债’今天到期,未能兑付本息,涉及金额187亿。市场已经出现恐慌性抛售,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林万骁心里一沉:“具体什么情况?”

“天岭省上午还信誓旦旦说能兑付,下午两点突然公告违约。现在二级市场城投债全线下跌,多家金融机构被牵连。更重要的是…”对方顿了顿,“据初步了解,天岭发展的表外债务可能超过八百亿,全省城投平台债务总额估计在三千亿以上。”

三千亿。

这个数字让林万骁手指收紧。天岭省去年全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才两千一百亿。

“领导指示,”电话那头继续,“立即成立应急处置小组,由发改委牵头,财政部、央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参与。你任组长,马上开展工作。”

“明白。”

“第一要务是防止风险扩散,第二是摸清底数,第三是拿出处置方案。时间不等人。”

“是。”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司局长都盯着林万骁。

“会议暂停。”林万骁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投资司、财金司、区域司司长留下,其他人散会。”

五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只剩四个人。

林万骁站在白板前,已经写下一行字:“天岭省城投债违约,应急处置”。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他转过身,“187亿只是冰山一角,真实债务可能数倍于此。现在市场信心已经动摇,如果处理不当,可能演变成区域性金融风险,甚至冲击全国债券市场。”

投资司司长周振华脸色凝重:“天岭省…上个月还来汇报,说债务可控,风险化解有序。”

“那是汇报。”林万骁冷笑,“真话永远在账本里,不在汇报稿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财金司司长老吴推了推眼镜:“今天是周五,债市三点收盘。我们有一个周末的缓冲期。但如果下周一开盘前拿不出稳定市场的措施,恐慌会蔓延。”

“48小时。”林万骁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通知财政部、央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四点在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另外,让办公厅协调,今晚八点开部际协调会。”

“是。”

“周司长,你马上组织人,调取天岭省及‘天岭发展’近五年所有公开数据,包括审计报告、信用评级、发债文件、财报。我要在六点前看到初步分析。”

“明白。”

“吴司长,你联系金融监管部门,评估违约对银行、券商、基金的影响。重点是哪些机构持仓集中,会不会引发流动性危机。”

“好。”

“区域司,”林万骁看向第三位司长,“天岭省的经济基本面、财政状况、重点项目情况,立即梳理。特别是那些靠城投融资的在建工程,一旦资金链断裂会怎么样。”

“马上办。”

三人匆匆离开。林万骁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王正国主任的电话。

“主任,情况您知道了?”

“刚接到通知。”王正国的声音透着疲惫,“万骁,这个担子很重。天岭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在这个时间点爆发…很敏感。”

“您的意思是?”

“马上要开全国经济工作会议,强调防风险是明年重点。这个时候出这种事…”王正国顿了顿,“处置要果断,但也要注意方法。既要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也要给地方应有的教训。”

“我明白。”

挂掉电话,林万骁站在窗前。大街上车流如织,一切如常。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金融风暴正在酝酿。

他想起了前世,也是类似的情况,某个省份城投违约,引发连锁反应,最终不得不动用国家信用兜底。代价是巨大的,不仅是财政损失,更是对整个债务融资体系的冲击。

这一世,他能做得更好吗?

四点,相关部委的司局级负责人陆续到达。小小的办公室坐了七八个人,气氛凝重。

林万骁没时间寒暄:“情况紧急,直接说重点。财政部先来。”

财政部预算司司长打开笔记本:“天岭省的情况,我们其实早有预警。去年审计就发现他们存在‘借新还旧’、‘隐性债务’等问题。但地方总说‘能化解’,我们也…”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林万骁打断,“只说三点:第一,天岭省财政还有多少腾挪空间?第二,如果需要中央救助,需要多少?第三,其他省份有没有类似风险?”

预算司长擦了擦汗:“第一,天岭省本级财政基本没有空间了,去年就已经‘三保’困难。第二,如果兜底,初步估算需要三百到五百亿。第三…类似风险,至少还有五六个省份存在,程度不同。”

“央行。”

央行金融稳定局局长接过话:“市场反应很强烈。‘23天岭债’违约后,同省份其他城投债收益率飙升150到200个基点。更严重的是,市场开始质疑整个城投债的‘刚兑信仰’。如果信心崩了,可能引发债券市场系统性风险。”

“银保监会呢?”

“我们初步排查,至少有十二家银行对‘天岭发展’有风险敞口,总额约八十亿。其中两家城商行单笔超过资本金的10%,如果全损失,会冲击经营。”

“证监会。”

“债券市场已经出现流动性枯竭迹象。很多基金持有城投债,如果继续下跌,可能触发赎回潮,形成‘下跌-赎回-抛售-再下跌’的恶性循环。”

一条条坏消息砸来。办公室里空气凝固。

林万骁沉默片刻,开口:“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今晚发布联合公告,宣布成立应急处置小组,表明中央态度,稳定市场预期。第二,立即派工作组赴天岭省,实地摸清债务底数。第三,制定短期流动性支持方案,防止风险传染。”

他看向众人:“公告内容,由发改委起草,各部委会签,七点前报国办。工作组,发改委牵头,各部门派精干力量,明天一早出发。流动性方案,央行和财政部牵头,明早十点前拿出初稿。有没有问题?”

“林主任,工作组去…地方会配合吗?”有人问。

“不配合也得配合。”林万骁语气强硬,“这是上级专项工作组,不是去调研。告诉他们,隐瞒、拖延、造假,后果自负。”

散会后,林万骁把周振华和邬冬梅叫来。

“你们两个,明天跟我去天岭。”他说,“周司长负责对接地方政府,摸清财政和债务底数。邬司长,你有个特殊任务。”

邬冬梅抬头:“您说。”

“查清这笔债违约的真正原因。”林万骁盯着她,“187亿不是小数目,天岭省就算再困难,挤一挤也能凑出来。为什么选择违约?背后有什么内情?我要知道。”

“明白。”

“这次去,既要解决问题,也要睁大眼睛。”林万骁说,“有些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晚上七点,五部委联合公告发布:

“针对天岭省部分城投企业债务兑付问题,上级已成立应急处置小组,将依法依规妥善处置,坚决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目前,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金融体系稳健,完全有能力化解个别企业的债务风险…”

公告一出,市场稍稳。但专业人士知道,这只是争取时间的缓兵之计。

八点,部际协调会在发改委召开。副总亲自出席,听取汇报。

林万骁做了十五分钟简明汇报,重点讲了风险点、处置思路和时间表。

副总听完,问了三个问题:“第一,天岭省的债务底数到底是多少?第二,违约会不会引发其他省份的连锁反应?第三,处置原则是什么?是救企业,还是救市场?”

林万骁一一回答:“第一,工作组明天实地核查。第二,我们已经对其他高风险省份发出风险提示,并开始压力测试。第三,处置原则是——救急不救穷,保市场不保企业。该破产的破产,该重组的重组,但绝不能让风险蔓延到整个金融体系。”

“原则我同意。”副总说,“但要把握好度。地方债务问题盘根错节,处置不当可能影响社会稳定。你们工作组去了,既要强硬,也要有智慧。”

“明白。”

会议开到十点。散会后,林万骁回到办公室,开始看天岭省的资料。

越看,心越沉。

天岭省是典型的中部省份,工业基础薄弱,财政靠转移支付。过去十年,大搞基建,建新区,修地铁,钱从哪里来?城投平台。

“天岭发展”是这个融资模式的缩影,表面上是市场化企业,实际是政府的“第二财政”。发债融资,投入基建,靠土地出让收入还债。但房地产市场下行,土地卖不动了,债务链条就断了。

更严重的是,从财报看,这家公司的财务操作极其混乱,表内债务187亿,表外担保、明股实债、非标融资…加起来可能超过八百亿。而且资金去向不明,很多项目根本看不到实物资产。

凌晨一点,林万骁合上资料,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动,是夏宁宁:“还不回来?”

“今晚回不去了,有急事。”

“注意身体。”

“知道。”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映出的暗红。

如果这次处置失败,引发系统性风险,经济下行,无数家庭会受影响。那些在工厂打工的父母,那些开小店的家庭,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

责任太重了。

凌晨两点,周振华敲门进来:“林主任,工作组名单拟好了,共十五人。机票已经订好,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好。”林万骁接过名单,“通知所有人,明早六点在委里集合,我简单部署后出发。”

“是。”

周振华走到门口,又回头:“林主任,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

“天岭省这个雷,其实早就该爆了。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之前的领导总想着‘拖一拖就过去了’。您这次去…可能会揭开很多盖子。”

林万骁看着他:“盖子不揭开,脓疮永远好不了。该揭就得揭。”

“明白了。”

周振华走后,林万骁给沈星澜发了条加密信息:“接下来几天会很忙,可能联系不上。夕夕那边,你多费心。”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知道了。注意安全。”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他心头一暖。

凌晨三点,林万骁在办公室沙发上和衣而卧。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闹钟叫醒。

洗漱,换衬衫,打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

六点整,工作组全体成员在发改委一楼大厅集合。十五个人,个个面色凝重。

林万骁站在队伍前,只说了一句:“这次去,不是去救火的,是去做手术的。手术刀要快,要准,该切掉的东西,绝不能手软。明白吗?”

“明白!”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