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春天。
东北的春天不是从三月份开始的,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外面冰雪还没有融化,大地也冻着呢。
真正让人感受到春天来了,最少也得四月份,温度真正暖和稳定下来要到五一以后。有句俗语叫二八月乱穿衣,说的就是东北的现状。春秋的温度是真的变幻莫测,忽高忽低。今天看着挺暖和,能穿风衣了,想着棉衣可以搁起来了。可是,没过两天,温度又降下来了,穿风衣不行,还得把棉衣掏出来穿上。
清妍本来这两天收拾东西回屯的,没想到气温又降下来了,现在种园子还有点早。
去年老太太没了,清妍和余庆林商量了一下,在凯凯他们小区买了一栋别墅,二层小楼,屋里装修风格清妍挺喜欢的。不用怎么收拾,原来的房主把房子保存的挺好的。
她们就换了马桶,卧室的床,还在一楼的卧室弄了一个电热炕。楼上楼下加一起好几个房间,怎么都够用。
余庆林不想离开老家,清妍也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从退休到现在,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都用来旅游了。走走停停,国内的很多地方都去过了,现在六十多岁了,不想折腾了。
之所以在市里买房子,是因为市里的房子有集体供暖,她们住着方便。屯子里的房子是不错,院子也宽敞,但是需要自己烧锅炉。晚上睡觉了,炉子就灭了,屋里温度就降下来了。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冷,炕是热乎的。但是年纪大了以后,总感觉凉飕飕的。尤其一大早上,要自己掏灰,点炉子,摸哪哪块都是冰凉凉的。清妍不想余庆林这么大岁数了还要遭这份罪,没必要。
市里的房子虽然不便宜,但是对他们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不想和孩子住一起,但是年纪大了,也不想离孩子太远,买在一个小区正合适。
平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有事的时候能搭把手,真的很方便。
冬天回市里,天暖和了回屯子,日子过得舒服着呢。
清妍她们在市里买了房子,大军两口子也买了,都在一个小区,也是二层小别墅,和清妍她们离的很近。
这么多年,她们四个虽然没有形影不离,但是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是聚在一起。有时候四个人一起出门旅游,彼此还有个照应。
苗苗爸妈很羡慕他们的这种友情,几十年相处,比亲兄弟感情还好。虽然他们之间也没有矛盾,但是没办法像他们四个关系这么好!
清妍也觉得她们这样的关系可遇不可求,本来还有杨哥和红姐,但是中途走散了。
尤其是他们去南边以后,联系的越来越少。前年杨哥回来把屯子里的房子卖了,地都包出去了,一包十年。县里的铺子也卖了,他们打算在那边定居了,房子都买好了。虽然没有家里这边的大,但是也够他们两个人住了。
孙子孙女也大了,不用她们天天跟着照顾了,都小学毕业了。他和红姐没事的时候干点零活,一天也能挣一些,吃喝用不了。那边厂子多,干零活的机会也多,也不太累。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就不想回老家了。
清妍和朵朵觉得也挺好的,最起码红姐买了房子,不用和儿子儿媳妇住一起。还能干点零活,每天都有进账也不错。
四月中旬,天气暖和多了,清妍她们搬回屯子了。
老太太去世以后,余大姐在县里买了房子,离春生家不远的楼房,二楼,采光不错,两室一厅,两人住着足够宽敞。陪了老太太这么多年,她们村里的房子这么多年没住人已经破败不堪了。而且余大姐两口子岁数也不小了,搬去县里以后,每天出去溜达溜达,日子过得挺轻松。这么多年,她们手里也攒了一些钱,三个孩子也算孝顺。
倒是余二姐,大儿子离婚以后,她去给看孩子,一去好几年,最后和二婚的丈夫也散伙了。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回来一次,以后再回来就不知道哪年了。
至于余大嫂,余大哥去世第二年她就找了老伴,几乎不怎么联系了。余峰他们几个和老家这边的亲戚几乎不走动了,老太太去世,他们几个也没回来,只有余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亲戚就这样,长时间不走动就慢慢疏远了。等到下一辈,几乎都不认识了。
余三哥两口子回屯子待的挺好的,也和清妍她们一样,冬天在市里过,天暖和以后回屯子。种种菜,养养鸡,两人身体都不错。他们没有自己另外买房子,一直和余平住一起,他们一起生活十多年,已经习惯了。
苏城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家属院的房子动迁了,按照老太太的遗嘱,五个孩子平分拆迁款。清妍并不想要,但是陈二哥说这是爸妈甚至奶奶的心意,她不能让长辈伤心。
最后清妍收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的,或者有没有不满,清妍不清楚,她二哥也没有和她说。
后面几年,有时候她们会和二哥二嫂,清清两口子一起结伴旅游,有时候在一个风景好的地方一起住几个月,感觉挺不错的。至于陈大哥和清和,她们联系的不多,一年也通不了两次电话。
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合得来的就多联系,合不来的就少联系,没必要硬往一起凑。
一八年,老太太去世三周年。
余柏,余衡,绾绾他们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余二哥两口子和余松他们也回来了。余大哥那一房除了佳佳都没有过来,余二姐也没回来。
剩下的余家人也不少,余衡也四十多岁了,还好没有中年发福。余柏五十多了,中年发福,已经看不出来年轻时的模样了。
小一辈的孩子也大了,最小的都上小学了。
清妍和余庆林生了三个孩,三个孩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余凯一家就有三个,算是孩子最多的。
给老太太过完三周年,孩子们在家待了几天,这次离开以后,可能一两年都回不来了。孩子们要上学,要补习,时间很紧。尤其他们在京市的几个孩子,真的很累,学习很紧张。
送走所有孩子,清妍和余庆林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清妍,咱们结婚多少年了?”
“快五十年了吧!”
“是吗,我感觉没几年呢,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梳着两根麻花辫,白的很,在一群黑不溜秋的人群中特别显眼。”
“我们刚到第一天,老知青就警告我们不要招惹大队长家的小儿子。”
老两口晃着摇椅,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感觉像是发生在昨天,脑海中的画面还是那样历历在目。
“清妍姐,去江边捞嘎啦啊!”
朵朵趴在她家后墙头朝着清妍家喊着,六十多岁的人嗓门依旧很大。
“行啊,们换身衣服,晚上做嘎啦炒韭菜!”
“行啊,春天的韭菜老好吃了!”
喊完,朵朵下了墙头,回屋换衣服去了。
看着头顶上瓦蓝瓦蓝的天,看看身边一直陪着的男人,还有前院相处几十年的朋友,清妍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辈子值了!(完)
感谢朋友们一路陪伴,这个故事写的有点长,还有点平淡,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
当时写这个故事真的是一个偶然,邻居的妈妈是知青,当年徐州过来下乡的。后来在这边结婚,生子,没有回城。现在六十多岁了,三个儿女都结婚生子。但是老太太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妈,她每年四五月份都要回去陪老妈一个多月。儿女们不太愿意让她回去折腾,因为老太太自己也有一些老年病,轻微脑梗,腿也疼,害怕她有个好歹。老太太惦记老妈,每年坚持回去。孩子们又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没有办法扔下家里的事情陪她回去,都要生活。
咱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不就是这样,顾全了小的就不能顾全老的。
当时听着邻居说起这些无奈挺有感触的,而且我家姑婆当年嫁的也是知青,孩子四五岁的时候跟着回城了。现在七十多岁了,在上海生活了几十年,口音都变了。
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老一辈人中,总能听到一些知青的故事,就想试试着写一写。没想到写着,写着就写了这么长时间。
可能是我自己本身生活就没有什么大的波折,生活中也没有遇到过太奇葩的事情,导致我的故事也有些平淡。争取以后多想想,写出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再一次感谢朋友们的陪伴与支持,咱们下一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