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渡劫气息的碰撞声自然惊动了青山派。
青松真人从山门里快步走出,抬头望向夜空,只看见极高处有两道模糊的光影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足以照亮半边天幕的强光。
但他的修为不过炼虚期,根本无法窥探渡劫期修士交手的细节。
“不知哪位尊者降临青山派,在下青山派掌门青松,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尊者海涵。”青松真人连忙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面对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的存在,他一个小小的炼虚初期掌门与蝼蚁无异,不管对方是否在意,先把礼数做足总归没错。
然而一息过去,两息过去,三息过去,没有人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山门外的竹林边缘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正是他名义上的弟子江婉婉。
“你怎么在这儿?”青松真人微微一愣。这个弟子才入门不久,且基本都是花间音在带。
他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对江婉婉并不熟悉,只记得她资质尚可,性子也乖巧,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此刻见她独自站在山门外,面对高空中那场足以让合道修士都胆寒的战斗余波,竟没有丝毫惧色,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见过师尊。”江婉婉立刻拱手行礼,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弟子刚刚做完任务回来。”
先天冰螭的嘲笑声在江婉婉识海中响起:
“你也是拉得下脸,一个渡劫期居然叫一个炼虚期修士师尊,还行礼行得这么顺溜。”
江婉婉充耳不闻,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青松真人自然听不见先天冰螭的吐槽,他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高空中那两道还在激烈碰撞的身影上,只是顺口问道:
“你可见到不久前此处是否出现过什么前辈?”
“回师尊,刚才确实有两个不认识的前辈在这里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打得好不狼狈,没过一会儿他们就飞天上去了。”
江婉婉语气真诚,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真是一个恰巧路过、无意中目睹了前辈高人互殴现场的低阶弟子。
青松真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斗法,靠拳拳到肉的前辈?
莫非他修为太低,中了幻境而不自知?
但若真是幻境,对方既然费心布下,说明这两位前辈并非嗜杀之人,否则以他们的修为,灭掉整个青山派不过弹指之间,何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他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谨慎地朝江婉婉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为师在此等候便是。若那两位前辈去而复返,你在此处多有不便。”
“谨遵师尊指令。”江婉婉刚转身想回小院,高空中那道玄色身影忽然停了手。
玄玦直接撇下还在凝聚法则锁链的清律,一个闪身落在江婉婉身后。
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前辈!”青松真人连忙躬身行礼,刚想说些什么,眼前便是一花。
玄玦和江婉婉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青松真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所以那位前辈突然降临,就是为了……抓走他的弟子?
难道江婉婉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
…………
高空中,清律手中的法则锁链缓缓散去。
他皱眉看着去而复返的玄玦。
准确地说,是看着玄玦手里提着的那个筑基期女弟子。
那少女被玄玦拎着后颈,正捂着脑袋,脸上满是恐惧之色,似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拐走吓得不轻。
“玄玦,看来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堕落。”清律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方才还在为玄玦那句“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清音的替代品”而微微动摇,以为这老东西或许真的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救赎。
现在看来,他把那少女当替身不算,还随手抓了个无辜的筑基期弟子来当挡箭牌。
玄玦没有理会清律的嘲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捂着脑袋一脸恐惧的江婉婉,然后抬起右手,一掌朝她的脑门拍了下去。
那掌风凌厉,至少合道期的力道,绝不是一个筑基期弟子能承受的。
这一掌下去,那颗脑袋必定四分五裂。
清律瞳孔微缩,拂尘一扬便要上前阻止。
玄玦疯魔了,打着打着突然抓个筑基期弟子拍碎脑袋给他看?
但他的身形刚动便僵在了原地,因为那个看上去柔弱不堪的筑基期女弟子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把玄玦的手掌拍飞了。
不是挡开,不是卸力,而是直接拍飞。
清律那张惯常冷漠的脸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说你俩打得好好的,抓我上来干嘛。”
江婉婉揉了揉被玄玦捏疼的后颈,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满,哪有半分方才的恐惧模样。
“我不把你抓上来,你不就趁机和花间音独处了吗!”玄玦理直气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江婉婉一阵无语:“我靠喂,占有欲这么强。”
不过她也没再反驳,因为她太了解玄玦了,因为换作是她自己,也会这么做。
清律终于从短暂的失态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在江婉婉与玄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沉声问道:“她是?”
刚才玄玦那一掌少说也有合道期的力量,能一巴掌将其拍飞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筑基期弟子。
“哦,”玄玦甩了甩被拍的手腕,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现任天机阁行走,云涯。”
清律的瞳孔再次骤缩。
天机阁行走?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青山派弟子服饰、面容清秀温婉的少女。
天机阁已经完全不在乎脸面了吗?
天机阁现任行走,天机阁的门面,居然穿上女装,变成了一位筑基期的女弟子?
玄玦似乎觉得还不够劲爆,又朝江婉婉努了努下巴,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我跟在花间音身边的办法就是他教的。”
江婉婉猛地瞪大了眼,扭头看向玄玦,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我靠喂,你甩锅给我甩好了啊!这不是你自己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