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滚过。
苏一冉笑道:“好啊,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哥哥的。”
晏辞深松开握着提手,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头发滑过的触感,像丝绸……
他轻声道:“去吧。”
苏一冉抱着食盒和袋子,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挥了挥手,“哥哥开车小心。”
晏辞深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校门,背影在夕阳中模糊。
回到宿舍,天已经暗下来了。
徐半夏坐在椅子上追剧,见到苏一冉,随口问道:“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一冉把食盒放在桌上,“鸡汤,你想喝的话可以喝。”
她把袋子里的衣服倒在床上整理,一个小包从袋子最里面滚出来。
她拆开一看,一包卫生巾,几颗止疼药,还有几片暖宝宝。
苏一冉的嘴角翘起来,什么嘛……晏辞深居然还记得她的生理期。
徐半夏却觉得惊悚,“你对一包卫生巾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不能我离开那么一会就谈了个恋爱吧?”
苏一冉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嗔怪道:“徐半夏,你好讨厌!怎么老是说这个。”
徐半夏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吓得苏一冉后退两步。
“卧槽,你真的谈恋爱了,哪个男的敢勾引你!”
“啊啊啊,没有的事,你不要造谣,是哥哥,是哥哥给我送过来的。”
“冉冉,我突然有个很严肃的问题。”
“啊,你问?”
“你该不会是兄控?”
“那个……可能……是有一点点。”
……
姜疏影的事闹得很大。
学校因为她打韩晚园和泼水的事,直接记了大过,还写进了档案。
这个年代,档案里的处分是跟着人一辈子的。
辅导员因为学校的流言,找姜疏影谈话,劝她休学,学校不可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人。
姜疏影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休学!”
“明明是他们传播流言!该休学的是他们!你偏心!”
辅导员额头冒汗,沪大那么多人,难道她能给他们都休了,天皇老子来了都办不到。
再说,他不偏心能怎么办,不偏心他的工作就没了,被姜疏影泼水那几个女生家里,都是沪大的投资人,得罪不起。
再说,又不是他得罪的人,凭什么他要偏心姜疏影。
辅导员耐着性子:“法不责众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件事就是你闹出来的,要是人家说你一句坏话你都要打,你要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不打,难道任由她们骂吗?她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过她们。
姜疏影疯了,吼道:“脏东西,你就是被钱收买了,你怕得罪他们,难道就不怕得罪晏氏集团!”
辅导员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都惹不起,“那就让晏氏派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拿出一个解决方案,这样对大家都好。”
姜疏影脸色难看,先前她说什么辅导员都不愿意听,现在搬出晏氏就能好好说话了,这些只会看人下菜碟的家伙。
姜疏影哭着给晏元义打电话。
晏元义最近焦头烂额,他身上没什么钱,最近都在靠朋友接济,司机老刘一直来找他,跪着让他帮忙找高薪的工作。
可是他的朋友都不愿意接这个麻烦,老刘是个无底洞,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现在姜疏影哭着求他去给她撑腰。
晏元义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他这张老脸在沪都还算混得开,希望他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谈判桌上。
各家家长都说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必须好好赔偿。
要晏氏集团最新买下的地皮,想参与集团的项目,问能不能和晏氏合作……
晏元义拿什么跟他们合作,他现在吃饭都要人接济,处处掣肘。
这些事他就是应下来了,晏辞深也不会同意的。
晏元义只能说需要时间考虑。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缓和和晏辞深的关系,孩子和父母是没有隔夜仇的。
晏元义求老许帮他说情。
老许是他朋友里开公司开得最大的,虽然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晏氏集团,但也算小有所成。
他小时候还抱过晏辞深,是晏辞深的长辈,他说话比别人管用。
于是许总受人之托,约了时间和晏辞深见面。
会议室里,晏辞深在张总对面的沙发坐下,“好久不见,许总。”
“确实是很久不见。”两人都是时间宝贵的人,许总开门见山,“元义最近手头紧,听说你们因为买画这件事闹掰了。”
“元义的为人我清楚,他不可能给你找个小妈的,他就是热心帮忙。”
“这五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何必那么为难元义呢,而且你母亲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放下了,别怪你父亲。”
晏辞深看着他,脸色冷了几分。
晏辞深早就放下了,不然不会那么多年都由着晏元义出去浪。
只有小孩才会从情感上看问题,他在生意场上经营多年,解决晏元义是利益所需。
如果晏辞深将这件事轻轻放下,晏元义就毫发无损,继续花他的钱,宴请宾客,在沪都逍遥。
晏辞深还要继续做孝顺的儿子,听晏元义讲以前那些没有用的生意经,听他吹老一辈靠得人脉,他积累的那些人脉,能让他东山再起。
还有那些饿了吃饭,冷了穿衣,工作不要太累,这些虚伪的唠叨,没用又恶心,晏辞深不能因为这个发脾气。
这样太冷血了,生意场上,不能做的那么绝情,一发迹就灭父,以后谁敢跟晏氏合作。
可如果,晏辞深揪着这件事不放,处理起晏元义就名正言顺了。
他依旧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大家都可怜他碰上了那么一个父亲,甚至闹掰了,还请保姆来照顾晏元义,多重情重义的人。
晏辞深看着对面许总,“许叔,我怎么放得下……”
“那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改,不关心我,倒是关心那些外人,现在还跟那个女画家一起。”
晏元义的好才值几个钱,只有穷鬼会稀罕。
就算他改了,晏辞深也要给他摁死,好不容易有一个发作的机会,绝对不可能再和晏元义演父慈子孝那套。
“我在南郊留了房子,有保姆照顾他,足够了,是他自己赌气不愿意去。”
晏辞深垂下眼睛,遮住毫无波澜的眼睛:“许总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