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是第1座告破的城市,种师道得知四川有变,不得不往四川又分了些兵,郭浩援军被完颜银术可阻断,完颜娄室大军压城不得不弃城合兵一处,江陵因此告破,现在唯一没有战果的就只有最东边的王舜臣,韩世忠不得不说作为中兴四将之首确实不是历史上没什么名号的王舜臣多打了几仗就可以轻易打赢的。
可是今天,异变突起。
东线淮水流域,夜色如墨,寒雾锁江。
韩世忠麾下大将郭宗仪,亲率三千水师扼守淮东关键水寨,战船横江、鹿角拦江、箭塔林立,寨中粮草军械堆积如山,乃是韩世忠东线防线最重要的水上咽喉。
入夜之后,郭宗仪按例巡寨,见江面风平浪静,北军战船远在北岸无半分异动,便稍稍松了口气,令士卒轮流值守,自己返回寨中大帐稍作休整。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忽有一阵极轻、极细的破风之声,自江面浓雾之中悄无声息地漫来!
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振翅,快得如同鬼魅夜行,若非守寨哨卒耳力过人,根本无法察觉。
“谁在那里?!”
哨楼上的宋军士卒厉声喝问,手中火把剧烈摇晃,照亮江面一片惨白。
无人应答。
只有浓雾翻涌,似有无数黑影在雾中穿梭,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
下一刻——
轰!轰!轰!
三声惊天巨响,同时炸响在水寨东西北三面!
拦江的巨木鹿角被硬生生撞碎,碎裂的木片飞溅如雨;寨口的两艘哨船被巨力掀翻,士卒惨叫着坠入冰冷江水;箭塔之上,守卒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凌空掠过,脖颈溅血,当场毙命!
郭宗仪惊得猛地掀案而起,披甲提刀冲出大帐,目眦欲裂——
但见淮水寒雾被生生撕裂,数艘不过丈余长、形如柳叶的尖底快船,竟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拦江锁链,顺着暗流直扑水寨核心!船身低矮,悄无声息,船上甲士皆黑衣蒙面,手持短刃强弩,一个个水性如妖、身手如鬼魅,显然是常年混迹湖面、精于水战的死士精锐!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水靠,外罩鱼鳞软甲,腰挎双刀,面如锅底,目似寒星,颌下短须如针,正是纵横太湖多年、水上功夫天下无双的巨擘!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寨中木板之上,长刀凌空一指,声如洪钟,震散满寨浓雾:
“郭宗仪休走!范陛下麾下暗子,太湖张荣在此!”
他左侧那人银盔银甲,手持一杆烂银枪,身法轻盈如燕,枪尖寒光吞吐,正是水上勇将杨虎!
右侧那将面如重枣,颌下长髯,手持一柄水磨浑铁镋,气势威猛如虎,赫然是太湖小将花普方!
三人齐声一吼,身后潜伏已久的太湖细作瞬间齐齐发难,寨内顿时火起,战船起火,军械爆炸,三千宋军水师瞬间被搅成一锅沸粥!
东线淮水之上,火光冲天,杀声震碎寒夜!
郭宗仪苦心经营的水寨顷刻大乱,战船燃作一片火海,士卒哭喊奔逃,鹿角、拦江锁链尽成碎木,太湖三雄张荣、杨虎、花普方率死士精锐横冲直撞,宋军水师暂时混乱了一刹。
水寨火光映红了北岸夜空,远在数里之外的王舜臣帐中,一眼便望见了那片冲天烈焰。这位久历沙场、征战多年的老将,虽未提前得知有人发难,可数十年戎马生涯早已刻进骨血,战机一瞬即至,岂容半分迟疑!
“全军整队!随我踏平苏州水寨!”
王舜臣翻身上马,铁枪横空,厉声喝令响彻北岸大营,甲士如潮涌动,马蹄踏碎寒霜,借着漫天火光,直扑乱作一团的宋军防线!
而军阵最前,一员虎将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战意,手持一杆碗口粗细、通体镔铁铸就的狼牙棒,棒上尖刺森寒,在火光下闪烁着噬人冷光——正是猛将秦明!
他性情暴烈如火,最善破军攻坚,眼见水寨内乱、宋军军心崩散,当即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如同一只扑入羊群的猛虎!
“挡我者死!”
秦明吼声如雷,狼牙棒横扫而出,劲风呼啸,势不可挡!
几名仓皇阻截的宋军士卒连人带刀被一棒砸飞,骨裂声混着惨叫转瞬淹没在火海之中。他不闪不避,只管朝着水寨核心猛冲,狼牙棒每一次落下,便炸开一片血花,宋军兵卒望风披靡,根本无人能接他一合之威!
可就在此刻,水寨东侧一座三丈高的望楼之上,一道沉稳如岳的身影负手而立,身披重甲,腰悬宝剑,目光冷冽如寒刃,死死锁定了阵中横冲直撞的秦明——正是韩世忠。
他不言不动,右手缓缓握住腰间铁胎弓,左手拈起三枝破甲狼牙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箭术早已登峰造极,连珠箭更是天下闻名,一箭可穿重甲,三箭可破万军!
咻——咻——咻!
三道寒芒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直取秦明前胸、咽喉、眉心三处要害!箭风凌厉,竟压过了战场的喊杀声!
王舜臣在阵前一眼瞥见,老将瞳孔骤缩,暴喝一声:“休伤我将!”
他胯下战马人立而起,老将反手从鞍鞒之上摘下三枝铁箭,弯弓搭箭,连珠射出!
铛!铛!铛!
三箭对三箭,半空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六枝箭同时坠地!
韩世忠箭术超绝,可王舜臣征战一生,从西域沙场一路打到江南,箭法早已入神,即便已从巅峰稍稍滑落,眼力、腕力、准头依旧冠绝当世!
一箭破招,王舜臣拨转马头,铁枪直指望楼上的韩世忠,吼声震彻战场:“韩良臣!汝乃南宋名将,敢与老夫一战否!”
话音未落,老将策马直冲望楼,铁枪扫开拦路宋军,如入无人之境!
韩世忠纵身从望楼跃下,落地稳如泰山,手提一杆镔铁铁棍,棍身沉重,气势沉浑。他乃是实打实的超一流猛将,一身武艺是江南前五。
可此刻面对王舜臣,他心中却莫名一沉。
王舜臣虽已过巅峰,却仍是超一流境界,江湖沙场有句老话——棍怕老郎,枪怕白头。老将枪法老辣沉稳,招招守中带杀,力大势沉,每一击都带着数十年沙场搏命的狠劲!
铛——!
枪棍相交,巨响震耳!
韩世忠只觉虎口剧痛,铁棍险些脱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不过三五合,他便已落入下风,招式被王舜臣死死压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论气力,他不及老将浑厚;
论枪法棍法的老辣,他更差了一筹;
论沙场搏命的狠厉,王舜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远非他能比拟!
韩世忠牙关紧咬,心知再斗十数合,自己必败无疑,甚至会命丧枪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水寨火海之中,一道悍不畏死的身影如猛虎出山,手持双斧,斧刃寒光凛冽,势如奔雷,直劈王舜臣后脑!
“老贼休伤我主将!”
一声暴吼炸响,是韩世忠麾下头号心腹、超一流猛将、手持双斧的呼延通!
他纵身跃至阵中,双斧齐出,硬生生架开王舜臣的铁枪,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呼延通横斧立马,挡在韩世忠身前,怒目圆睁,吼声震天:
“主将退后!此将,交由某来战!”
王舜臣抬眼一看,眉头微皱——
眼前这人,斧法刚猛,气血澎湃,分明也是一位即将踏入超一流门槛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