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月初八。

吉神:天德、天喜、六合、玉堂、续世。

宜嫁娶、纳采、订盟、移徙、入宅、安床、开市、祭祀、祈福、求嗣。

忌无。

景帝亲自圈定的日子,吉神压煞,百无禁忌。

天还没亮透,临安城便醒了。

前一个月,周记商号几乎把周边几个郡的红绸、红缎、红布尽数调到了临安。

此刻临安城,满城披红,从城门楼子到街角巷尾,沿街的商铺无一例外挂了大红的绸布;百姓们也不甘落后,家家户户门口系了红布条,有的还在门楣上贴了双喜字,连路边大树都被人裹了红布。

若从高空俯瞰,整座临安城像一夜间盛开了无数红花,风一吹,满城的红绸齐齐翻涌,起起伏伏。

南晋送陪嫁的使团是昨夜到的,带队的依然是薛正。嫁妆足足装了六十几辆大车,金银玉器、绸缎瓷器,按着南晋公主下嫁的仪制一点不差。

薛正一到临安便被安排进了鸿胪寺,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天不亮便起身穿戴齐整,命人将嫁妆箱笼悉数备好,车马排开,准备往公主府送。

可一出鸿胪寺大门,薛正便愣住了——街道两旁的树上都裹了红布,连路边的石墩都系了红绸花,百姓们个个换了新衣,眉眼间全是按捺不住的喜气。

他带着队伍走了没多远,便再也走不动了,前来贺喜的人已经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而此时,公主府和驸马府里,厅堂、回廊、湖边、花园,但凡能站人的地方,全是人影。府门外的红毡从门口一路铺到街口,今天来的贺客们随了礼便不走了,等着观礼和吃席。

马迅一大早便忙得满头大汗,今日到场的贺客比预计多了五倍不止,先前备下的宴席压根不够。他当机立断,派人分头去临安各大酒楼再请厨子、再借桌椅,索性摆开流水席,只要观礼一结束就开席,来多少人也得兜住。

可更大的麻烦是观礼的地方,太常寺剧场再怎么宽敞也装不下这乌泱泱的人。马迅思来想去,只得亲自跑一趟驸马府去找范离。

范离昨夜宿在驸马府,天还没亮便被几名太常寺的礼官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披红挂彩,从头到脚拾掇,一应礼仪都按着皇家的规矩来。他像是只被人摆弄的偶人,任人穿衣、系带、挂佩、整冠,头顶的金冠沉甸甸地压着发髻,身上那件玄色吉服绣满暗金的云纹,袖口滚了厚厚的朱红宽边,层层叠叠,繁复得叫人喘不过气。从早起到现在,他的耳边就没消停过,礼官们的叮嘱、仆役们的脚步、远处传来的鼓乐声响,嗡嗡地搅成一片。

正被折腾得头昏脑涨,马迅满头大汗挤了进来,一拱手:“小范大人,今天观礼的人实在……有点多。大剧院怕是坐不下,卑职想着……要不,把观礼的地方改到体育场?”

范离正被两个礼官按着系腰带,闻言偏了偏头,想了想,道:“体育场不够郑重……改成崇礼台吧。”

马迅眼前骤然一亮,连声道:“妙!妙!崇礼台前有广场,能容上万人观礼,台后便是皇宫,比体育场体面多了!”说罢一拱手,转身便冲了出去:“快,通知人,去布置崇礼台。”

城西官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快慢悬殊。前面那人丰神如玉,步伐迈得不大,却一步顶常人三步,一身超然气度,随便走走便像踏云而行。

可走不了几步,他就得停下来,回头等后面那位。后面那位背微驼,两条腿紧溜捯饬,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脚步却不敢停。

景帝回头看了谢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的谢大丞相,你若再不快些,咱们怕是赶不上吉时了。”

谢真紧赶几步,抹了把头上的汗,振振有词:“耽误不了,耽误不了,陛下不在,他们没法典礼。”

景帝放慢步子等他,边走边摇头:“就您老人家这腿脚,还跟我出去走江湖?怕是到不了蓬莱,就得先老死在路上。”

谢真老脸一红,却梗着脖子道:“陛下这话说得不对。范离那小子说过一句名言,老臣深以为然。”

景帝好奇地偏过头:“他又胡诌什么了?”

谢真快走两步,气息稍匀,声音里透着几分认真:“他说,路虽远,行则将至。”

景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打量了谢真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真看不出,你老了老了,嘴皮子功夫倒见长了。”

谢真微微一笑,脚下不停:“臣也是被陛下逼出来的,毕竟臣还要替陛下骂人,不能太给陛下丢脸。”

两人正说着,景帝的脚步忽然一顿,随即双目微眯,落在前方入城的一支队伍上。那队人商贾打扮,穿着吉庆喜服,抬着几口描金大箱子,看着像是来贺喜的商队。可景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下一刻,他抬手向前凭空一扯。

那七八个人还在说笑前行,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后领,整个人倒飞而回,双脚离地,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拽回了数十丈外,重重摔在官道旁的草地上。为首那人挣扎着抬头,满眼惊骇。

谢真定睛一看,心头猛然一沉,脱口叫出一个名字:“费东楼!”

景帝盯着费东楼一声冷笑:“找你很久了。”

费东楼圣境修为,但此刻在景帝面前,全身连动都无法动弹,嘴张了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谢真缓过神来:“陛下,这,怎么处置?咱们还急着去喝喜酒。”

景帝呵呵一笑:“这会你知道着急了。”说着,五指并拢,在身侧虚空轻轻一划,空间竟像布帛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里面翻涌着大片的混沌。紧接着,景帝随手一拂,那七八个人连带着几口箱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直接抛进了虚空。

做完这一切,景帝抬手轻轻一抹,裂缝闭合如初,官道上的空间又恢复了平静。

谢真怔了一瞬:“陛下,不审审吗?”

景帝拍了拍手:“审个屁,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