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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离睁开眼,看着迦隆,心念微动,试着让他翻个跟头。迦隆竟真的双膝一屈,就地一个利落的空翻。

范离心中暗喜,又通过意识下达数道指令——蹲下、起立、出拳、收掌。迦隆一一照做,毫无迟滞,一招一式带着强者独有的浑厚气劲,拳风扫过之处,空间扭曲。

一旁鸟道人看出迦隆是被范离操控,眼珠子都快瞪眼眶:“这……这也行?!”

范离嘿嘿一笑:“道长,要不您跟他过两招试试?”

鸟道人鼻孔朝天:“道爷我没那闲功夫。”

阿果和澹台若风却只是对视一眼,显然早已习惯范离身上层出不穷的手段。

范离的嘴几乎快要咧到耳根,白捡了个圣境八阶的贴身护卫,从此往后,自己身边等于多了一尊活生生的杀神,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要想摆脱他的控制,除非有人能抹去嵌在迦隆精神本源上的那道烙印。可这样的人,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其一,对方的精神力必须远胜于他;其二,还得精通精神秘术,懂得如何在不毁损识海的前提下剥离烙印,而这两样,缺一不可。

渡口打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吓,大炮一响,热气球遮天蔽日,天雷落地炸开,十万大军便已作鸟兽散。

紧接着汉军骑兵来回穿插,将零散溃兵驱赶到指定空地,勒令他们抱头蹲下,不得妄动。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大片俘虏已被收拢,东一堆西一堆蹲在河滩上,不敢抬头。

杨劲的热气球部队在硝烟中缓缓降落,吊篮刚一触地,便开始拆卸,气囊放气,折叠,装框完毕,刚好后方的接应的辎重队伍渡过冰河。

孙铁命初步清点,南晋边军与僧兵合计阵亡三百余人。

有被天雷直接炸死的,有被炮弹碎石击中的,也有在溃逃时被同伴践踏致死的。俘虏总数逾三万,其中僧兵占了绝大多数,边军不足万人

范离看着那些灰袍光头蹲在地上,直接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僧兵的俘虏一个不要,尽数收缴兵器待队伍开拔后驱逐。

主要是这些僧兵处理起来很麻烦,毕竟他们是打着护送刘琼的旗号来的。

至于边军俘虏,被就地打散,分别编入各营,由校尉以上军官亲自接管,严加约束,不得苛待。

一切处置妥当,已近午时。

范离命人做出三顿饭的量,大军再次开拔后到大梁城之前不再起伙。

趁着起伙做饭的间隙,孙铁命快步走来:“范帅,听说赵安那小子抓到了边军主将。”

范离一听来了兴致,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看看。”

见范离走近,赵安连忙迎上几步:“范帅……要不,您别让我当校尉了,我还是从小兵干起吧。”

范离挑眉:“怎么了?”

赵安挠着头,脸上一阵发烧:“我背着我爹偷偷练过几天武,结果一上战场才知道自己有多差。多亏了两位夫人及时赶到,这俘虏也是她们帮我们拿住的。”

范离笑了,语气轻松:“我听孙将军说了,你把这两百人带得不错——进退有度,伤亡最小,还活捉了敌将。将在谋而不在勇,你做得很好。”

赵安更加不好意思:“我看过天雷和热气球……我感觉以前学过的那些兵书战策,好像都用不上。而且我知道其他的校尉都是士卒推举出来的,就我是您直接任命的,这不大好……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不服。”

范离又笑了,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能把《汉律》倒背如流?”

赵安点头:“略通一二。”

“那军律呢?”

“也背过。”赵安挺直腰板,“您想问哪条?”

“那就好办了。”范离笑看着他:“我这有个差事,刚好你能胜任,纠察队,由你领头。”

赵安一愣:“纠察队?”

“对!我要你带着你的兄弟,专司巡查军纪,还是校尉的品阶,却可纠察我以下所有军官和士兵,凡有违纪者 ,无论职位高低,皆可按军法处置。”

赵安眨巴着眼睛:“范帅,我这好像又干回我爹的老路了。”

范离拍了拍赵安的肩膀:“那个,你一定会比你爹干的好!”说着抬步向前:“走,我去看看你抓的那个俘虏。”

赵安怔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连忙跟上范离的脚步。

第一次领兵出征就成了阶下囚,王显一颗心悬在半空。

然而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未到来,这反倒让他更加不安——汉军越是客气,他越觉得头顶悬着把看不见的刀。

正胡思乱想间,一队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朝他而来。那年轻人面上笑意温和,仿佛只是来串门叙旧。

可王显的目光刚触及那年轻人身后时,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迦隆!

范离走到近前随意挥了挥手:“给王将军松绑。”

赵安上前割断绳索的工夫,范离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王显对面的木箱上,翘起二郎腿:“我听说王将军的姐夫是赵大将军?”

王显正揉着发麻的手腕,听到这句问话,下意识点了点头,但眼角余光瞥见迦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颈汗毛陡然倒竖,又摇了摇头。

范离见状笑得更加人畜无害,伸手指了指迦隆:“别怕,他现在是自己人。不信你看,我让他给你翻个跟头。”

在王显惊惧的目光中,迦隆就地一个利落的空翻,落地时无声无息。

王显一脸难以置信。

迦隆!那可是迦字辈第一高手,天龙寺下一任的方丈,往日里连周元初见了都要行礼的存在,此刻竟像个耍把式的杂役般翻着跟头,明显是受制于人。

王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将军……您想问什么,只管问吧,小人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范离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到底是哪位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