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种极限的修炼,给林皓然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直到,第五天。
当林皓然再次从重力训练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正在战术桌前激烈讨论着计划细节的柳心怡,杨冬,和月恺璇,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外表,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张清秀的脸。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训练服。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林皓然,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那么现在,他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古朴的重剑。
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但,那股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厚重和霸气。
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澈,明亮。
而是,变得深邃,平静。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古井之下,却仿佛潜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我好了。”
林皓然,看着他的伙伴们,缓缓地开口了。
声音,平静而有力。
“‘惊蛰’计划。”
“可以,开始了。”
……
“惊蛰”计划,正式定下的第五天。
寻踪猎人x工作室的地下三层,战术指挥中心。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战争堡垒。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杨冬从全球网络中窃取的海量数据。
城市的三维地图悬浮在中央,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记着已知的、疑似的乾坤阁和裴千绝的势力分布。
柳心怡正指挥着几台微型机械臂,将一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不知名金属,小心翼翼地焊接在一件全新的作战服上。
那是为林皓然量身定制的,代号“龙鳞”的新一代战甲。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的焦糊味,和能量线路过载时发出的淡淡臭氧味。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月恺璇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站在巨大的城市地图前,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那本写满了“惊蛰”计划的线装书,就摊开在她的手边。
书页上,是用明月楼密文写下的,一个个精妙绝伦的连环计。
如何散播消息,如何制造巧合,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布置陷阱……
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理论上,只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有超过七成的把握。
能让裴千绝和乾坤阁,在他们预设的战场上,狠狠地撞在一起。
可月恺璇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
她终于,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他们计划中,引爆冲突的核心区域——城西的旧博物馆。
“这个计划,太‘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柳心怡停下了手中的焊接枪,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意思?月儿,这个计划不是已经推演过无数遍了吗?”
“杨冬的‘蜂巢’模拟出的成功率,也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成功率,只是数据。”月恺璇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
“但我们的敌人,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是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势力。”
“裴千绝,三百年前就能从云龙军的围剿中活下来,并且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地下势力,他的狡猾和残忍,绝不可小觑。”
“乾坤阁,更是传承了千年,他们自诩为棋手,最擅长的,就是看穿棋局,甚至……改变规则。”
“我们设计的棋局,再精妙,也只是一个‘局’。”
“一旦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察觉到不对,选择不按我们的剧本走,那我们所有的布置都将化为乌有。”
“而我们,将直接暴露在他们的怒火之下,再无翻身之地。”
月恺璇的话,让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是啊。
他们,把一切都想得太顺利了。
他们在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的想法。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傲慢。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柳心怡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几天,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才将计划所需的装备和资源准备齐全。
如果计划本身就有问题,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无用功?
“我们需要‘变数’。”月恺璇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测的变数。”
“一个,能让我们的计划,从一个‘死局’,变成一个‘活局’的变数。”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指挥中心角落里,两个略显安静的身影上。
李雨和小雯。
这几天,她们也想帮忙。
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和谋划,她们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李雨的医学知识,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小雯的世界感应,也因为能力还未完全觉醒,只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杂乱的画面,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她们,只能默默地,做一些后勤工作。
打扫卫生,准备食物,清洗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训练服。
看着大家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命,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这种感觉,让两个女孩的心里,都充满了焦虑和无力。
“她们?”柳心怡顺着月恺璇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解。
“她们能做什么?”
“她们能做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月恺璇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走到林皓然的身边。
林皓然刚刚结束了今天的修炼,正盘膝坐在地上,调理着体内奔腾的愿力。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气息,却已经变得悠长而稳定。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黑暗能量,已经被他磨灭了十之七八。
剩下的,也只是苟延残喘,再难成气候。
“皓然,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月恺璇轻声问道。
林皓然睁开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