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冥神火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后便开始急速膨胀，化作一条身长百丈的紫色火龙。
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由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
龙目中是两团燃烧的金色光焰，那是太冥神火的本源核心，是足以焚灭一方世界的极致高温。
火龙冲入兽群的那一刻，如同一颗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那些小型噬灵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火龙所过之处，它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纸片，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卷曲、碎裂、消散。
紫色火焰的温度不是普通火焰所能比拟的，它是来自融合了多种神火的原始之火，是连法则本身都能焚毁的存在。
那些噬灵兽引以为傲的腐蚀煞气在太冥神火面前形同虚设，煞气触碰到火焰的边缘便被直接蒸发，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
整片兽潮在那道紫色火龙面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的棋盘，棋子四散飞溅。
火龙在兽群中肆意穿梭，每一次摆尾都会将一大片噬灵兽扫成碎片，每一次张口都会喷出数十丈长的火柱，将那些正在逃窜的噬灵兽烧成灰烬。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正面战场上的噬灵兽便被清空了一大半，原本密集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黑暗从那缺口中涌进来，像是终于撕破了那层墨色的帷幕。
但那些大型噬灵兽依旧没有动。
它们只是缓缓地、沉重地转动着身体，将吸收到的煞气进一步压缩。煞气在它们周身已经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晶体，那些晶体的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每一面都像是通向某个未知深渊的窗口。
它们体内的能量波动持续攀升，攀升到了足以让林风都感到警惕的程度。
这时，苏瑶出手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些大型噬灵兽在积蓄力量的过程中，自身的防御会降到最低，因为它们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内部汇聚，用来构筑那个尚未完成的东西。
她双手结印，十指如同绽开的花瓣，每一个手印都精准地对应着生命道域中的某一条法则——生机、枯荣、萌发、凋零、轮回、新生，六种力量在她的指间流转不息，最终汇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
然后她将那光球推出。
生命道域扩散开来，不是狂暴的，不是猛烈的，而是温柔的，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如同细雨滋润龟裂的土壤，如同晨曦穿透漫长的黑夜。
那青色的光芒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宁静，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向整片战场，拂过那些正在溃散的小型噬灵兽碎片，拂过那些正在酝酿能量的大型噬灵兽躯体，拂过每一缕游离在虚空中的煞气残余。
那些噬灵兽碎片在她青色的光芒中静止下来。
那不是被冻结的静止，而是法则层面的停滞。
生命道域的核心法则之一便是“轮回”——万物有生必有死，有盛必有衰，有聚必有散。
那些噬灵兽的碎片在青色光芒的笼罩下，它们的法则结构开始被强制性地推入“死亡”的轨道。
那些原本还能重新凝聚的煞气失去了活性，边缘处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从边缘一直延伸到核心。
片刻后，那些碎片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蒲公英，花瓣飘向四面八方，再也没有凝聚的可能。
那轮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的青色月亮，无声地融化了它们最后的轮廓。
那些大型噬灵兽体内的能量积蓄过程被强行打断了。
它们已经吸收到一半的煞气失去了控制，开始向外泄露，从那些黑色晶体表面涌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它们庞大的躯体开始不稳定地颤抖，表面的黑色甲胄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漏出的煞气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苏瑶的青光之中。
兽潮彻底溃散了。
剩余的那些噬灵兽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四散奔逃。
它们不再保持阵型，不再尝试配合，只是本能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如同被大风吹散的沙丘，纷纷退向黑暗深处。
那些大型噬灵兽是最后离开的，它们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半以上，积蓄的能量全部流失殆尽，拖着残破的躯体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很快便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
战场上恢复了平静，只留下虚空中那些被战斗搅动得翻涌不息的煞气余波，如同暴风雨过后海面上残留的泡沫，逐渐平息下来。
那些法则碎片的残骸散落在各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战场上被遗落的弹壳。
苏瑶收回道域，青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回到她体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虚空中化作一缕白色雾霭，很快便消散了。但她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噬灵兽消失的方向，瞳仁深处闪动着某种思索的光芒。
“那些噬灵兽的力量，和仙界完全不同。”
她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少见的研究者的专注，“在仙界，任何力量都需要法则体系的支撑。
修士修炼需要感悟天道、构筑道域、凝练法则，魔修吞噬煞气也需要将煞气转化为自身魔元，甚至连最基础的灵气运转都离不开天道规则的约束。
这就是仙界的规则——力量不是凭空而来的，它需要来源，需要依据，需要在一套完整的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青光，那是她自身道域的本源力量：“但它们的煞气不需要这些。
没有法则支撑，没有天道维系，甚至没有我们理解意义上的‘修炼’过程。
它们直接以虚空煞气为根基，不需要转化，不需要容纳，不需要任何中间环节。煞气本身就是它们的力量，它们本身就是煞气。这种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更大的存在提出疑问：“这种关系，比仙道更适合虚空规则，也更接近本源。”
林风也收回了太冥神火。
紫色火龙重新化作一缕火苗，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目光穿过那片刚刚平息的黑暗，望向更远处的虚空深处。
那些破碎的世界碎片还在缓缓飘移，每一片都代表着一个已经覆灭的文明，每一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问题——那些残界覆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仙道在虚空中优先级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是因为仙界的法则体系太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