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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科幻小说 > 无尽的拉格朗日之文明演化 > 第19章 白晶晶合道一亿七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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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白晶晶合道一亿七千万年

“血心一脉,无星主宰?”

白发秀气的白蛇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眸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无星主宰,语气轻缓,听不出半分敌意。

无星主宰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沉稳内敛,目光扫过眼前看似无害的少年,沉声开口:“不知阁下又是谁?”

他坐镇古界多年,早已是公认的古界第一强者,即便放眼浩瀚天域,也算得上一方顶尖人物,可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忌惮。

“我听闻,如今古界诸多强者里,你是登顶的那一人,倒想与你切磋一二,印证实力。”白蛇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我的身份,若你能拿出让我正视的实力,我自然会告知于你。”

这话落在无星主宰耳中,无疑是极致的轻蔑。

“狂妄!”

无星主宰当即一声冷喝,周身神力骤然翻涌,虚空都随之微微震颤。在这古界,他执掌无上权柄,实力冠绝群雄,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于他,眼前少年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让他用实力去换对方的姓名,这份狂傲,彻底触怒了他。

“是不是狂妄,你试过便知。”白蛇淡淡一笑,原本深邃温和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一缕刺骨寒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也在此时缓缓抬起,朝着无星主宰轻轻按落。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天崩地裂,无尽的神力浪潮席卷四方,虚空寸寸碎裂,恐怖的威压笼罩整片天地。

不过一瞬,白蛇便与无星主宰轰然碰撞,展开了疯狂厮杀。两人招式狠厉,威能滔天,每一次交锋都引动天地规则动荡,一旁的银翼主宰脸色骤变,连忙抽身爆退数万里,远远避开战场中心,丝毫不敢沾染这等层次的战斗。

银翼主宰立于遥远虚空,静静望着那处毁天灭地的战场,眼中满是惊叹,忍不住低声感慨:“啧啧,已是万年未见白蛇大人出手,大人的实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放眼整个天域,怕是唯有那顶尖的九王,能真正压过白蛇大人一头。这无星主宰也算古界翘楚,竟能在大人手下撑上这么久。”

事实正如银翼主宰所言,此刻的无星主宰,早已从最初的震怒,变成了满心的狼狈与艰难抵挡。

白蛇的出手速度快到极致,快到无星主宰根本难以捕捉其轨迹,且每一击的威能都磅礴到不可思议,刚一交手,无星主宰便被彻底压制,只能拼尽全力运转神力,被动抵挡着连绵不绝的攻击。

“怎么可能……速度竟快到这般地步?”

无星主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眼睁睁看着白蛇身姿翩跹,一掌掌随意拍出,可那掌力却如同席卷天地的无尽海啸,一波接着一波,汹涌碾压而来,不留丝毫喘息空隙。

他此刻就像是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可能被这股恐怖力量彻底覆灭,周身神力消耗剧烈,已然陷入了致命的危机之中。

反观白蛇,却始终立于虚空之中,身姿从容淡然,出手轻描淡写,脸上不见丝毫吃力,显然还未动用全力,这份实力差距,让无星主宰心头发沉。

“此人实力恐怖至此,绝非古界之人!”

无星主宰瞬间便做出判断。如今的古界,他自认无敌手,根本不可能诞生这般让他都心生战栗的强者,眼前之人,必定是来自那广袤无垠、强者如云的天域!

“无星主宰,这便是你古界最强者的实力?未免太过不堪。”白蛇目光淡漠,语气轻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字字落在无星主宰耳中,刺耳至极。

无星主宰面色铁青,当即一声冷哼,不再留手。

刹那间,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塔从他体内缓缓浮现,悬浮于他身侧,古朴沧桑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一股浩瀚无垠、镇压天地的波动席卷四方,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白蛇也被这股力量彻底包裹。

顿时间,强大的束缚与压迫力轰然降临,即便强如白蛇,也感觉周身一沉,动作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嗯?”白蛇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座黑色小塔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轻声开口,“这便是心塔吧?没想到,血心主宰竟将这等至宝,交到了你的手中。”

他稍一思索,便了然于心:“也对,心塔威能随持有者实力而定,血心主宰一心想要复兴心国,将它交给你这血心一脉如今的最强者,倒也合情合理。”

“不愧是十大天宝之一的心塔,竟能压制我三成整体实力。”白蛇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仿佛这三成压制,根本不值一提。

“三成?”

无星主宰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更大的波澜。

当年心塔在血心主宰手中,全力催动之下,就连天阳神君那般的顶尖强者,都能被压制四成实力。如今他实力远超昔日血心主宰,心塔在他手中发挥的威能更胜从前,可眼前之人,竟只被压制了三成?

这足以说明,白蛇的实力,远比天阳神君还要恐怖数倍!

“仅仅三成压制,对我而言,无伤大雅。”白蛇淡声说道,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此前他的掌力如海啸连绵,此刻却变得炙热狂暴,宛如沉寂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每一道掌力都带着焚天灭地之威,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即便有心塔的镇压,他爆发而出的实力,依旧强悍到让无星主宰绝望。

无星主宰牙关紧咬,手持漆黑木棍,周身神力暴涨,神体瞬间拔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棍法凶悍霸道,疯狂朝着白蛇砸去,拼尽全身力气抗衡。

可即便如此,他的攻击在白蛇的掌法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威能被彻底碾压。

“有心塔压制,他的力量依旧远超于我……”

“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无星主宰心中彻底明悟,自己根本不是白蛇的对手,再缠斗下去,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他不再恋战,寻得一个空隙,周身神力爆发,猛地抽身暴退,想要脱离战场。

“想走?”

白蛇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无星主宰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速度竟还能如此之快,这可是在心塔的压制之下!”无星主宰瞳孔骤缩,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心塔的压制,不仅针对神力、道则与规则感悟,就连速度也会被极大限制。按理来说,白蛇的速度理应锐减,可此刻他的速度,依旧远超自己的极限,这让无星主宰彻底没了底气。

白蛇看着眼前狼狈的无星主宰,淡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原本我只是想会会你,待日后再寻机去血心一脉抢夺心塔。既然心塔在你手中,那便省去诸多麻烦,今日,我便将它拿下。”

话音落下,他修长白皙的手掌再次抬起,这一掌,没有丝毫保留,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无星主宰轰然拍落。

致命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无星主宰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催动全身神力。

嗖嗖嗖——!

三道身影瞬间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三具分身齐齐现世,加上本尊,四道身影同时发力,倾尽毕生修为,联手抵挡这致命一掌。同时,他的绝修分身第一时间挡在本尊身前,甘愿承受大部分攻击。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如同天塌地陷,无星主宰的绝修分身与本尊,一同被巨力震得急速后退,足足退了数万里才稳住身形。

好在四人联手抵挡,加上心塔的护持,他的神体并未受到致命创伤,只是气息略显紊乱。

无星主宰稳住身形,本尊与三具分身并肩而立,命修、绝修、灵修三具分身气息沉稳,虽实力不及本尊,却也个个堪比天阳神君级别。他目光冷冽,死死盯着白蛇,冷声开口:“阁下,我承认,你的实力远胜于我,但你若想从我手中夺走心塔,必先取我性命,可你,根本做不到!”

白蛇看着眼前四道身影,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显然,无星主宰的三具分身,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语气淡然:“你说的没错,你有心塔傍身,又有三具战力不俗的分身,我一时半刻,确实无法将你斩杀。既然如此,这场比试,便到此为止。”

说罢,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银翼主宰,声音清冷:“银翼,我们走。”

话音未落,白蛇周身空间波动,直接瞬移动身,转瞬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远处的银翼主宰愣了一下,随即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催动神力,紧随其后瞬移离去。

看着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无星国度的天际,无星主宰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无比凝重。

“此人到底是谁?实力竟恐怖如斯……”他望着白蛇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忌惮与疑惑,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与此同时,古界另一处寂静虚空之中,白蛇与银翼主宰并肩而立,周身空间波动渐渐平息。

白蛇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低声自语:“这下子,倒是有些麻烦了。”

银翼主宰连忙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为何突然收手离去?”

白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此前你告知我,心塔在血心主宰心无痕手中,那心无痕实力尚不及天阳神君,若心塔在他手上,我独自一人,便有十成把握将其抢夺。可万万没想到,心塔竟辗转到了无星主宰手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与他交手,此人实力远超我的预料,放在天域之中,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强者,我影国麾下,这般实力的强者,也不超过十五位。更何况他还有三具堪比天阳神君的分身,再加上心塔的镇压加持,即便我全力出手,也无法将其斩杀。”

“想要从他手中夺走心塔,单凭我一人绝无可能,必须召集余下的影神卫与我联手。可即便如此,依旧不够……”

银翼主宰脸色大变,满脸震惊地打断他:“大人,您亲自出手,再加上那十余位影神卫,竟然都杀不了他?”

他深知白蛇的实力深不可测,而那些影神卫,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规则主宰,这般阵容,竟奈何不了一个古界的无星主宰,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影神卫的强悍,从来都在于阵法加持。”白蛇神色凝重,“昔日我带领百名影神卫,在无尽混沌空间中漂泊,遭遇无数危机,如今影神卫仅剩十余人,且他们赖以杀敌的阵法,大多在混沌危机中破损,根本无法完善。以古界的天地层次,想要在短时间内修复这些上古阵法,绝无可能。”

说到这里,白蛇暗暗轻叹,眼中满是无奈:“看来,我只能在这古界,多逗留一段时日,慢慢筹谋了。”

他本想快速夺取心塔,离开这偏僻的古界,可无星主宰的实力,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另寻他法。

血心圣地深处,专属血心主宰的隐秘空间内,气息凝重,各方强者尽数汇聚。

血心主宰端坐主位,周身萦绕着沧桑的血道气息,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艳魔主宰身姿妖娆,红衣烈烈,媚态中藏着凌厉的锋芒;刀锋君主白晶晶静立一侧,无星主宰面色沉肃,立于众人身前,周身气息略显紊乱,显然是此前经历过一场恶战。

四位古界顶尖强者齐聚,气氛已然透着几分非同寻常。

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淡淡扫过众人,轻柔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语气平和却透着疏离,缓缓开口:“无星师兄,这般急切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无星,看你神色凝重,此事绝非小事,不妨直言。”艳魔主宰挑了挑眉,语气爽快,也跟着开口追问。

血心主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无星主宰,眼神中带着几分问询,静待他的下文。

无星主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残存的忌惮与凝重,神色无比郑重地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急召你们前来,是因方才我在无星国度,与一位陌生的规则主宰,爆发了一场生死大战。”

“哦?”

白晶晶、血心主宰、艳魔主宰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太过吃惊。

在他们看来,以无星主宰如今古界顶尖的实力,手握心塔至宝,又有三具分身傍身,即便是遭遇规则主宰,也绝不会落入下风,古界之内,根本无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见众人神色,无星主宰心中苦笑,语气愈发沉重:“前来寻事的,并非一位,而是两位陌生规则主宰,气息晦涩,我从未在古界见过,也从未听闻过二人名号,显然并非古界本土强者。二人以一位白发秀气少年为首,与我交手的,正是这位少年,而此战的结果……我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若非动用毕生底牌,根本无法自保。”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血心主宰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艳魔主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骤变;就连一向高冷淡然的刀锋君主白晶晶,清冷的眼眸中也微微泛起一丝波澜,纤手不自觉地轻捻裙摆,虽是细微动作,却尽显她内心的讶异。

无星主宰在古界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堪称当下古界第一强者,竟然会在一场战斗中惨败,甚至需要底牌保命,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白晶晶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清冷的眼眸紧紧看向无星主宰:“无星师兄,你当真倾尽全力,依旧只能勉强自保?”

她说话语速平缓,语调轻柔,却带着高冷的笃定,即便心中震惊,面上也依旧波澜不惊,唯有指尖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心绪。

“是。”无星主宰重重点头,神色无比笃定,“我倾尽全身神力,更是催动了心塔的全部镇压威能,可依旧被那少年彻底碾压,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若非我修炼出三具战力不俗的分身,四力合一,根本挡不下他的杀招,根本无法活着回到血心圣地。那人的实力,强悍到超乎想象,远比天阳神君还要强大无数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听完这番话,血心主宰、白晶晶、艳魔主宰三人的脸色,齐齐变得凝重无比,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

古界格局稳固,本土强者彼此知根知底,绝无可能诞生这等恐怖强者,无星主宰会惨败,只有一个可能。

血心主宰神色一凛,沉声开口:“古界之内,绝无此人敌手,此人气息陌生,实力逆天,必定是来自域外浩瀚天域,绝非我古界本土修士!”

“我与诸位想法一致。”无星主宰点头认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手,“对了,我与他的整场战斗,早已用镜像玉符完整记录下来,诸位可以一同观看。血心主宰,你源自天域,见多识广,或许能认出此人的身份。”

话音落下,无星主宰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玉符,他指尖注入神力,意念微动。

霎时间,前方虚空泛起淡淡光晕,一副巨大的战斗镜像缓缓铺开,画面中正是无边浩瀚的海域上空,无星主宰与白发少年白蛇激战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镜像之中,无星主宰手持顶尖神物木棍,神力暴涨,棍法凶悍滔天,每一击都引动天地规则,尽显古界第一强者的威势。

可与之对战的白发秀气少年白蛇,却始终身姿从容,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慌乱,白皙的手掌随意拍出,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道掌力都连绵不绝,将无星主宰死死压制,让他全无还手之力,全程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白晶晶静静看着镜像画面,清冷的眸光始终落在白蛇的掌法之上,清淡的眉眼微微蹙起,轻柔的呼吸几不可查,周身高冷的气息愈发浓郁。

她在掌法一道上也颇有造诣,见过古界无数掌法强者,就连挚友帝月,也是古界掌法天才,招式精妙绝伦,可此刻与画面中的白蛇相比,帝月的掌法竟显得稚嫩粗浅,如同孩童嬉戏,毫无可比性。

“举重若轻……”白晶晶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却带着满满的震撼,“这等掌法意境,竟被他修炼到如此极致,他在掌法一道上的感悟,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莫非……是传说中的完美之境?”

她低声自语,语气清冷,即便满心震惊,也依旧保持着高冷的姿态,没有丝毫失态,只是清冷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画面继续流转,无星主宰渐渐不敌,被逼至绝境,当即不再留手,催动心塔现世,十大天宝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即便只是镜像,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镇压天地的力量。

可即便在心塔的强力压制下,白蛇也仅仅只是实力被压制三成,下一秒,他的掌法骤然异变,不再是连绵海啸,而是化作炙热狂暴的火山之力,威能暴涨数倍,摧枯拉朽,依旧能正面碾压催动心塔的无星主宰,占据绝对上风。

战斗尾声,白蛇悍然施展杀招,一掌拍出,天地变色,眼看无星主宰就要命丧当场,关键时刻,他三具分身齐齐现世,本尊与分身合力,才勉强挡下这致命一击,狼狈自保。

“好强,实力已然逆天,远超古界极限。”白晶晶纤手缓缓握紧,衣袖之下,储物戒指中的战刀微微震颤,她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语气轻柔却带着冷意,心中已然将白蛇列为头号强敌。

一旁的艳魔主宰,也满脸震惊,红唇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显然也被白蛇的恐怖实力所震慑。

唯有血心主宰,死死盯着镜像中白蛇的身影,浑身微僵,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直到镜像画面彻底消散,他依旧愣在原地,神色间满是惊惧,久久无法回神。

“血心主宰,你可认出此人身份?”无星主宰见状,连忙开口问道,眼中带着急切。

血心主宰浑身一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惶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他……竟然真的是他!他怎么会亲自来到这偏僻的古界!”

白晶晶与无星主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血心主宰,当真认出了这位天域来客的身份!

白晶晶缓步上前一步,金色暗纹长裙拂过地面,身姿清冷,轻柔的声音平静响起,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血心主宰,他到底是谁?”

血心主宰接连深呼吸数次,才彻底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向众人揭晓答案:“此人名为白蛇,乃是浩瀚天域之中,顶尖层次的绝世强者,威名赫赫,没想到,他竟会亲自降临我等这小小的古界。”

“白蛇……”

白晶晶与无星主宰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其深深记在心底,神色愈发凝重。

“此事,必定与刹有关,他此番前来古界,目标直指刹!”血心主宰眼神锐利,语气无比肯定,“天域九王之中,影王一心渴望突破极限,成为像刹那样,与天道平起平坐的超级存在,他对那一步的渴求,远超其余诸王。当初心国尚未覆灭,我还在天域之时,便听闻影王倾尽一切,疯狂寻找刹突破境界的关键秘密,时隔这么多年,他终究是把线索,锁定到了古界!”

“血心,究竟是何缘由,你细细说来!”艳魔主宰性子急躁,见他言语含糊,当即忍不住开口追问。

血心主宰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三人,缓缓开口,将天域的隐秘,一一娓娓道来。

“诸位皆知,天域疆域浩瀚,原本有十大天之国度,彼此分治,后来心国覆灭,便只剩下九大天之国度,而统治这九大国度的,便是天域至高无上的九位王者,人称天域九王!”

“九王并非铁板一块,彼此之间利益纠葛,纷争不断,时常爆发大规模的国度战争,不过诸王早已立下约定,九国之间的争斗,他们不会亲自出手,只任由麾下强者互相厮杀,因此,每一位王者麾下,都聚集着无数顶尖强者,势力庞大。”

“就比如我们熟知的天阳神君,便是隶属于恒王麾下的强者。但恒王麾下强者如云,势力体系森严,左右手、八大护法、十六神君、四十九神使,个个都是威震天域的强者,实力层层递进,无一弱者。”

“天阳神君,不过是十六神君之一罢了,更何况他被刹关押三万亿年,漫长岁月里实力不进反退,如今的战力早已大打折扣,若是重回恒国,恐怕十六神君之位都难以保住,最多只能勉强担任一名神使。”

白晶晶、无星主宰、艳魔主宰三人静静聆听,心中皆掀起惊涛骇浪,满心震撼。

天阳神君的实力,在他们眼中已然是遥不可及的强者,可在天域的顶尖国度之中,竟也只能算中等偏下,那天域的整体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种地步,简直难以想象。

血心主宰继续说道:“单以恒国为例,十六神君已然是天域一等一的强者,而在其之上的八大护法,更是天域顶尖战力,每一位都实力逆天,这般层次的强者,在一个天之国度中,也仅有十几二十人。无星,你如今的实力,勉强能与恒国八大护法比肩。”

“在八大护法之上,便是恒王的左右手随风,此人在恒国地位超然,权柄与实力,都仅次于恒王,实力远超八大护法,已然无限接近天域九王,是天域之下数一数二的强者。”

“而方才与无星交手的白蛇,便是足以与随风比肩的绝世存在,二者实力不相上下,唯一的区别是,白蛇隶属于影王麾下,是影国最顶尖的战力。”

说到这里,血心主宰语气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影王麾下,有两大杀手锏,名为黑白双蛇,皆是逆天强者,白蛇便是其中一人,也是影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天域九国之中,影国最为特殊,影王性格孤僻古怪,从不参与诸国之间的纷争,也极少主动招惹是非,他毕生所求,唯有突破境界,复刻刹的道路,达到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层次,为了这个目标,他耗费无数心血,不择手段。”

白晶晶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白蛇实力恐怖,此番前来古界,目的已然不言而喻。

血心主宰声音低沉,继续分析:“白蛇降临古界,初衷必定是为了探寻刹突破的秘密,可若是他一无所获,必然会将目光,转移到心塔之上。毕竟心塔乃是十大天宝之一,暗藏大道奥秘,对影王突破有着极大的助力。”

“不过也算万幸,此番前来的是白蛇,此人性格还算温和,行事尚有底线,即便想要抢夺心塔,也不会轻易对我血心一脉赶尽杀绝。可若是换成黑蛇,那便彻底糟了,黑蛇生性歹毒,心性狠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他前来,为了心塔,必定会血洗血心圣地,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都是他当年在天域闯荡时,早已听闻的秘闻,对黑白双蛇的行事风格,再了解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惊惧。

他万万没有想到,影王麾下的顶尖强者白蛇,竟会亲自降临古界。

“无论如何,白蛇已然到来,目标明确,直指心塔,此人便是我等共同的大敌。”血心主宰目光坚定,看向无星主宰,郑重提议,“无星,从今日起,你便带着分身常驻血心圣地,不要返回无星国度。你的实力,加上我、白晶晶君主、艳魔主宰,我等四人联手,即便白蛇实力逆天,想要对我等动手,也必须忌惮三分,心塔也能确保万全。”

“好。”

无星主宰重重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深明的凝重。他绝非狂妄之徒,刚与白蛇交手,那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早已刻入骨髓。虽然如今有心塔在手,自保绰绰有余,但难保白蛇不会暗藏更深底牌。

更何况,白蛇第一次出手不过是试探,或许根本没料到心塔会落在无星主宰手中。若真有第二次交锋,那对方必定是谋定而后动,绝非等闲。

“不如常驻血心圣地。”血心主宰补充道,语气沉稳,“有圣地的护城大阵坐镇,加上我与其他几位盟友,即便白蛇杀至,咱们也能多几分胜算。”

众人均是点头,面对那等仅次于九王的天域巨擘,没人敢掉以轻心,心底的压力如巨石压顶。

议事结束,刀锋君主白晶晶回归了自己的专属空间。一踏入这片静谧之地,她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几分,但那份高冷的气场依旧内敛,如冰似霜。

此前大战虽因无星主宰的突破暂告一段落,她曾以为古界能稍得安宁,可白蛇的突然降临,彻底打碎了这份平静。想到那来自天域的恐怖强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古界,白晶晶的心情便无比沉重。

“雪儿,青儿,看来……我短时间内,是没法陪你们闲逛了。”

白晶晶转过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两位闺蜜——沐如雪与柳青儿。语气是她独有的轻柔,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高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几分柔和。

沐如雪与柳青儿相视一笑,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柳青儿抬手,俏皮地对着白晶晶挥了挥,声音清脆:“晶晶姐,你放心去忙吧,我们就在这里乖乖修炼,不给你添乱。”

沐如雪也跟着点头,眉眼弯弯:“是啊,等你处理完大事,我们再去看风景。”

白晶晶轻笑一声,这一笑极淡,如冰雪初融,转瞬即逝。她留下一道意识分身陪伴两位闺蜜,本尊则与身旁那具变异蜘蛛精分身,双双隐入虚空,投入到枯燥却严苛的苦修之中。

与此同时,血心圣地深处的规则空间内,气氛肃穆。

无数尊蕴含着完整规则的石碑静静矗立,碑身上流转着古朴的光芒。血心一脉的强者们或坐或立,皆在凝神感悟,渴望能从中窥得一丝突破的契机。

咻——!

一道耀眼的金芒破空而来,瞬间降临在规则空间中央。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狰狞可怖的金色凶兽,爪锋如刀,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的变异蜘蛛精分身。

此兽一出,周遭的血心一脉强者无不心惊肉跳,纷纷压低身形,不敢惊扰。

“是刀锋君主的灵兽分身!”

“天哪,这威压……仅仅只是伫立在此,就让人感到心悸!”

“传闻君主本尊战力能压制诸多规则主宰,这具分身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低声议论,声音皆通过意识传音,小心翼翼。

白晶晶的本尊并未现身,只有这具变异蜘蛛精分身,径直来到一尊最为高大的规则石碑前,庞大的身躯缓缓匍匐而下,呈打坐之姿。那双冰冷的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石碑上流转的规则纹路。

“从今日起,我便在此感悟规则。”白晶晶通过分身的意识暗道。

本尊与分身意识相通,却可各自独立。分身留在此处潜心钻研规则,本尊则外出历练,探寻古界奥秘,一内一外,修炼效率事半功倍。

就在变异蜘蛛精分身进入规则空间的同时,白晶晶的本尊已然瞬移至古界的一片**天地虚空之中。

这类天地,皆是由古界实力强横的大能君主亲手开辟,每一寸虚空都蕴含着独特的天地规则。白晶晶此番前来,目的便是实地考察,洞悉这些天地的构造奥秘。

“这样的**天地……我也能创造。”

白晶晶漫步虚空,目光清冷地扫过四周。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她深思熟虑后的谋划。

其一,开辟专属**天地,可作为她日后的根基所在。无论未来古界风云如何变幻,血心一脉是兴是衰,只要这片天地尚存,她便有立锥之地,进退自如。

其二,创造**天地本身便是对规则的极致感悟。在开辟世界的过程中,对天地法则、时空秩序的理解与掌控,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这片火鸹天地,倒是有些意思。”

白晶晶信步游走,感受着周遭炽热的火之规则。这片天地乃是古界名宿火鸹君主的杰作。

即便以白晶晶如今的实力,面对火鸹君主也不过是等闲视之。她在这片天地中穿梭游历,甚至悄然抵达了火鸹君主闭关的禁地边缘,那闭关的君主竟毫无察觉,足见白晶晶身法与隐匿之术的高明。

接着,白晶晶的身影又接连出现在第二个、第三个**天地之中……

水华天地、青木天地、玄岩天地……

每一片**天地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与规则法则,每一次探索,都让她对“世界”的认知更加深刻。

当她立于水华天地的虚空之上时,目光俯瞰着下方那片超过九成皆是海洋的辽阔疆域,眼中露出了赞许的微光。

水华君主虽非古界最强,却因对水之规则的极致感悟,行事神出鬼没,极其难缠。“上善若水,柔中带刚”,白晶晶心中默念,对水之规则的理解瞬间通透了许多。

“原来如此,水之规则的真谛,便在这灵动与坚韧之中。”

白晶晶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浅笑,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暖意。她对水之规则本就造诣极高,此番游历,更是让她对这一规则的感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仿佛看到了一座崭新的殿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收获巨大,白晶晶不再犹豫。她周身虚空波动,瞬间脱离水华天地,来到一片荒芜的混沌虚空之中。

手中微光一闪,一枚温润饱满、如心脏般微微跳动的乳白色晶核,静静悬浮在她掌心——这便是开辟天地的核心至宝,天地之心。

此宝极难寻觅,即便是巅峰君主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得一枚,可对白晶晶而言,不过是随手取来之物。

“开始吧。”

白晶晶深吸一口气,轻柔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回荡。随着她掌心灵力注入,那枚天地之心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浩瀚无边的创世之力朝着四周汹涌扩散。

创造**天地的过程繁琐至极,非数百万年之功难以圆满。但白晶晶早有准备,她盘坐虚空,神色平静而坚定,金色暗纹的衣裙在虚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宛如创世之神,沉稳而威严。

时间在创世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而在古界某处迷雾深海的核心宫殿之中,气氛同样紧张。

白蛇端坐在最高处的玄铁王座上,一身白衣胜雪,目光淡漠地俯瞰着殿下。

“银翼,你挑选的这处隐匿之地,倒是隐蔽得紧。”白蛇淡淡开口,“短时间内,想要夺得心塔是不可能了。这古界我没什么兴致逛游,便在此地安顿下来吧。”

“大人满意便好。”银翼主宰躬身行礼,态度极尽恭敬。

在他身后,静静伫立着十八道身影。

当初随白蛇一同降临古界的百名影神卫,历经无数凶险混沌,如今仅剩十八人。

与心国的心神卫不同,影神卫皆是由人类修炼者组成,每一位至少融合了三门规则,实力强悍。如今虽人数锐减,但十八人精诚合作,战力依旧可怕。

“你们这支队伍,昔日百人阵法如今已无法施展。”白蛇目光一沉,看向那十八位影神卫,语气不容置疑,“但要夺取心塔,必须依靠你们的力量。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推演并布下一套最强的新阵法。所需天材地宝、辅助器物,尽管开口,我会让银翼在这古界全力搜集。”

十八位影神卫面面相觑,随即为首的那位紫发中年强者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启禀大人,我们早已研究过,目前以十八人之力,可在短时间内推演出一套最强阵法。此阵一成,即便只有十八人,也能爆发出全盛百人队两成的战力!”

“两成?”

白蛇缓缓点头,白衣胜雪,周身气息淡漠如冰。

虽只两成战力,在他眼中却已是不俗的收获。影神卫百人队全盛时期,配合上古阵法,战力足以撼动九王之下的任何存在,即便是他,一对一也未必能稳胜。如今十八位影神卫能爆发出两成战力,再加上他的联手之力,拿下无星主宰,已是稳操胜券。

“属下等已是竭尽所能。”紫发中年影神卫躬身道,声音沉稳,“这套阵法尚需磨合,且所需辅助天材地宝繁杂,短时间内难以完全发挥威能。”

“无妨。”白蛇语气平淡,不急不躁,“我在无尽混沌中漂泊数亿万年,这点时间,等得起。”

他本就非急躁之辈,没有绝对把握,绝不轻易出手。影神卫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推演阵法、搜集宝物、磨合阵型,而白蛇则静坐深海宫殿,闭目养神,静待时机。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转。

转眼,四百二十万年弹指而过。

古界某处荒芜的混沌虚空之中,一道身着金色暗纹长裙的身影静静盘坐。她身姿挺拔,清冷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清淡的妆容在虚空中更显绝尘。这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

历经四百二十万年的潜心创世,她手中的天地之心已化作一方完整的天地雏形。

“天地,成了。”

白晶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这一笑转瞬即逝,高冷的气质瞬间回归。她所创的天地,与古界其他大能开辟的空间相比,并无外形上的巨大差异,关键在于“稳固”二字。

创造者的实力越强,对规则的感悟越深刻,所创世界便越稳固。白晶晶融合六门规则的实力,加之全规则神体的加持,这方天地的牢固程度,已无限接近于古界本源空间,堪称惊世。

而在创世完成的瞬间,白晶晶的规则感悟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她本就对风、黑暗、毁灭、火、死亡五门规则感悟极深,创世过程中,对世界本源的触碰让她彻底掌握了前四门规则,毁灭与死亡规则也臻至化境。但进步最大的,当属水之规则。

“水华天地的触动,三百万年的沉淀,终是让我完美融合了水之规则与其余五门规则。”

白晶晶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如微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融合六种规则,在古界已是不可思议的壮举。寻常天才融合一门规则都需耗尽机缘,而她修炼不足八百万年,便轻松达成这一成就,全规则神体的加持,功不可没。

“可惜,实力增幅渐缓。”

白晶晶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清冷的理性。她发现,随着规则融合数量的增加,实力提升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初融合两门规则,实力暴涨十倍;融合四门时,提升数倍;如今融合第六门,也仅提升了两倍。

但她深知,在这等境界层次,哪怕一倍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如今战力提升两倍,配合精妙的刀法,足以碾压古界绝大多数规则主宰。

“白蛇尚未动手,定是筹备未妥。”

白晶晶目光望向古界深处,清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她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在对方动手前,进一步夯实实力,将天地彻底稳固,同时挖掘更深的规则奥秘。

创世完成,白晶晶并未久留。她将天地收归体内,化作自己的本源领域,本尊则化作一道流光,在古界各地肆意穿梭。

古界虽在天道体系中微不足道,但其疆域之辽阔,足以容纳无数奇迹。如今实力大增的白晶晶,早已不惧任何危险,她将古界的三大绝地、禁地虚游界,当成了磨砺自身的后花园。

那些让普通规则主宰闻风丧胆的险地,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风景。她深入绝地,感悟天地异变,吞噬混沌巨兽,吸收天地灵材,实力在潜移默化中稳步增长。

时光再次流转,一千万年匆匆而过。

白晶晶来到一座名为“落尘”的寻常国度。她褪去一身锋芒,化身为一位衣着朴素、神情清冷的女子,隐居在市井之中,重拾旧艺——刻字。

当年在弑天域,她便通过刻字磨练心境,钻研规则。如今,她手握刻刀,在一根根普通的木碑上挥毫。字体一笔一划,看似平淡,实则融入了她对木之规则、道的全部感悟。

“木之生机,在于枯荣,在于轮回……”

白晶晶指尖轻触木碑,神力流转,刻刀划过,留下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寂灭与新生交织的韵味。

在这寻常国度里,实力最高不过一阶君主,根本无人能识得她的真容。路人见她一身素衣,只顾埋头刻字,只当是个落魄的匠人。偶尔有好奇者上前询问,白晶晶也只是淡淡瞥一眼,继续挥刀,不言不语,高冷尽显。

日升月落,六百万年光阴,在刻刀的起落中悄然流逝。

一座名为“枯骨”的荒山之巅,伫立着一根巨大的枯木。

这枯木由人化形而来,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

她在此地静坐六百万年,周身死气渐浓,最终生机尽绝。神体逐渐枯槁,化作一根三尺有余的巨木,历经风吹雨打,青苔遍布,形态愈发古朴怪异。

这是她对木之规则的极致演绎,也是对自身心境的又一次磨砺。

又过了三百万年,枯木依旧矗立山巅,早已成了这片荒山的一道独特风景。

一日,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枯骨山之巅。

来者是一位气息强横的神主,实力堪比最普通的君主,在落尘国度内,已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他目光环顾四周,大手一挥,便要在此开辟宗门。

“此处山形险峻,正合我意,便在此建立血刀宫!”

神主意气风发,神力涌动,将山巅上他不喜的一切事物尽数抹去。当目光扫过那根巨大的枯木时,他眉头微皱,抬手便要将其清除。

“碍事之物,除!”

神主指尖凝出一道凌厉的红光,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轰然轰击在枯木之上。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头炸响,红光炸裂,烟尘弥漫。

然而,预想中枯木碎裂、灰飞烟灭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根看似普通的枯木,竟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显现。神主的最强一击,竟连它的表皮都未能损伤分毫。

神主瞳孔骤缩,脸上的不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能在落尘国度称雄,眼界远超常人,自然知道这枯木绝非凡物。

“竟是一件深藏不露的至宝!”

神主心中大喜,连忙收回手,恭敬地对着枯木躬身一礼。他当即决定,放弃清除枯木,反而将其作为宗门的山门,以此彰显宗门的不凡。

很快,血刀宫的轮廓在山巅显现。

神主耗费神力,以特殊手段,在那根巨大的枯木之上,刻下了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血刀宫。

血刀宫,由血刀神主一手创立。

血刀神主在这方落尘国度内,本就是威名赫赫的强者,自他开辟血刀宫后,周遭疆域的天才强者便纷纷慕名而来,蜂拥拜入山门。不过短短万年光阴,血刀宫便跻身国度内前五顶尖势力,门徒万千,声势鼎盛,在整片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山门前那株参天枯木,便成了血刀宫的标志性山门。但凡踏入宗门之人,第一眼便能望见这株古朴无华的枯木,在众人眼中,它不过是身形庞大了些,并无半点出奇之处,即便有二阶君主登门做客,几番探查之下,也只当它是一株历经岁月的普通枯木,从未放在心上。

岁月悠悠,光阴流转,血刀宫在血刀神主的执掌下,英才辈出,势力日渐强盛。可天地之间,从无永世鼎盛的宗门,血刀宫创立第六百万年,一场灭顶之灾骤然降临——在外历练的血刀神主,不幸遭遇强敌,陨落于秘境之中。

血刀神主乃是血刀宫的擎天之柱,柱倒则山倾。

消息传回宗门,整个血刀宫瞬间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原先依附血刀宫的各方强者纷纷离去,宗门内部分崩离析,门徒四散,偌大的宗门濒临覆灭,满目疮痍。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血刀宫内一位年轻天才横空出世,力挽狂澜。

此人正是血刀神主的亲传弟子——楚恒。

血刀神主陨落时,楚恒尚且年少,修为低微,可他天资逆天,心性坚韧,卧薪尝胆潜心修炼,一朝突破至神主境,便展露出让世人震惊的强悍战力。刚破神主,他的实力便远超当年的师尊血刀神主,面对四分五裂的宗门,他以雷霆手段肃清内乱,抵御外敌,硬生生稳住了血刀宫的局势,守住了这片基业。

自此,楚恒得名刀恒神主,成为血刀宫第二代宫主,血刀宫也在他的手中,渐渐恢复往日生机,重归平静。

待宗门局势彻底安稳,刀恒神主独自一人,来到山门前那株枯木之下。

他仰头望着眼前古朴厚重的枯木,眉眼间满是哀思,声音低沉沙哑:“师尊……”

“您生前曾说,此生倾尽一切守护血刀宫,若他日身陨,便将您的名讳刻于这枯木之上,与宗门共存。今日,弟子完成您的遗愿。”

话音落下,刀恒神主指尖凝出一缕锋利刀气,轻轻落在枯木背面,小心翼翼刻下“血刀神主”四个小字。字迹虽不起眼,却深深嵌入木身,自此,这株枯木便永远记下了血刀宫的开创者。

自这一日起,刀恒神主立下宗门铁律:但凡后世对血刀宫有盖世功勋者,无论尊卑,皆可将名字镌刻于这株枯木之上,受宗门万世敬仰,血刀宫永不忘其功绩。

岁月匆匆,三千万年弹指而过。

一个个功勋卓着的名字,渐渐布满了枯木周身:血刀神主、刀恒神主、潜血神主……每一道字迹,都承载着血刀宫的一段荣光,见证着宗门的兴衰变迁。

历经三千万年沉淀,血刀宫远比往日更为强盛,究其根本,便是当年的刀恒神主,早已突破君主境,修为一路精进,达到了三阶君主的高度,实力远超这方国度的开辟者,血刀宫也因此成为国度内超然无上的顶尖势力,无人敢轻易招惹。

奈何好景不长,一场远比当年更为恐怖的灭门危机,再次笼罩了整个血刀宫。

这场浩劫,源于血刀宫最耀眼的天才弟子——叶星。

叶星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修为深厚,是宗门内公认的未来支柱,可他在外历练争夺宝物时,不慎斩杀了一方强势宗门的核心弟子,彻底得罪了对方势力。那方势力震怒之下,派出大批强者,对叶星展开疯狂追杀。

叶星心思缜密,一路逃窜隐匿,可终究没能瞒过对方的追查,那方势力恼羞成怒,竟不顾江湖规矩,直接倾巢而出,欲要踏平血刀宫,以泄心头之恨。

这一次,血刀宫真正陷入了灭顶之灾。

即便如今的刀恒君主已是三阶君主,面对来敌也束手无策,满心无力。

敌方实力太过强悍,光是杀上门来的君主境强者,便足足有六位,其中为首两人,更是四阶君主,修为实力远超刀恒君主,其余四位三阶君主,也个个战力凶悍,联手之下,足以碾压整个血刀宫。

昔日鼎盛辉煌的血刀宫,早已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遍地,门徒死伤无数。唯有山门前那株巨大枯木,依旧静静矗立,孤零零地见证着宗门的劫难。

血刀宫残存的强者,早已收缩至宗门核心大殿,依靠一座上古阵法勉强抵御外敌。可六位君主联手猛攻,阵法光芒黯淡,裂痕遍布,随时都有可能轰然破碎,撑不了片刻功夫。

“完了,彻底完了!我血刀宫千年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了!”一位血刀宫长老衣衫染血,面容悲戚,凄厉地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

“都怨我,是我一人之过,给整个血刀宫带来灭顶之灾!”

人群之中,一名白袍少年背负战刀,面容苍白,满眼痛苦与自责,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他便是这场祸事的起因——叶星。

他本不愿连累宗门,一直独自在外逃窜,可得知对方要踏平血刀宫,他义无反顾赶回山门,决意与宗门共存亡。

刀恒君主瞥了一眼满脸自责的叶星,神色凝重,厉声呵斥,语气中却无半分怪罪,唯有护犊之意:“事已至此,自责无用!你若真为血刀宫着想,待会阵法破碎,便全力突围,逃得越远越好!”

“待他日你修为大成,再回来重振血刀宫,这便是你对宗门最好的交代!”

他转头看向身后残存的宗门强者,目光猩红,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诸位同门,待会阵法一破,我等拼死一战,无论如何,务必护住叶星周全!只要他还活着,我血刀宫,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在场的血刀宫强者,个个目眦欲裂,眼中燃起赴死之意,纷纷握紧手中兵器,决意以命相搏,守护宗门最后的火种。

“宫主!”

叶星浑身一震,眼眶泛红,满心愧疚与动容。他犯下滔天大祸,连累宗门覆灭,宫主非但不怪罪,反而要率全宗强者以命护他,这份恩情,让他心如刀绞。

“要走一起走,要死,我便与血刀宫一同赴死!”叶星厉声嘶吼,态度坚决。

“混账!”刀恒君主勃然大怒,一声咆哮,“你若敢轻言赴死,便是辜负我等一片苦心,即便我等身死,也绝不会瞑目!”

叶星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心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刀恒君主不再多言,转头望向阵法之外,眼神凝重。那六位君主正联手猛攻,恐怖的力量源源不断砸在阵法光幕上,阵法震颤愈发剧烈,裂痕越来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暗自咬牙:“还好,阵法尚能支撑片刻,此前宗门遇袭,我已向诸位生死好友传讯求救,他们正火速赶来,只要能撑到援军抵达,血刀宫便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他别无他法,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前来驰援的好友身上。当年他闯荡古界,结交了数位生死与共的君主级好友,其中不乏实力强悍之辈,收到求救讯息后,能抽身的皆已赶来,可眼下,他们真的能撑到那一刻吗?

阵法之外,六位君主依旧在疯狂猛攻,攻势愈发凶悍。

为首的两人,一位是银发桀骜少年,一位是黑袍冷艳女子,两人皆是四阶君主,乃是此次攻伐的主事者。

“该死,这阵法也太过难缠了!血刀宫原本的护宗大阵,都没这般顽固!”银发少年攻势一顿,看着依旧坚挺的阵法光幕,满脸不耐,忍不住抱怨出声。

他们六人联手,轻易便攻破了血刀宫的护宗大阵,可没想到,这群人龟缩在核心大殿,布下的这座小众阵法,反倒成了最难啃的骨头,猛攻许久,依旧无法攻破。

一旁的黑袍冷艳女子,眸光冰冷,冷静分析道:“血刀宫护宗大阵覆盖面积极广,破绽颇多,我等之中有精通阵法之人,能精准击破薄弱之处,自然容易攻破。可眼前这座阵法,小巧精妙,毫无破绽可循,层次远超寻常护宗大阵,想要强行破除,自然要耗费数倍功夫。”

“这般强攻下去,即便再耗一天一夜,也未必能破阵,到时候血刀宫的救兵一旦赶到,我等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银发少年眉头紧锁,眼珠快速转动,思索着破局之法,“必须想办法,逼他们主动从阵法里出来!”

“逼他们出来谈何容易,他们明知必死,怎么可能自投罗网。”黑袍冷艳女子冷声开口,也觉得此事难办。

银发少年正一筹莫展,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矗立的巨大枯木,眼中骤然一亮,瞬间有了主意。

“有办法了,看我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身形一动,径直朝着山门前的那株巨大枯木暴掠而去,打算拿这枯木做文章,逼迫血刀宫众人现身。

“绝媚,你可知血刀宫最看重的宝物是什么?”银发少年立身枯木旁,刻意拔高声音,让话语清晰传入阵法之中,眼底满是戏谑。

黑袍冷艳的绝媚君主挑眉,冷声应道:“无非是藏宝阁中的天材地宝、功法秘典,还能有何物?”

“寻常宗门自是如此,可这血刀宫,偏偏与众不同。”银发少年抬手,指尖指向眼前矗立的巨大枯木,笑意愈发张扬,“他们全宗上下,视若至宝的,并非藏宝阁中的物件,而是我眼前这根枯木。”

“哦?此话怎讲?”绝媚君主眼中闪过几分疑惑,着实不解。

“这便要从血刀宫的由来说起了。”银发少年朗声笑道,语气里满是嘲讽,“血刀宫初代宫主血刀神主,当年在此开辟宗门时,本想清理山头所有杂物,这根枯木也在其中。可他用尽手段,全力出手,非但没能挪动枯木分毫,连一丝伤痕都无法留下,自此便将这枯木当成异宝,奉为宗门山门,还把血刀宫三字刻于其上。”

“更可笑的是,血刀宫还将历代有功强者的名字,尽数刻在这枯木背面,将其视作宗门圣物,代代供奉。”他转头瞥向枯木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肆意嗤笑,“我实在看不出,这不过是一根年份久些、质地坚硬些的枯木,究竟有何奇特之处,竟被他们捧到这般地步。”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毫无遮掩地传入核心阵法之中,血刀宫众人听在耳中,个个面色铁青,周身气息翻涌,眼中满是怒火与屈辱。

这枯木,承载着血刀宫历代先辈的荣光与尊严,是全宗上下心中最神圣的存在,宗门弟子路过,无不躬身行礼,心怀敬畏,如今却被外敌这般肆意羞辱,如何能忍!

“绝媚,既然血刀宫之人将这枯木当成命根子,不如你我联手,当众将它毁了,如何?”银发少年眼中闪过阴狠,他要的便是彻底激怒阵法中的血刀宫众人,逼他们主动出来送死。

绝媚君主眼前一亮,冷声道:“好主意!即便今日不能彻底覆灭血刀宫,毁了他们的宗门圣物,也足以让他们痛彻心扉,颜面尽失。”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

银发少年笑意阴冷,为了慢慢折磨血刀宫众人,他刻意收敛大部分力量,只打出一道不算强悍的攻击,朝着枯木轰去。他要当着血刀宫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损毁这根枯木,一点点践踏他们的尊严,让他们在绝望中崩溃。

阵法之内,血刀宫众人看着银发少年出手轰击枯木,瞬间急红了眼,个个心神激荡。

那枯木是宗门的根,是历代先辈的魂,上面刻着的每一个名字,都是血刀宫的荣光,岂能被外敌如此损毁!

他们可以隐忍强敌压境,可以等待援军,可他们绝不能容忍宗门尊严被肆意践踏,先辈荣光被肆意玷污!

“住手!你给我住手!”

刀恒君主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怒吼,可外界的银发少年充耳不闻,依旧一次次出手,不断轰击着枯木。

即便他的攻击落在枯木上,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可这份羞辱,早已刺痛了血刀宫所有人的心。

“混账!你该死!”

刀恒君主彻底被激怒,周身神力疯狂翻涌,濒临失控,可他心中尚存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宗门众人,低吼着吩咐:“所有人听着,乖乖留在阵法中,静待援军到来!倘若阵法撑不住了,不惜一切代价,护着叶星突围!哪怕我血刀宫所有人战死,只要叶星活着,宗门就还有希望!”

“宫主!不可!”

“宫主,您万万不能出去!”

血刀宫众人闻言,脸色骤变,纷纷出声阻拦,叶星更是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想要上前。

可刀恒君主已然下定决心,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动,不顾生死,直接冲破阵法光幕,朝着银发少年冲杀而去。

“师尊,历代先辈,弟子不孝,今日无法守护血刀宫周全,唯有以命,护住宗门尊严!”

歇斯底里的嘶吼响彻天地,刀恒君主浑身染血,抱着必死之心,悍然赴死。

“哈哈,终于出来了!”银发少年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计谋得逞。

“自寻死路!”绝媚君主冷哼一声,周身神力涌动,与其余四位君主一同出手,欲要瞬间斩杀刀恒君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正抬手轰击枯木的银发少年,忽然浑身一僵,满脸错愕。

不知何时,一根古朴干枯的树枝,悄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银发少年彻底愣住,这枯木的枝叶本都环绕主干,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怎么会突然有树枝伸到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根看似脆弱的枯木树枝,骤然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宛如蛰伏万年的巨蟒,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啪——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声响传开。

银发少年瞬间懵了,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是那树枝落在身上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直透灵魂,仿佛连他的神魂都要被一并抽碎。

他的身形如同陨落的流星,瞬间倒飞出去,足足退了数千里才勉强稳住身形。站稳之后,他眼神空洞,灵魂仿佛被抽离,久久回不过神,脑海中一片混沌,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绝媚君主与其余四位君主,刚要出手斩杀刀恒君主,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半空,满脸震惊地看向那根枯木。

本已抱着必死之心的刀恒君主,也停下身形,错愕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株矗立的枯木,满脸难以置信。

阵法内的血刀宫众人,更是瞪大双眼,浑身僵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看似普通的枯木,竟自行生出异动,还一击抽飞了强敌?

不等众人回过神,嗡——

一股奇异而古老的波动,从枯木体内轰然爆发,紧接着,一股沉睡了亿万年般的浩瀚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龙,席卷整片天地。

这股气息磅礴、冰冷、威严,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血刀宫,天地仿佛都为之凝固。

“好恐怖的气息……我连呼吸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这枯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绝媚君主、银发少年等人脸色剧变,满眼惊恐,下意识地后退,看向枯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忌惮与惶恐。他们纷纷看向刀恒君主,希望能得到答案,可刀恒君主同样一脸茫然,根本不知这枯木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株巨大的枯木开始剧烈震颤,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三丈、一丈、半丈……不过瞬息之间,便收缩成与人等高的形态。

紧接着,枯木周身死气尽数消散,浓郁到极致的生机悄然弥漫,干枯的树皮缓缓剥落,形态开始飞速蜕变。

当一切波动平息,那株历经千万年的枯木,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着灰色暗纹长裙的清冷身影。

女子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高冷气息。清淡素雅的妆容,衬得她眉眼精致却毫无暖意,肌肤白皙胜雪,不染半点尘埃。一头青丝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肩头,平添几分清冷韵味。

她便是刀锋君主白晶晶。

“化身枯木,静悟三千九百万年,总算将木之规则,与其余六门规则彻底相融,圆满掌控。”

刀锋君主白晶晶立于虚空,心中暗自感慨,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木之规则博大精深,浩瀚无垠。此前她游历古界万千疆域,以刻字悟生机、以枯坐感枯荣,终在三千九百万年前,于木之规则一道窥得门径。遂寻得此山,化身枯木,蛰伏沉淀,一晃便是近四千万载光阴。

其实早在化身枯木三千六百万年时,她便已完成木之规则与其他规则的初步融合,可她不愿错失这份难得的感悟机缘,依旧沉心静气,继续蛰伏修行,直至将木之规则彻底参悟通透,臻至圆满之境。

就在她准备褪去枯木之身、彻底苏醒之际,那银发少年竟无端对她寄身的枯木出手。虽说那点攻击于她而言,不过是蝼蚁挠痒,伤不到分毫,可这份无端惊扰,依旧让素来高冷寡淡的她,心生愠怒。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眸光缓缓看向远处,那道刚从灵魂震颤中回过神的银发少年,清淡的妆容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覆着一层寒霜。她声音轻柔,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我蛰伏于此近四千万载,今日被人强行惊扰,吵醒我的人,便是你吧。”

银发少年刚稳住神魂,对上白晶晶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眸,瞬间浑身僵住,面色惨白如纸,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惧。

他本只想损毁枯木,逼迫血刀宫众人现身,从未想过,这株看似普通的枯木之中,竟藏着一位如此恐怖的绝世强者。方才枯木枝那一击,早已让他清楚,眼前之人的实力,堪称通天彻地,远非他能抗衡分毫。

面对白晶晶的质问,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满心惶恐,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不必多言。”白晶晶眉尖微蹙,轻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周身高冷气息愈发浓郁,“聒噪不休,扰我清修,留你无用。”

话音落下,她未动分毫,只是轻轻呵出一口清气。

精纯的神力在虚空之中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迹的锋利刀芒,速度快到极致,划破空间,不带丝毫烟火气。在场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刀芒轨迹,下一秒,那道刀芒便已从银发少年身躯之上径直掠过。

银发少年双目圆睁,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意识瞬间彻底湮灭,身躯直直倒落,再无半点生机。一位货真价实的四阶君主,竟被她轻描淡写一口气灭杀!

嘶——

全场死寂,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论是骄天岛的余下五位君主,还是血刀宫的刀恒君主、叶星等人,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浑身僵硬,久久无法回神。

四阶君主,在这片疆域堪称顶尖强者,在血刀宫众人面前更是碾压般的存在,可眼前这位由枯木化形的女子,竟只是轻吹一口气,便将其彻底灭杀,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绝媚君主心头巨震,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极致,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前、前辈,晚辈等人不知前辈在此蛰伏,无意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其余四位骄天岛君主,也个个面色惨白,惶恐不安,连忙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眼前女子实力深不可测,若她想杀他们,不过是抬手之劳,即便他们身后有宗门撑腰,也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宗门都不敢为他们寻仇。

“无意冒犯?”白晶晶轻笑一声,这一笑极淡,如冰雪拂过,毫无温度,反倒更显冷冽,她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讥讽,“方才你们联手攻伐血刀宫,肆意轰击我身,可不是无意之举。”

绝媚君主脸色愈发惨白,连忙搬出身后势力,颤声说道:“前辈,晚辈等人实属无心之失,我等乃是骄天岛长老,我骄天岛在古界也算一方势力,岛内更有七阶君主坐镇,底蕴不浅。若前辈肯放过我等,我骄天岛必当铭记前辈大恩,不敢再有丝毫冒犯!”

事到如今,她只能搬出宗门,希望能让眼前这位强者有所顾忌,饶过他们性命。

“骄天岛?”白晶晶闻言,清冷的眉眼微挑,轻柔的笑声里满是不屑,语气淡漠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底气,“凭一个骄天岛,也想震慑于我?你未免太过天真,便是把骄天岛背后的帝皇门搬出来,又能奈我何?”

她久居古界巅峰,岂会不知骄天岛的底细,不过是帝皇门麾下的一个附属势力罢了,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辈。”白晶晶眸光淡漠,扫过绝媚君主,冷声道,“方才扰我清修的,只有那银发小儿,我杀他,此事本可作罢。可你偏偏搬出区区骄天岛,妄图施压,反倒让我心生不悦。今日便给你们一点教训,让你们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白晶晶轻哼一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瞬间席卷而出,径直朝着绝媚君主五人碾压而去。

噗噗噗——

五人齐齐口吐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身受重伤,再无半点战力。

这还是白晶晶刻意留手,未曾下死手,若是她全力出手,仅凭一道意念,便可让这五人瞬间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都没有。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绝媚君主捂着胸口,艰难起身,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重伤,尚能痊愈,相比于身死道消,已是天大的侥幸,她哪里还敢有半点怨言。

白晶晶立于虚空,灰色暗纹长裙随风轻拂,身姿清冷,气场慑人,她声音轻柔,却朗朗传开,响彻整片天地:“小辈,你且听好。今日之事,你尽可告知骄天岛高层,甚至可以直通帝皇门,禀告你们的古混主宰。”

“你便说,是刀锋君主白晶晶,杀了帝皇门麾下的骄天岛长老,有何后果,我尽数接着,看他古混主宰,敢来寻我麻烦不成。”

话语平淡,却透着横扫一切的底气,让绝媚君主五人浑身一颤,惊骇欲绝。

紧接着,白晶晶眸光扫过下方血刀宫众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天下:“这血刀宫,从今往后,受我刀锋君主庇护。尔等记住,今后谁敢动血刀宫一草一木,便是与我刀锋君主白晶晶为敌,杀无赦!”

刀锋君主!

这四个字传入耳中,绝媚君主五人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看似清冷绝尘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存在!

刀锋君主白晶晶,古界最顶尖的强者,虽为君主境,却能正面抗衡规则主宰,纵横古界,无人敢惹,是站在古界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方才他们竟还妄图搬出骄天岛施压,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至极,更是愚蠢至极!

帝皇门或许会在意骄天岛,但绝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四阶君主,去得罪刀锋君主这等恐怖存在,即便是帝皇门的古混主宰,也未必敢轻易与白晶晶为敌。

“我等……记下了。”绝媚君主浑身发抖,连忙惶恐点头,连抬头看向白晶晶的勇气都没有。

“滚吧。”白晶晶纤手轻挥,语气不耐,“把那具尸体,还有他的储物戒一并带走,留在此地,碍眼。”

“是!是!”

绝媚君主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收起银发少年的尸体与储物戒,带着其余四位重伤的君主,连滚爬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离此地,再也不敢回头。

至此,这场席卷血刀宫的灭顶之灾,在刀锋君主白晶晶的出手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下方,刀恒君主、叶星以及血刀宫所有强者,全都仰头望着那道清冷绝伦的身影,心中满是震撼、崇敬与感激,一个个屏息凝神,满心敬畏,久久说不出话来。

血刀宫宗门上空,云雾翻涌,刀锋君主白晶晶静立虚空之中。

白晶晶垂眸,清冷的目光缓缓俯瞰着下方连绵的血刀宫山脉,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清浅的笑音轻缓响起:“血刀宫,倒是有点意思。”

此前她不过是随意在此山峰间感悟木之规则,化身一株枯木静坐修行,未曾想这座无人问津的山脉,竟被血刀神主看中,重新开辟宗门,而她化身的那株枯木,更是阴差阳错成了血刀宫的山门所在。

这些年,她始终沉浸在木之规则的感悟之中,心神却从未脱离此地,外界发生的一切尽数了然于心,自然也清楚,血刀宫上下是如何对待她化身的那株枯木。

在血刀宫众人眼中,那株立于山门的枯木神秘莫测,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道韵,是宗门的圣物,地位特殊至极,神圣而超然,平日里人人敬畏,从不敢有半分亵渎。

而她口中所言,血刀宫的诸多修炼者皆是她的后辈,这话绝非虚言。

这些年来,白晶晶潜心感悟木之规则,一心想要将磅礴的木之规则与厚重的土之规则完美融合,她化身的枯木看似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周身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浩瀚无垠的生命力量,悄然滋养着这片天地,孕育着山川万物。血刀宫内的所有修炼者,常年身处这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中,无形间被改变了天赋与悟性,修行之路都顺畅了数倍。

可以说,血刀宫能有如今的辉煌底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得益于白晶晶在此静坐感悟,她称这些修炼者为后辈,当真是名副其实。

白晶晶清冷的眸光扫过不远处,密密麻麻立于宫门前的血刀宫强者,轻柔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淡淡开口:“你们,都过来吧。”

话音落下,血刀宫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在刀恒君主的引领下,纷纷退出周身守护阵法,快步来到虚空之下,恭敬地站定。所有人抬头望向虚空中的白晶晶,眼底皆是抑制不住的敬畏与惶恐。

这片天地,向来以强者为尊,而眼前的刀锋君主白晶晶,乃是站在古界顶端的超级强者,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多谢刀锋君主相救,我血刀宫上下,永记君主今日大恩!”刀恒君主神色郑重,躬身行礼,心底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方才白晶晶所言,他一字不落尽数听闻,也终于知晓了这位神秘强者的真实身份,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难掩心绪。血刀宫其余弟子修士,看向白晶晶的目光满是敬畏与好奇,整个宗门之中,唯有刀恒君主曾听闻过刀锋君主白晶晶的赫赫威名,其余人皆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存在。

白晶晶轻轻颔首,清浅的笑意在唇角稍纵即逝,语气依旧轻柔淡然:“不必客气。这些年,你们待我化身的枯木敬重有加,常以诚心膜拜,将其奉为宗门圣物,你们敬我一分,我自当护你们一程,理所应当。”

说罢,她顿了顿,素白的手掌微微一翻,掌心顿时升腾起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力量凝聚间,化作一枚细小的枯木枝桠。她玉手轻挥,那枝桠瞬间飞向血刀宫山门,落在此前她化身枯木的位置。

嗡——

虚空微震,那细小的枯木枝桠迎风便涨,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株粗壮苍劲的枯木,与她此前化身的模样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枯木之上,“血刀宫”三个大字苍劲古朴,背面依旧镌刻着血刀宫历代立下大功的强者名讳,道韵流转,生机暗藏,与之前一般无二。

看到这一幕,血刀宫众人顿时面露狂喜,纷纷松了口气。

在他们心中,这株枯木是血刀宫的根基,是历代先辈的心血,谁也不愿它就此消失。如今白晶晶苏醒离去,却留下了一模一样的圣物,功效丝毫未减,足以庇佑血刀宫日后安稳。

“多谢君主成全!”刀恒君主更是激动不已,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至极。

白晶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清冷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血刀宫强者之中,那道身着白袍、背负战刀的年轻身影上。

她缓步自虚空落下,身姿清冷,步履轻缓,灰色长裙拂过地面,不带半分烟火气,轻柔的声音响起,看向那年轻男子:“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被白晶晶的目光锁定,叶星只觉得周身气息一滞,脑袋微微发懵,随即猛地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晚辈叶星,见过刀锋君主。”

“叶星。”白晶晶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点头,清浅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方才六位君主联手杀上血刀宫,皆是因你而起,对吗?”

她虽一直化身枯木,可周遭发生的一切,皆在她的感知之中,前因后果,早已了然于胸。

“是。”叶星垂首,语气满是自责与愧疚,“是晚辈鲁莽,惹下祸端,险些给整个血刀宫带来覆灭之灾,连累了宗门师长。”

白晶晶闻言,轻笑一声,轻柔的笑音入耳,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年轻人,心高气傲本是常事,惹出些许风波也属正常。至于连累宗门,过错不在你,而在你的宗门,自身不够强大,便无力庇护门下弟子。”

这话落下,叶星微微一怔,血刀宫众人也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在心底暗自点头。

事实本就如此,此次血刀宫遭遇灭顶之灾,归根结底,是自身实力孱弱,远不及骄天岛。倘若血刀宫实力强横,远超骄天岛,即便叶星斩杀了对方天才,骄天岛也绝不敢如此嚣张,带兵上门寻仇。

白晶晶看着叶星,清冷的目光平静无波,继续轻声问道:“我再问你,若是今日我未曾及时出手,血刀宫的援军也无法赶到,你当如何抉择?”

“晚辈誓与血刀宫共存亡!”叶星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朗声回应。

“呵。”白晶晶轻轻摇头,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赞同,“心意可嘉,却太过愚钝。”

刀恒君主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神色坚定地开口:“君主教训的是,此事是我管教无方。若今日没有君主出手相助,援军也迟迟未到,我便会倾尽全宗之力,护送叶星逃离,哪怕血刀宫上下所有人战死,也定会为宗门留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白晶晶看了刀恒君主一眼,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语气稍缓,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你身为一宫之主,倒也算称职。”

她心底暗自唏嘘,从眼前的血刀宫身上,她依稀看到了当年陨刀门的影子。

想当初,陨刀门遭遇灭门危机,宗门诸位高层为了给宗门留下传承火种,纷纷挺身而出,以微薄之力抵挡万千强敌,用性命为弟子们争取生机,她的师尊无涯,也在那一战中陨落。最终,陨刀门高层尽数身死,宗门覆灭,直到后来她一步步崛起,才得以重建陨刀门。

如今的血刀宫,与当年的陨刀门何其相似,而眼前的叶星,那份心性与执着,也隐约有几分她年少时的模样。

白晶晶眸光微转,再次看向叶星,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座下仅有一位亲传弟子,此人一心钻研剑道,与我所修刀道相悖。我观你刀道天赋极佳,心生收徒之念,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成为我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叶星彻底愣在原地,双眼圆睁,满脸不敢置信,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一旁的刀恒君主却像是被惊雷炸中,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都微微颤抖。见叶星还在呆立当场,他连忙传音怒吼,语气急切:“叶星!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速速拜师!”

他比谁都清楚,能拜入刀锋君主白晶晶门下,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白晶晶乃是古界至高无上的强者,实力堪比规则主宰,甚至更胜一筹,放眼整个古界,都无人敢轻易招惹。血刀宫若是能与她扯上关系,日后别说一个小小的骄天岛,就算是比骄天岛强大十倍、百倍的势力,也绝不敢再动血刀宫分毫,宗门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叶星被传音惊醒,猛地回过神,可他却没有立刻跪地拜师,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

“叶星,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刀恒君主心急如焚,恨不得上前推着他行礼,再次传音怒吼,“你可知刀锋君主是何等存在!那是古界顶尖的无上强者,肯收你为徒,是你万世修来的福气,这等机缘千载难逢,你若错过,必将追悔莫及!”

叶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与忐忑,抬眸看向白晶晶,神色正色,语气诚恳:“君主看得起晚辈,是晚辈莫大的福气,晚辈心中万分愿意拜入君主门下。只是晚辈早年在外闯荡,早已拜过一位师尊,若是要再拜君主为师,必须先征得我师尊的同意,否则便是违背道义,大逆不道。”

“哦?”白晶晶眉峰微挑,轻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要收你为徒,还需先征得你师尊的同意?”

刀恒君主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急切解释:“君主息怒,叶星这孩子生性耿直,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君主不要怪罪!”

“冒犯?”白晶晶轻笑一声,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眉头缓缓舒展,语气淡然,“何来冒犯之说。他既有师门在先,想要再拜我为师,理应先问询原师门之意,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情理之中。无妨,你此刻便可传讯于他,我在此等候。”

她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因为叶星这份重情重义、坚守道义的举动,对他越发欣赏。

以她的身份地位,收徒本就是随心而为,起初只是看中叶星的刀道天赋,顺眼起了收徒的念头,成与不成并无所谓。可此刻,她反倒打定主意,非要将这叶星收为亲传弟子不可。

“多谢君主体谅,晚辈这就传讯!”叶星心中一松,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催动传讯玉简,联系自己的师尊。

他的师尊并非血刀宫中人,而是早年在外历练时,机缘巧合下拜的一位君主级强者,对方实力强悍,乃是六阶巅峰君主,见识远超常人。

当叶星的师尊接到传讯,得知是传说中的刀锋君主白晶晶要收叶星为亲传弟子时,顿时大惊失色,哪里敢有半分阻拦。

他虽说也是一方强者,可在刀锋君主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这等无上强者抢弟子,当即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此事。

得到师尊的应允,叶星再无犹豫,当即双膝跪地,身姿恭敬,朝着白晶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铿锵:“弟子叶星,拜见师尊!”

白晶晶静静立于原地,看着跪地行礼的叶星,清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柔的笑音缓缓散开,带着几分满意:“起来吧。”

从今日起,叶星便是刀锋君主白晶晶座下,第二位亲传弟子。

刀锋君主白晶晶与血刀宫渊源极深,念及宗门多年对自身枯木化身的敬重,也为了护住这份难得的宗门情谊,她自然要将血刀宫上下妥善安置。

“日后血刀宫若遇灭顶危机,捏碎此符,我自会即刻赶来。”白晶晶声音轻柔,语调清冷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浅笑音消散在风中,“好生守护宗门,砥砺弟子,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刀恒君主双手接过传讯玉符,如获至宝,躬身行礼久久不起:“谢君主恩典,我血刀宫上下,必铭记君主恩德,誓死守护宗门!”

将一切安排妥当,刀锋君主白晶晶的人类本尊身姿轻旋,周身泛起淡淡的流光,抬手携起身旁的叶星,身形转瞬划破虚空,径直返回了血心圣地。

叶星跟在白晶晶身后,踏入圣地的瞬间,便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眼底满是震撼。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蕴含着道则,空气中流转的能量醇厚无比,远处山峦间隐隐传来强者切磋的气息,每一道都深邃可怖,远超他在血刀宫见过的所有高手。

“你久居血刀宫,所处天地有限,接触的强者层次终究不高。”白晶晶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脚步轻缓,带着叶星漫步在圣地之中,“这血心圣地,汇聚了古界半数顶尖强者,是修行的绝佳之地,你日后便在此扎根修行,初来乍到,需沉下心来,慢慢熟悉这里的一切,切莫心浮气躁。”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叶星神色郑重,重重点头,他已然清晰察觉到,血心圣地中四面八方隐匿的气息,每一道都强悍至极,其中大半,都远比血刀宫的刀恒君主更加强大,心中对这片圣地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嗖!

一道凌厉却不失沉稳的身影骤然破空而来,转瞬落在二人面前,来人身着素色剑道长袍,背负一柄古朴利剑,面容沉静,正是白晶晶座下大弟子三寿。

白晶晶抬眸看向三寿,清冷眉眼微缓,轻声开口为二人介绍:“叶星,这是你大师兄三寿,早年间便拜入我门下,主修剑道。”

“三寿师兄!”叶星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师兄,能成为刀锋君主白晶晶的大弟子,此人的实力与天赋,定然深不可测。

“哦?竟是多了一位师弟。”三寿闻言,原本沉静的眼中瞬间泛起几分光亮,语气带着几分欣喜。

他拜入白晶晶门下已有漫长岁月,深知师尊性情淡漠,极少轻易收徒,自己能成为亲传弟子,已是天大机缘,未曾想师尊此番外出,竟又收了一位师弟,往后圣地之中,也总算多了一份同门相伴。

三寿朗声一笑,语气爽朗大方,上前一步拍了拍叶星的肩头:“师弟不必多礼,你我既是同门,无需这般拘谨。初次见面,师兄无甚厚礼,这件护身宝物,便送与师弟。”

说罢,他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坠,递到叶星手中。这枚玉坠蕴含着精纯的守护力量,即便只是远远感知,也能察觉其中强悍的防御威能,足以抵挡君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放在古界之中,足以让无数君主为之争抢。

这些年,三寿在血心圣地潜心修行,借助圣地中的奇珍宝地,又有无数剑道强者相互切磋指点,实力早已突飞猛进,如今已然触及极限君主之境,距离君主境无敌,仅一步之遥,身家自然极为丰厚,拿出的见面礼,亦是稀世珍宝。

叶星接过玉坠,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磅礴力量,眼中满是惊喜,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师兄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好了。”白晶晶轻轻抬手,示意二人停下,清冷的目光看向叶星,语气轻柔却郑重,“叶星,从今日起,你便长居血心圣地潜心修炼。圣地之内,藏有诸多秘境、功法典籍,还有无数修行机缘,你可自行探寻熟悉。日后修行上若是遇到疑惑困惑,可先寻你师兄三寿请教,若是仍无法解惑,我会在此地留下一尊意识分身,你随时可前来寻我答疑。”

“弟子明白,定不会辜负师尊期许!”叶星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满是感激。

一旁的三寿看着白晶晶,微微蹙眉,轻声问道:“师尊,您刚返回圣地,莫非又要外出?”

“我此番归来,不过是专程送叶星入圣地安顿,我的修行历练,远未到结束之时。”白晶晶轻浅一笑,轻柔的笑音里带着几分坚定,她如今实力虽远超往昔,可她心中清楚,想要抗衡那蛰伏在古界暗处的白蛇,如今的修为依旧远远不够。必须趁着白蛇尚未彻底苏醒发难,争分夺秒提升实力,这场遍布古界的历练,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拉开序幕。

话音落下,白晶晶不再多言,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灰色身影转瞬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血心圣地的天际。

叶星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在圣地中刻苦修行,不辱刀锋君主白晶晶座下弟子的身份,随后便在三寿的带领下,慢慢适应起血心圣地的修行生活。

与此同时,古界另一端,炙炎域。

这片疆域极为特殊,广袤无垠,疆域面积远超古界多数大陆国度,可纵观古界历史,无数君主强者开辟宗门、建立国度,却从未有人打过炙炎域的主意,即便这里天地能量独特,也无人愿意踏足半步。

究其缘由,便是这片地域的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整个炙炎域,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火山,大大小小的火山数不胜数,有的火山静默蛰伏,有的则喷涌着滚烫岩浆,漫天热气翻腾,空气中都漂浮着细碎的火星,地表温度高得骇人,寻常修士踏入此地,顷刻间便会被高温炼化。

也正因如此,炙炎域内寸草不生,生灵绝迹,若是偶尔能在此地寻到一株植物,那必然是吸纳火焰精华而生的稀世天材地宝,价值连城。

此刻,刀锋君主白晶晶的身影,已然立于炙炎域上空的虚空之中。

“漫天火焰,天地皆为熔炉,连空气都充斥着火之道韵,这炙炎域,堪称古界第一火海。”白晶晶心中暗暗轻叹,柔美的面庞上依旧是那副淡漠高冷的模样,不得不感慨天道造化之神奇,古界广袤无垠,奇景险境比比皆是,这炙炎域的恶劣环境,便是古界独一份的存在。

她指尖轻捻,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火之规则,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光:“此地火之道韵浓郁纯粹,在此感悟火之规则,远比其他地域事半功倍。”

念及至此,白晶晶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径直朝着炙炎域最核心之处掠去。炙炎域地域特殊,越往核心地带,温度便越是恐怖,天地间的火之规则也愈发浓郁。

而在炙炎域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横贯万里的巨型火山,火山口终年喷涌着金红色的岩浆,滚烫的岩浆汩汩流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炽热气息,光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畏惧。

白晶晶眸光淡漠,一眼便看穿了这火山岩浆的恐怖威能,其中哪怕一滴岩浆,都能轻易将巅峰神主焚烧成灰烬,即便是顶尖君主境强者,一旦坠入其中,也会在瞬息间化为飞灰,唯有巅峰君主及以上的强者,才能勉强在其中短暂停留,且随时面临生死危机。

可她的神体,早已达到规则主宰层次,远超寻常君主强者,这火山岩浆的温度,对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嗖!

白晶晶身形一闪,没有丝毫迟疑,径直纵身跃入巨型火山口之中。

身形落入岩浆的瞬间,滚烫粘稠的岩浆瞬间将她周身包裹,极致的高温扑面而来,即便以她主宰层次的神体,也只是微微感受到一丝燥热,再无其他不适,想要伤及她的神体,纯属天方夜谭。

置身于滚烫岩浆之中,白晶晶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周身气息归于沉寂,全身心投入到火之规则的感悟之中。随着她静心感悟,她的身躯渐渐变得通透,最终化作一块滚烫的血红色顽石,静静矗立在岩浆深处,与周遭火焰融为一体,再无半分气息外泄。

时光荏苒,岁月流转,千万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刀锋君主白晶晶,在这巨型火山之中,一坐便是一千八百万年。

一千八百万年的静心感悟,让她对火之规则的理解突飞猛进,彻底吃透了火之规则的核心道韵,更是一举将火之规则,与此前修行的另外七门规则完美融合,修为底蕴愈发深厚。

当那枚血色顽石重新化作灰色身影,白晶晶自火山岩浆中破空而出时,她已然成功融合八门规则,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高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淡然。

离开炙炎域后,白晶晶并未立刻前往其他险境历练,而是选择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入世,历练红尘。

修行之路,除了感悟天地规则、锤炼自身实力,更要历经红尘百态,勘破人心世事,方能让心境圆满,道基稳固。

古界之中,存在着一方与修行界截然不同的凡人空间。

这片空间没有浓郁的天地灵气,没有翻山倒海的修士,生活在这里的生灵,生来平凡,无一人天生具备修行资质,即便经过后天修炼,最强者也不过堪堪达到神主层次,且寥寥无几,是一个彻底的凡人俗世。

一座烟火气十足的普通城邑中,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梭,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

街道旁的角落,一道邋遢身影随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此人一身破旧不堪的黑色麻衣,周身沾满尘土污渍,头发杂乱蓬松,如同枯草一般,脸上布满污垢,看不清原本模样,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所化。

她此刻忘却了自身所有修为,忘却了刀锋君主的身份,彻底融入这具凡人躯体之中,手中捧着一个破旧的巨大酒葫芦,自顾自地小口喝着劣质酒水,眉眼似睁似闭,神态慵懒潦倒,唯有余光,平静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着凡人的喜怒哀乐。

街道上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无人会在意这样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酒气的流浪汉,即便偶尔有人侧目,也只是露出嫌弃的神色,快步远离。

就在这时,白晶晶所化的流浪汉,忽然突兀地站起身来,步伐踉跄却速度极快,径直朝着街道中央冲去。不等周遭行人反应过来,便狠狠撞在一位身着锦袍、面色骄纵的富家公子身上。

那富家公子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这一撞,当即惊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而流浪汉撞人之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咧嘴露出一抹憨笑,身形迅速窜入人群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大街小巷的拐角处。

“哎哟!好痛!”富家公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摸向腰间,瞬间脸色大变,当即捂着肚子凄厉叫喊,“来人啊!抓住那个疯子!他抢了我的钱包!”

他一边叫喊,一边吩咐随从四处搜寻,可此时,白晶晶所化的流浪汉,早已没了踪影。

一条僻静昏暗的小巷内,方才还潦倒邋遢的流浪汉,此刻精神抖擞,全然没有了此前的颓废,手中紧紧攥着抢来的鼓鼓钱包,眼中满是市井之人的欢喜,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欣喜:“有钱了,终于有钱了……又能买酒喝了!”

她大笑着,全然不顾腹中饥肠辘辘,满心满眼,只想着买酒度日,彻底活成了一个潦倒嗜酒的流浪汉。

可她未曾想过,被抢的富家公子,在这城邑中颇有势力,当即纠集了一群泼皮无赖,拿着棍棒,将整座城邑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一处破败的庙宇中,找到了正抱着酒葫芦喝酒的流浪汉。

二话不说,一群泼皮蜂拥而上,对着流浪汉拳打脚踢,出手狠辣。

这具凡人躯体本就孱弱不堪,哪里经得起这般殴打,不过片刻,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被生生打死。

破庙内,泼皮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具冰冷的流浪汉尸体,静静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再无半分潦倒与市井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君主白晶晶独有的清冷与淡然。

她缓缓站起身,周身轻轻一震,沾染在身上的尘土、血迹瞬间消散殆尽,周身光芒微闪,邋遢的外表迅速褪去,不过瞬息之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灰色暗纹长裙素雅干净,清淡妆容清冷绝美,身姿挺拔,气质高冷,哪里还有半分流浪汉的影子。

白晶晶站在破败的庙宇中,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轻柔的声音自语道:“一介凡人流浪汉,困顿一生,潦倒度日,终是落得这般下场,可悲,可叹。”

这场红尘化身,她彻底剥离了自身的修为与记忆,真真切切体验了凡人的苦难与无奈,直到躯体死亡,才重新苏醒神识,勘破了凡人世间的贪痴与疾苦。

轻轻摇了摇头,白晶晶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再次消失在破庙之中。

这一次,她降临在另一座凡人城邑,周身气息再次隐匿,神识运转间,周遭景象飞速变化,她摇身一变,褪去高冷强者之姿,化作了一位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

在化身的刹那,她再次忘却一切,忘却自己是刀锋君主白晶晶,忘却自身的通天修为,彻底代入这凡人身份,而她身边的父母家人,也皆由她的神识幻化,与真实凡人毫无二致……

……

凡人世界,喧嚣酒楼内,人声鼎沸,酒香与饭菜气息交织弥漫。

临窗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华贵金色绒衣的年轻公子,手中轻摇一把玉骨折扇,面容俊朗却带着满身骄纵傲气,身后分立着数名身形魁梧、气息冷冽的家仆护卫,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酒楼的宾客都噤若寒蝉,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公子,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在红尘历练中,所化的凡人身份——城主之子。

他抬眼睨着身前不远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紫衣少年,眼眸微寒,语气嚣张跋扈,带着富家子弟独有的蛮横:“听着,乖乖给本公子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后果自负!”

紫衣少年身形单薄,面色铁青,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屈辱,却因实力悬殊、身份卑微,只能死死咬牙隐忍。

酒楼内的宾客们纷纷侧目,或低头窃语,或淡然看戏,无人敢上前多管闲事。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位金衣公子乃是城主独子,在这座城邑中横行霸道,是无人敢招惹的小祖宗。而眼前的紫衣少年,衣着朴素、面生得很,一看便是从偏远小地方来的无名小子。不过是方才无意间瞥了金衣公子一眼,便被这般刻意刁难,可即便众人心中同情,也没人敢站出来为少年说话。

“怎么,没听清本公子的话?”

见紫衣少年僵在原地,迟迟不肯下跪,金衣公子脸上的不耐更甚,眸底闪过一丝恼意,当即斜瞥了身后为首的护卫一眼,冷声吩咐:“阿大,这小子不识好歹,给我好好教训一顿,让他懂懂规矩!”

“是,公子!”

身后身形魁梧的大汉厉声应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大步朝着紫衣少年逼近,抬手便朝着少年身上打去。少年毫无反抗之力,不过片刻,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浑身狼狈不堪,疼得浑身发抖。

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在心底疯狂蔓延,少年终究抵不过强权,在金衣公子戏谑的目光中,双腿重重弯曲,直直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咬牙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破渗出血迹,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眼底满是刻骨的恨意。

金衣公子见状,顿时仰天大笑,满心畅快,这才挥手让少年离去。

紫衣少年在酒楼众人或同情、或漠然、或戏谑的目光中,捂着伤痛的身躯,一步步踉跄着走出酒楼,转身的刹那,他转头看向酒楼内依旧猖狂大笑的金衣公子,眼神阴鸷如毒蛇,心底发出冰冷的誓言:“今日之辱,我铭记于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日,我定会让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为今日所为后悔终生!”

自这日起,紫衣少年远离故土,抛却一切杂念,一心扑在修行之上,日夜苦修,从未有半分懈怠,心中唯有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

短短十年光阴,少年便脱胎换骨,修为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孩童。

他再次回到这座城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入城主府中。

当日,这座城邑的城主府便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案,府内上下,无论是城主、城主夫人、那位金衣公子,还是府中奴仆、杂役、护卫、侍女,尽数被斩杀,尸横遍地,场景惨烈到令人不忍直视。

而血案发生后不久,更出现了一桩怪事——城主、夫人与那位金衣公子的尸体,竟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夜色如墨,寒风萧瑟。

一袭素雅灰色暗纹长裙的刀锋君主白晶晶,静立于虚空之上,清淡的妆容在夜色中更显清冷,周身气息淡漠疏离,她垂眸俯瞰着下方灯火稀疏的城邑,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勘破世事的淡然,清浅的笑音微不可闻。

“纨绔子弟的一生,终究不过是纸醉金迷、骄横度日,到头来得罪恶人,落得被仇人灭杀、尸骨无存的下场,实属寻常。”

白晶晶轻声自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那城主府的金衣公子,本就是她红尘历练所化,城主与夫人,也不过是她一缕神识幻化而成。方才化身凡人之时,她彻底忘却了自身刀锋君主的身份,忘却了通天修为,完完全全体验了一场蛮横纨绔的人生,所有经历都真实无比,就连最后被紫衣少年残忍斩杀时的剧痛与绝望,都清晰烙印在神识之中。

“世事无常,因果轮回,向来如此。”

“我化身纨绔,在酒楼肆意欺压那紫衣少年,令他受尽屈辱,埋下仇恨的种子,他日后修为大成,寻来复仇,乃是理所应当。”

“可换个角度想,若没有当日那般极致的屈辱,他又怎会拼尽全力、一心苦修,成就如今的实力?”

白晶晶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通透,轻柔的声音缓缓消散在夜色中:“这,便是世间因果,有因,必有果。”

看透这场因果,白晶晶身形微动,再次投入红尘,开启下一段凡人历练。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寒冬,天地间白雪飘飘,漫天飞雪覆盖山川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一条漫长的积雪官道上,三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马车两侧,跟着十余位全副武装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队前行。

“呼——”

柔软的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探出小脑袋,冻得微红的小鼻子深吸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与白茫茫的天地,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软糯:“雪下得真大呀……”

感慨过后,小女孩转头看向身旁,一边赶车一边捧着酒壶浅酌的中年男子,脆生生地问道:“姜伯伯,我们这是走到哪里啦?”

中年男子留着一脸唏嘘胡渣,目光悠远,带着历经世事的淡然,听到小女孩的问话,笑着抬手指向前方:“咱们已经到神山脚下啦。”

“神山?”

小女孩眼中瞬间亮起好奇的光芒,小脸蛋上满是期待:“那不是传说中,伟大天神居住的地方吗?我们到了这里,是不是就能见到天神啦?”

“这……”中年男子闻言,顿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天神本就是传说,哪是凡人轻易能见的。

“傻丫头,天神高高在上,岂是我们凡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响起,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夫人掀开帘幕,缓步走到马车车头,轻轻坐在小女孩身旁,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母亲!”小女孩立刻亲昵地靠了过去,轻声喊道。

“姜哥,等赶到神山脚下,我们便找地方停下休息片刻,顺便带着孩子,一同祭拜一下天神,祈求一路平安。”秀美夫人转头,对着赶车的中年男子柔声说道。

“是,夫人。”中年男子连忙点头应下,握紧手中马鞭,缓缓驱赶马车前行。

就在此时——

嗡!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凡人想象的气息,骤然从前方虚空处升腾而起,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拉车的几匹骏马瞬间吓得腿软,齐齐瘫倒在雪地中,车队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满心惊骇,齐刷刷转头看向气息爆发的源头。

只见前方远处的虚空之中,静静矗立着一位白袍儒雅男子,周身圣光萦绕,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而在他脚下,正跪伏着两道身影,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车队上的众人,无论是夫人、小女孩,还是护卫、车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满心震撼。

在他们这些凡人眼中,这位凭空立于虚空的白袍儒雅男子,便是真正的天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过瞬息之间,虚空之中的白袍男子便身形一闪,彻底消失无踪,那股恐怖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漫天飞雪。

受惊的马车缓缓平复,车队再次启程前行。

“母亲,刚刚那位……真的是天神对不对?”小女孩拉着秀美夫人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轻声问道。

“是,定然是天神庇佑,我们才有幸得见真容。”秀美夫人也依旧难掩心底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赶车的中年男子更是眼眸发亮,满脸庆幸:“我从十六岁便开始为夫人赶车,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路过神山无数次,唯有今日,竟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天神,此生无憾啊!”

可他们不知,这所谓的“天神”,不过是这方凡人空间中,一位修为普通的神主罢了。只是凡人实力孱弱,在他们眼中,神主便是至高无上、可通天彻地的神明。

岁月悠悠,时光匆匆。

那位赶车的中年男子,从十六岁的青葱少年,到七十六岁的垂垂老者,整整六十年光阴,一直忠心耿耿地为这位夫人赶车,走遍山川大地,一生平淡安稳。终究是岁月不饶人,老者年迈体衰,再也无法赶车,夫人与长大成人的小女孩,赠予他丰厚钱财,让他安享晚年,最终老者寿终正寝,安然老死,一生平淡,却也圆满。

而这位一生赶车、平淡终老的老者,正是刀锋君主白晶晶红尘历练的又一段人生。

在这方凡人空间里,无数城邑、无数角落,白晶晶彻底忘却自己是古界至高无上的刀锋君主白晶晶,忘却自身修为与身份,化身成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体验着截然不同的人生百态。

她是街头潦倒嗜酒、浑浑度日的醉汉,是仗势欺人、最终惨死的纨绔子弟,是一生忠心、平淡终老的马夫,是四处探险、历经生死的旅人,是酒楼里端茶倒水、看人脸色的侍者,丫头,富家千金小姐,是家境殷实、操心家事的老爷……

每一种身份,每一段人生,或悲或喜、或苦或甜、或辉煌或潦倒,都真实无比。她全身心投入其中,感受着凡人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爱恨嗔痴,在这万千段截然不同的红尘人生中,不断沉淀、不断蜕变,心境愈发圆满通透,对天地规则、世间大道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她早已忘却了时间流逝,只一心沉浸在这场红尘历练之中。

不知不觉,这场凡人历练,已然过去了一亿三千万年。

与此同时,古界,雾海深处。

一座昏暗阴森、弥漫着古老死寂气息的宫殿中,至高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白发秀气的少年。他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寂,如同陷入永恒沉睡,这一睡,便是足足一亿七千余万年,周身落满岁月尘埃。

而此刻,少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抹幽冷的绿芒,沉寂了亿万年的气息,缓缓苏醒。

嗖嗖嗖——

十余道身影瞬间划破虚空,齐齐出现在宫殿大殿之中,躬身立于王座之下,神色恭敬无比,其中便有气息阴鸷的银翼主宰。

“大人,我等布下的绝杀阵法,已然彻底完善,随时可以动手!”为首的影神卫,低着头,语气低沉恭敬地汇报道。

白发少年白蛇缓缓抬手,轻抚着自己的白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冷意,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众人,轻柔开口:“一亿七千万年,还好,并不算太久。”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银翼主宰,语气平淡地问道:“银翼,这一亿七千万年,无星主宰那边,有何动静?”

银翼主宰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恭敬回应:“回大人,属下一直派人暗中紧盯无星主宰,自从当年大人与他见过一面后,此人便变得极为谨慎。这些年,他始终龟缩在血心圣地之内,从未轻易外出,即便他的无星国度发生动荡,也只是派遣分身回去处理,显然是忌惮大人,怕您突然对他下手。”

“这无星主宰,倒也算不蠢,懂得自保。”白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也正常,他所属的血心一脉,那血心主宰本是从天域降临古界,对天域的诸多强者秘事知晓不少,想必早已认出我的身份,自然要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松懈。”

“大人,话虽如此,可那无星主宰一直躲在血心圣地,若是他待在古界其他地方,以大人的通天手段,再加上诸位影神卫相助,属下有十成把握能将他拿下。但血心圣地是血心一脉的老巢,血心主宰更是在圣地内部署了强大的守护阵法,想要强行闯入圣地对付无星主宰,难度极大。”银翼主宰眉头微蹙,沉声说道,道出心中顾虑。

“区区一座残缺阵法,也算不得什么阻碍。”白蛇轻轻摇头,笑意依旧温和,却满是自信,“血心圣地的那座阵法,我曾暗中探查过,阵法本身的确玄妙繁琐,若是在天域,血心主宰将其完整催动,我想要破阵,还要费几分功夫。但这里是古界,天地规则受限,他根本无法将阵法完整布置,如今催动的,顶多只有阵法一成的威能,想要破之,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王座扶手,神色变得谨慎起来:“真正需要留意的,并非那座残缺阵法,而是血心一脉的诸位强者,行事需万无一失,不可大意。”

“大人尽管放心!”银翼主宰连忙开口,语气笃定,“血心一脉的最强者,便是无星主宰,除他之外,唯有血心主宰稍有威胁,可那血心主宰的实力,连天阳神君都比不上,在大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至于艳魔主宰、刀锋君主白晶晶之流,更是不值一提,翻手便可镇压!”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白蛇闻言,眸中温和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杀伐之气。

沉寂了一亿七千万年,蛰伏古界多年的白蛇,终于不再等待,决意出手!

红尘历练的尽头,是一片烂漫桃花园林。

漫天桃花纷飞,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满林间地面,花香清浅,萦绕天地间,一派静谧祥和之景。

桃园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长发如瀑披肩,身着素雅白袍,面容儒雅温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拨琴弦,叮咚琴音婉转流淌,如天籁般回荡在桃林之中,旋律轻柔悠扬,听得人心神沉醉,忘却世间烦忧。

琴音袅袅,良久方才缓缓消散,余韵绕林,久久未散。

白袍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柔,望着眼前花开花落的盛景,薄唇轻启,轻声轻叹:“花开,花落,世间万物,皆有始有终,难逃轮回定数。”

他正沉浸在这红尘感悟之中,神色忽然微动,原本温润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悠远,沉寂亿万年的浩瀚神识,骤然彻底苏醒,周身气息剧变。

“终于,还是来了么……”

轻柔却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这道身影周身白光流转,原本儒雅的白袍男子,瞬间褪去凡俗化身,化作一袭金色暗纹长裙的绝美女子。

长裙曳地,纹路上暗藏刀意,妆容清淡素雅,眉眼冷艳疏离,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高冷气息,长发简单束起,垂落的衣袖微微贴合手腕。

她,正是历经一亿三千万年红尘历练,勘破万千人生百态的刀锋君主白晶晶。

古界暗处,蛰伏沉寂了一亿七千万年的白蛇,终于撕破平静,展露锋芒,彻底有了动作!

白晶晶立于漫天桃花中,清冷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周身气息一凝,身形转瞬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划破天际,不过瞬息,便径直赶回了血心圣地。

此时的血心圣地,大殿之上,血心一脉的几位顶尖规则主宰,早已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危机感。

“诸位。”无星主宰面色无比郑重,周身气息紧绷,沉声开口,“我这些年始终留守血心圣地,从未外出,可就在方才,我命修分身骤然示警,一股灭顶危机死死笼罩着我,绝不会错,定是那蛰伏亿万年的白蛇,要对我动手了!”

他身为命修主宰,如今修为已然突破至规则主宰层次,对命运天机、冥冥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精准无比。既然他都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便意味着,一场足以覆灭血心一脉的浩劫,已然降临。

而如今整个古界,能让无星主宰如此忌惮,能对血心一脉造成致命威胁的,唯有那个来自天域的白发少年——白蛇。

无星主宰的话音落下,血心主宰、刀锋君主白晶晶、艳魔主宰纷纷神色一沉,轻轻点头,心底皆明了此事的严重性。

“沉寂一亿七千万年,他终于选择出手,此番前来,必定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志在必得。”血心主宰面色凝重无比,目光看向无星主宰,语气急切又郑重,“无星,你当年曾与白蛇有过交集,诸多底牌手段早已暴露,他如今针对性对你出手,定然有十足把握将你拿下。待会一旦交手,你切记不可硬拼,一旦察觉不敌,立刻撤离,万万不可恋战!”

“逃?”无星主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血心主宰会说出这样的话。

“对,就是逃!”血心主宰斩钉截铁,面色凝重到了极致,“你放心,白蛇此人行事尚有底线,且他效力的影王,与我昔日的心国并无仇怨。当初心国覆灭,影国也未曾趁火打劫,未曾插手诸国纷争。若是实在不敌,你只要顺利逃走,白蛇念及旧情,未必会为难我血心一脉上下。”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袭金裙、清冷伫立的刀锋君主白晶晶,眼中满是期许与托付:“晶晶,你也要随无星一同撤离,你们二人,是我血心一脉万年不遇的顶尖天才,是心国复兴的唯一希望,我将心国的未来,尽数压在你们二人身上。”

“你们身怀绝世天赋,再加上心塔的辅助,假以时日,必定能突破桎梏,有朝一日重回巅峰,复兴心国。可一旦心塔落入影王手中,我心国便再无翻身之日,彻底覆灭无遗!”

白晶晶与无星主宰相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多言,心中已然明了此番事态的严峻。

血心主宰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排后路,语气沉稳:“至于逃亡去向,我早已谋划好,这古界已然是是非之地,万万不可久留,你们必须立刻进入无尽混沌空间!”

“无尽混沌空间?”众人心中微动。

“没错。”血心主宰缓缓点头,解释道,“无尽混沌空间,是天道之下最神奇的地域,天域乃是整个混沌空间的绝对核心,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边缘天地,我们所处的古界,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所有从边缘天地前往天域的修炼者,只要踏入混沌空间,便能感受到天域传来的独特吸引力,循着这股冥冥中的感应一路前行,无需盲目漂泊,至多花费十数万年时光,便可安然抵达天域,途中极少遇到致命危机。”

这话一出,无星主宰与白晶晶皆是面露讶异,微微发愣。

他们心中清楚,当年血心主宰从天域出发,在无尽混沌空间中漂泊流浪了整整两万亿年,历经无数凶险,才侥幸抵达古界;白蛇与影神卫,也是在混沌空间中流浪无尽岁月,才找到古界。

可从古界前往天域,竟如此轻易,只需短短十数万年?

看着二人疑惑的神色,血心主宰轻笑一声,解释道:“你们不必奇怪,我当年之所以流浪万亿年,是因为不知古界的方位,只能在混沌空间中盲目游荡。规则主宰在混沌空间中漂泊数百万年,尚且能安然无恙,可一旦时间过久,便会误入各种险地,遭遇陨落危机。”

“但从古界前往天域,有天道感应指引方向,只需循着感应直行,十数万年的行程,几乎不会遇到致命危险,大概率能平安抵达天域。无尽混沌空间广袤无垠,即便白蛇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在混沌中寻到你们,等你们抵达天域,潜心修行,快速成长,白蛇再想找你们,更是难如登天。”

“明白了。”无星主宰重重点头,他并非鲁莽之人,自然知晓轻重,若是真的不敌白蛇,他定会依照安排,带着白晶晶立刻遁入混沌空间,保全性命,为心国留下火种。

“该交代的,我都已交代清楚,只愿天道庇佑,血心一脉能渡过此劫。”血心主宰轻叹一声,心中满是无奈与唏嘘。

想当年,他也曾是古界公认的第一强者,可如今面对来自天域的白蛇,却深感无力,即便有心相助,也终究实力不济,只能看众人自身造化。

白晶晶、无星主宰等人正凝神商议着应对之策,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股毁天灭地、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径直朝着整个血心圣地碾压而来!

即便血心圣地有着血心主宰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顶级守护阵法,可在这股恐怖威压面前,阵法光芒剧烈闪烁,竟无法完全抵挡,一道道裂痕悄然浮现。

瞬息之间,原本热闹修行的血心圣地,瞬间变得死寂一片,所有修炼者都被这股恐怖威压震慑,浑身颤抖,内心惶恐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匍匐在地,难以动弹。

“来了!”

无星主宰、血心主宰、刀锋君主白晶晶、艳魔主宰四人神色瞬间冷冽,眸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尽数催动,严阵以待。

蛰伏亿万年的白蛇,已然杀到!

血心圣地守护阵法之外的虚空之上,白发秀气的白蛇静静矗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看似温和,可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抖。

他身后,整齐伫立着十八道身影,周身气息阴鸷冷冽,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影神卫,而银翼主宰,则恭敬地立于不远处,神色敬畏地看着白蛇。

那股让整个血心圣地颤栗的恐怖威压,正是从白蛇身上散发而出。

透过剧烈波动的守护阵法,白晶晶四人清晰看到了虚空之上的白蛇与影神卫,在看到白蛇的刹那,四人眼瞳皆是猛地一缩,神色愈发凝重。

“这……便是白蛇?”

白晶晶轻声自语,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清冷的眸子里紧紧盯着虚空之上的白发少年。

仅仅是静静伫立,只是散发出自身威压,便让在场一众规则主宰心生忌惮,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压制,即便是实力强悍的艳魔主宰,在此等威压下,都面色发白,内心惊惧不已,白蛇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是他,白蛇!”血心主宰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白蛇身后的影神卫,脸色再次一变,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影神卫!他竟然将天域影神卫带到了古界,还好,只有十八位,若是数量再多,我们便再无一丝胜算。”

他深知影神卫的恐怖,在天域之中,影神卫乃是顶尖战力军团,百人结阵,便能让白蛇这等层次的强者退避三舍,可若是只有十八位,威胁便大大降低,尚有一战之力。

就在众人凝神戒备之际,白蛇那爽朗却带着威压的笑声,响彻整个血心圣地,穿透阵法,直抵众人耳畔:“无星主宰,还有心国余孽心无痕,都出来吧,莫非你们以为,这座残缺不堪的阵法,就能阻挡我不成?”

血心主宰四人相视一眼,神色坚定。

“出去会会他!”血心主宰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四道身影同时动身,周身光芒闪烁,径直破开阵法屏障,来到阵法之外的虚空之中,与白蛇一行人遥遥对峙,周身气息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白蛇。”血心主宰率先开口,声音凝重,打破了虚空的沉寂。

白蛇转头,目光落在血心主宰身上,温和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便是心无痕吧?倒是有些本事,当年心国覆灭,被诸国联手追杀,心国核心强者尽数被灭,唯独你带着心塔逃出生天,在无尽混沌空间流浪万亿年,非但没有陨落,还能辗转来到古界,扎根生存,你的运气与机缘,倒是令人佩服。便是我,若是没有银翼指引,也未必能找到这古界这等边缘天地。”

面对白蛇的话语,血心主宰神色谦逊,放低姿态,拱手说道:“白蛇先生,我心国与影国向来无冤无仇,当年心国遭逢大难,影王殿下未曾落井下石,这份恩情,心国上下铭记于心。如今我心国早已覆灭,只剩血心一脉这一点火种,苟延残喘,还望先生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哈哈,心无痕,你这番话,可就想太简单了!”白蛇仰天大笑,语气骤然变冷,“没错,影王殿下性情平和,从不插手天域诸国纷争,可这并不代表影王殿下没有所求。那心塔乃是绝世至宝,威力无穷,即便在天域也是稀世珍宝,影王殿下早已渴望已久,你们还是乖乖将心塔交出来,免得白白受皮肉之苦,也免得这血心一脉,彻底覆灭!”

“心塔就在我手中,想要抢夺,便先踏过我的尸首,有本事,尽管来取。”无星主宰声音冰冷刺骨,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意念一动,三尊气息同源的分身瞬间浮现,分立他周身两侧,一个个凝神屏息,周身神力紧绷,随时准备与白蛇拼死一战。

虚空之上,白蛇看着眼前一副鱼死网破架势的无星主宰,轻轻摇了摇头,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轻慢的笑意:“倒是够果断,只可惜,太过愚蠢。”

“上一次与你交手,我不过是随手试探,未曾尽全力。”白蛇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而这一次,我既然亲自出手,便不会再给你任何喘息、翻盘的机会。”

话音未落,白蛇身后静立的十八位影神卫,身形瞬间动了。

十八道身影如同鬼魅瞬移,没有丝毫破空之声,转瞬便齐聚无星主宰身前,一道道冰冷死寂的眼眸死死锁定他,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让周遭天地都泛起阵阵寒意。

“无星,今日你的对手,并非我,而是我麾下的影神卫。”白蛇负手立于虚空,眉眼温和,语气却满是笃定,静静看着场中局势,丝毫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

无星主宰面色凝重至极,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十八位影神卫,周身神力暗自运转,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星,务必小心!”血心主宰脸色骤变,连忙沉声提醒,语气满是急切,“这些人,是影王麾下最精锐的影神卫,单体实力虽不算顶尖,可一旦联手结阵,威力恐怖至极!在天域之中,影神卫乃是数一数二的顶尖战团,比我心国当年的心神卫,还要强悍数倍!”

无星主宰闻言,眼瞳猛地一缩,心底的凝重更甚。

他虽从未见过影神卫,可对心国心神卫的威力却一清二楚。此前三剑域大战,血心主宰动用的不过是残缺心神卫,全员仅君主境修为,却依旧爆发出碾压全场的战力,让他都为之震撼。而这影神卫,竟比完整的心神卫还要强悍,他自然不敢有半分小觑。

十八位影神卫齐齐站定,随即同时闭上双眼,周身神力疯狂涌动,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神力光柱冲天而起,彼此交织缠绕,开始疯狂汇聚。

不过瞬息之间,神力交汇的核心处,便凝聚起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空间扭曲、气流暴乱,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悄然蔓延。

吼——!

一道仿佛来自无尽深渊、撕裂苍穹的怒吼,猛然响彻天地,震得周遭空间阵阵龟裂!

那股恐怖神力轰然炸开,一头由浩瀚暗黑神力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赫然现世!

它有着人形轮廓,四肢健全,可身躯却高达十丈,浑身肌肉虬结狰狞,每一寸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硕大的头颅上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以及一只竖长的猩红独眼,眸光暴戾嗜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所过之处,天地生机尽灭,周遭虚空都被腐蚀得阵阵扭曲。

“是天道魔人!”

看清这庞然大物的刹那,血心主宰脸色惨白,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旁,刀锋君主白晶晶看向血心主宰:“主宰,此魔物,你知晓底细?”

“何止是知晓,简直是刻骨铭心!”血心主宰面色凝重到极致,死死盯着天道魔人,声音发紧,“这是唯有无尽混沌空间,才能自行孕育的天道魔人,那混沌空间本就危机四伏,而天道魔人,便是其中最致命的威胁之一!”

“无尽混沌之中,栖息着无数天道魔人,它们天生无智,唯有毁灭本能,可单体力量恐怖至极,单论肉身与神力,足以比肩天域九王!且它们神力近乎无穷,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唯独不懂天地规则大道,故而稍逊九王,可九王之下,但凡遇上天道魔人,无一不心惊胆战,避之不及!”

“它们眼中只有毁灭,混沌之中,无论宝物还是修士,只要被它们发现,便会不顾一切摧毁。若是有天道魔人漂泊到边缘天地,更会疯狂破坏,好在它们无智,找不到进入边缘天地的入口,才让诸多小世界得以保全。”

“当年我在无尽混沌流浪万亿年,曾两次遭遇天道魔人!一次侥幸,遇上沉睡的魔人,悄悄脱身;可另一次,直面苏醒的天道魔人,它二话不说便疯狂追杀,我根本不敢与之交手,全靠永恒之塔阻拦,又恰好逃入附近的边缘空间,才捡回一条命!”

白晶晶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心底暗自震惊。

天道之下,竟孕育出如此可怖的生灵,这无尽混沌空间的凶险,远比她想象的更甚。

“万幸,这头并非混沌中真正的天道魔人,只是影神卫以神力幻化而成,实力远不及本体,否则无星根本无力抗衡。”血心主宰暗自松了口气,沉声说道。

场中,幻化而成的天道魔人仰天怒吼,一条丈许粗的漆黑锁链从它体内延伸而出,被它粗壮的巨掌紧紧攥在手中,锁链上符文闪烁,透着诡异的吞噬之力。

下一秒,天道魔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狂奔着冲向无星主宰,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手中漆黑锁链裹挟着滔天戾气,狠狠朝着无星主宰抽砸而去!

“哼!”

无星主宰冷哼一声,面无惧色,本尊紧握手中漆黑木棍,周身神力轰然爆发,化作无尽火海般的力量,纵身暴掠而上,径直与天道魔人正面相撞。

手中木棍轰然轰出,力量暴戾,席卷天地!

天道魔人手中锁链也同时砸落,漆黑光芒与无星主宰的神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周遭虚空寸寸龟裂!无星主宰本尊身形猛地爆退,脚下虚空连连碎裂,而天道魔人庞大的身躯,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在虚空翻滚数步,才堪堪稳住。

首轮交锋,两人竟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虚空之上,白蛇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轻笑着开口,语气平淡:“哦?看来这一亿七千万年,你也未曾懈怠,实力倒是比从前,精进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蛰伏亿万年,准备了何等惊天杀招,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无星主宰稳住身形,冷声回击,周身气息未减。

“不过如此?”白蛇仰天一笑,神色神秘,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耐心等着,很快,你便会知晓这招的真正厉害之处。”

无星主宰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这天道魔人此刻的战力,与自己本尊不相上下,自己甚至还未动用三尊分身与心塔之力,对方根本奈何不了自己,白蛇到底有何图谋?

不等他多想,场中天道魔人再次发出狂暴怒吼,猩红独眼死死锁定无星主宰,手中漆黑锁链再次舞动,如同漆黑巨蟒,再次朝着无星主宰席卷而来,欲要将他死死束缚。

无星主宰眼神一厉,丝毫无惧,纵身再次迎上,与天道魔人再次厮杀在一起。

一神一魔,在虚空之中激烈缠斗,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能量余波席卷四方,让远处观战的寻常规则主宰,都心惊胆战,不敢靠近分毫。

血心主宰、刀锋君主白晶晶、艳魔主宰三人,皆凝神盯着战场,面色越发古怪。

两人厮杀数十回合,众人已然看清,这天道魔人全力爆发的战力,与无星主宰本尊不相上下,仅凭此,根本无法击败无星主宰,更别说擒拿抢夺心塔。

众人心中纷纷疑惑,白蛇到底意欲何为?

“不对!”

就在此时,正在激烈厮杀的无星主宰,脸色骤然剧变,神色满是震惊与慌乱,手中动作都顿了一瞬。

“这怪物……有问题!”

虚空之上,白蛇看着神色剧变的无星主宰,淡淡一笑,语气清冷而笃定:“总算发现了么?只可惜,为时已晚。从你与这头天道魔人交手的第一刻起,你便已经输了,再无翻盘可能。”

说罢,白蛇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扫过白晶晶、血心主宰与艳魔主宰三人,周身气息微微外放,形成无形屏障:“现在,我只需要拦住你们,不让任何人插手这场战局即可。”

“该死!好诡异的手段!”

无星主宰心中慌乱不已,持续厮杀之下,他终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怪物的实力,在不断变强!它的神力,正在疯狂暴涨!”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天道魔人,清晰感受到对方周身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远比刚刚交手时强悍了数分!

“这根本不可能!”无星主宰低吼,满心难以置信,“它是十八影神卫神力凝聚而成,本源神力早已固定,又与我激烈厮杀,神力本该不断消耗,战力持续衰退才对!可为何……它的神力越来越强,威力越来越恐怖!”

焦急之中,无星主宰的目光,猛地落在天道魔人手中那根漆黑锁链上,瞳孔骤缩,瞬间恍然大悟!

“是锁链!问题出在这根锁链上!”

“这根诡异的漆黑锁链,每次与我交手碰撞,都在悄无声息地吸收我体内的神力!怪不得我的神力消耗速度远超寻常,力量越来越弱,原来是被这锁链尽数吞噬!”

无星主宰本是逆修者,体内神力本就比寻常规则主宰浩瀚数倍,平日里这般全力厮杀,即便持续数日,神力也不会出现大幅损耗。可方才与天道魔人短短片刻交锋,他便清晰察觉到,自身神力消耗速度远超往常,几乎是翻了数倍,体内神力飞速流逝。

反观与之交手的天道魔人,周身气息却愈发狂暴强横,力量层层攀升,原本与他势均力敌的战力,此刻竟已隐隐占据上风,开始压制他的攻势。

无星主宰心头一沉,瞬间彻底明了,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天道魔人手中那根漆黑锁链上!这锁天链在交锋的同时,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吞噬他的神力,反哺天道魔人,才让这魔物实力不断暴涨,短短时间便压过了他。

“十八影神卫联手结阵,幻化出的天道魔人,虽只是神力凝聚之体,却复刻了本体的独特神力循环,只要不被一击击溃,便能源源不断维系力量,近乎无穷无尽,根本不惧消耗。”虚空之上,白蛇冷眼注视着战局,声音清冷淡漠,缓缓道出其中玄机,“再配上这件吞吸神力的灵宝锁天链,双重针对之下,你根本毫无胜算。”

这便是白蛇蛰伏亿万年,为无星主宰精心筹备的杀招!

天道魔人自身神力不竭,锁天链则不断吞噬无星主宰的神力,一增一减,此消彼长,久而久之,无星主宰神力耗尽,必败无疑!

“这锁天链太过诡异难缠,这魔物本尊实力与我相当,可凭借这锁链,我已然落入下风,再缠斗下去,必遭不测!”无星主宰眉头紧锁,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退意,当即做出决断。

当年三剑域大战,关乎血心一脉生死存亡,他退无可退,可如今,只需保住心塔,留得性命便有翻盘之机,打不过,便逃!

念及至此,无星主宰不再恋战,周身神力一震,身形骤然暴退,想要抽身脱离战场,远离这诡异的天道魔人。

“想走?未免太天真了。”白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笃定。

就在无星主宰身形刚动的刹那,场中天道魔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攥在手中的漆黑锁天链骤然爆射而出。此前交锋,锁链挥舞速度尚且平缓,可此刻,锁链却如同闪电般破空,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缠向无星主宰,拦住他的退路。

“不好!”无星主宰脸色骤变,心中暗道不妙,当即挥舞手中漆黑木棍,全力砸向袭来的锁链,想要将其格挡开来。

可当木棍与锁天链触碰的瞬间,他再次清晰感受到,体内一股神力被强行抽离,被锁链尽数吞噬。而这片刻的阻挡,让他抽身的身形骤然一顿,下一秒,天道魔人已然大步追至身前。

“这魔物的速度,竟变得如此之快!”无星主宰心中震惊不已。

此前交手,天道魔人仅力量强横,速度却平平,可此刻吞噬了他的神力后,速度骤然暴涨,丝毫不逊于自己。更棘手的是,锁天链极长,抛射而出的速度远胜肉身挪移,死死将他牵制,让他根本无法顺利脱身。

“哼!”无星主宰冷哼一声,不再留手,心念一动,一尊漆黑小塔凭空浮现在他身前,正是心塔。

嗡——

心塔震颤,无形的威压波纹席卷开来,一股浩瀚的压制力量径直笼罩在天道魔人身上。

在这股极致压制下,天道魔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周身气息骤减,速度与力量都被大幅削弱。

借此契机,无星主宰身形再次爆射,全力朝着远处遁逃。

可就在此时——

嗡!

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袭来,漆黑锁天链竟无视空间距离,再次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拦在逃路之上!

“怎么可能?!”无星主宰面色大变,满是难以置信。

“哈哈,无星,你太小看我的手段了。”白蛇的朗笑声响彻天地,带着十足的掌控力,“我早知你身怀心塔,也深知心塔的压制威能,自然早有应对之策。这锁天链可不是寻常灵宝,它的神通远不止吞吸神力这般简单,其内部自带锁天阵,只要你与它交锋一次,被它吞噬一丝神力,你的气息便会被锁链彻底锁定,再也无法逃脱!”

“这锁天链会如附骨之疽般死死跟着你,即便天道魔人不主动挥舞,它也会自动追击,不断吞噬你的神力,直到将你体内神力吸食殆尽!”

无星主宰闻言,眉头紧锁,随即冷声嗤笑,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的辩驳:“说得倒是神乎其神,可这锁天链也并非无敌,若是真有这般强悍,你当初第一次与我交手时,便该动用此宝将我擒下!依我看,这锁天阵驱动起来,必定需要海量神力支撑,你虽实力强横,可单靠你一人,根本无法催动,这才需要十八位影神卫联手耗力!”

“你的十八位影神卫,既要凝聚天道魔人,又要驱动锁天阵,神力消耗必定是天文数字,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白蛇闻言,眼眸微微眯起,眸光冷冽,显然被无星主宰说中了要害。

事实的确如此,锁天链吞吸神力固然强悍,可驱动锁天阵的消耗更为恐怖,即便是普通规则主宰,独自催动也撑不过片刻,便会神力枯竭。此番,正是依靠十八位影神卫联手,才勉强维系阵法运转。

“你说的没错,可那又如何?”白蛇冷声一笑,语气满是自信,“即便消耗巨大,可我麾下十八位影神卫,皆是规则主宰修为,个个随身携带海量恢复神丹与至宝,联手催动锁天阵,持续一天一夜都毫无问题!”

“可你呢?被锁天阵死死牵制,神力不断被吞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无星主宰脸色彻底变得凝重,心底泛起一丝绝望。

他还能撑多久?

恐怕连一刻钟都难以维系!

锁天链吞噬神力的速度太过恐怖,若非他是逆修者,神力远超常人,方才被吞噬的神力,便足以让他直接虚脱倒地。可如今,逃无可逃,战无可胜,长久下去,唯有神力耗尽、被擒被杀这一个结局!

“糟了!无星此番陷入死局了!”

血心主宰看着战局,面色焦急万分,双拳紧握,却又一时无从下手。

“那诡异锁链,竟能强行吞噬修士神力,还能锁定气息,这等灵宝太过棘手!”艳魔主宰脸色也难看至极,两人都清晰看出,无星主宰已然身陷绝境,随时可能陨落。

“锁天阵由十八位影神卫联手操控,只要击溃影神卫,阵法自破,天道魔人也会随之消散!”血心主宰眼中寒光乍现,当即做出决断,不再迟疑。

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厉血光,瞬间暴射而出,转瞬便抵达十八位影神卫上空,周身血色神力暴涨,一尊巨大的血色掌印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径直朝着下方影神卫轰然拍落!

可就在血色掌印即将落下的刹那——

“哼!”

一道冰冷冷哼如同寒冬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一直静立虚空的白蛇,终于动了。他只是随意抬手一挥,周遭天地瞬间动荡,空间凝固,血心主宰倾尽全身修为打出的血色掌印,竟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反震之力袭来,血心主宰根本无力抵挡,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狼狈地爆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神力翻涌,已然身受重伤。

“心无痕,你当真以为我是摆设不成?”白蛇目光冷冽,厉声喝道,周身气息威压弥漫,“我劝你安分待在原地,莫要自不量力,坏我大事!”

血心主宰面色惨白难看,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好歹也是规则主宰层次的强者,可白蛇仅仅随手一击,便让他重伤落败,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然如同天堑,有白蛇坐镇,他根本连插手战局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此时——

白蛇神色忽然一动,清冷的目光转向血心主宰身后,看向了艳魔主宰。

只见艳魔主宰凝神盯着十八位影神卫,周身泛起淡淡的奇异波动,属于幻术主宰的独特神力悄然扩散,径直作用在影神卫身上,想要以幻术扰乱他们的心神,打断阵法运转。

可片刻过去,十八位影神卫依旧双目紧闭,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维系着阵法,丝毫没有受到幻术影响,天道魔人依旧挥舞着锁天链,疯狂压制无星主宰,威势不减。

“幻术竟然没用?!”艳魔主宰瞳孔一缩,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自语道。

“区区幻术,也敢班门弄斧?”白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目光扫过艳魔主宰,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就你这点微末幻术,想要撼动我的影神卫,还差得远!”

“我麾下影神卫,皆是影王亲自挑选的顶尖军士,每一位都融合了三门以上规则,无论是规则感悟、大道修行,还是心性意志,在同阶修士中都堪称完美,随便一人,都能媲美古界的黑涎主宰。”

“你这点幻术,别说同时对付十八人,就算让你单独针对一人,都无法撼动其心神,还是乖乖束手待毙,莫要再做无用功!”

“每一个,都媲美黑涎主宰?”艳魔主宰闻言,心中泛起阵阵苦笑,满是无力。

在古界之中,黑涎主宰本就是第二梯队的规则主宰,实力远在她之上,她的幻术,对黑涎主宰本就难以造成半分有效影响。而白蛇麾下的影神卫,竟个个都有这等实力,她的那点幻术手段,在这些影神卫面前,当真如同儿戏一般。

“心无痕,还有你这女娃娃,这场战局,不是你们有资格插手的。”白蛇立于虚空,周身冷冽威压弥漫,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方才我只是略施惩戒,若是你们再敢贸然出手,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血心主宰与艳魔主宰面色难看至极,双拳紧紧攥起,眼底满是焦急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无星主宰身陷绝境,被锁天链死死牵制,神力飞速流逝,随时都可能陨落,他们满心想要施救,却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想要上前帮无星主宰对抗天道魔人,根本是天方夜谭,以天道魔人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威能,随便一击,便足以让他们重伤乃至身死。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操控阵法的十八位影神卫,可接连出手,皆是惨败而归,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别说,白蛇就守在影神卫身旁,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对付影神卫,根本是痴人说梦。

“完了,彻底完了……”

血心主宰心中一片死寂,滔天的绝望与不甘席卷全身。

当年他从天域历经万亿年漂泊,九死一生才来到古界,好不容易寻到复兴心国的一线生机,培养出无星主宰与刀锋君主白晶晶两大天才。可如今,若是心国镇族之宝心塔被白蛇夺走,复兴心国便彻底成了泡影。就算日后无星主宰与白晶晶修为再做突破,哪怕达到天域九王那般层次,没有心塔这等天宝辅佐,也根本无法与九王正面抗衡,心国复兴,再无可能。

若非要说还有一丝机会,那便是突破成为刹那般超脱天地的超级存在,可那一步,何其艰难,简直是千古奢望!

血心主宰与艳魔主宰心急如焚,面色焦灼,而一旁,唯有刀锋君主白晶晶始终静立,神色清冷,不见半分慌乱。

她全程沉默,周身气息高冷内敛,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直到眼见无星主宰被彻底压制,神力耗尽,再无任何翻身余地,白晶晶清冷的眸中,终于掠过一抹凌厉寒芒。

该出手了。

轰!

战场之上,无星主宰被天道魔人一击震得连连倒退,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模样狼狈至极。他紧咬牙关,以为天道魔人会再次悍然冲击,准备拼死抵挡,可下一秒,眼前那十丈高的狰狞天道魔人,竟骤然僵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

不仅如此,那根诡异的锁天链,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死物一般,静静悬浮在半空,再无半分吞噬之力与攻击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无星主宰瞬间愣住,满脸错愕,当即转头,死死看向那十八位影神卫。

原本一脸笃定,坐等无星主宰神力耗尽,前去夺取心塔的白蛇,脸上的笑容也骤然僵住,神色猛地一变,瞬间转头看向自己的十八名属下。

血心主宰与艳魔主宰也同时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影神卫身上,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只见方才还气息强横、闭目操控阵法的十八位影神卫,此刻脸上尽数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紧跟着,他们的双眼缓缓变得空洞无神,灵魂意识彻底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混沌状态,再也无法维系丝毫神力输出。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

失去了影神卫的神力支撑,天道魔人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神力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锁天链也随之失去光泽,坠落在虚空之中。

“是灵魂攻击!”

“是幻术?!”

白蛇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艳魔主宰,可很快他便发现,艳魔主宰也是一脸茫然错愕,显然这等强悍的灵魂攻击,并非出自她手。

白蛇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疯狂扫过周遭天地,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金色身影上,眼瞳骤然一缩,满是难以置信。

是她!

“刀锋君主白晶晶!”

血心主宰瞪大双眼,震惊出声,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竟然是……刀锋君主白晶晶!”艳魔主宰也浑身一震,俏脸上满是惊愕。

“晶晶师妹!”无星主宰则是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惊喜,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

没错,这一道强悍到极致,瞬间击溃十八位影神卫灵魂的攻击,正是出自刀锋君主白晶晶之手!

一袭金色暗纹长裙的她,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身姿清冷如傲雪寒梅,清淡的妆容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只是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萦绕着极致凝练的灵魂威压,不见半分波澜,却有着震慑天地的力量。

白蛇死死盯着白晶晶,眼眸眯起,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一亿七千万年前,他曾见过白晶晶一次,那时的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实力弱小,根本不值一提。这么多年,他蛰伏古界,心中始终只忌惮无星主宰一人,从未将白晶晶放在眼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亿七千万年过去,这个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女子,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灵魂攻击,一口气让他麾下十八位精英影神卫全部陷入混沌!

要知道,方才艳魔主宰倾尽全身之力,施展幻术灵魂攻击,都无法撼动一位影神卫,可白晶晶,仅凭一道灵魂攻击,便让十八位影神卫同时中招,这等灵魂造诣,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别说是艳魔主宰,就算是比艳魔主宰强上十倍、百倍的灵修,也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即便是白蛇见过的诸天强者,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唯有一人!

“影神卫皆是精英中的精英,心性意志远超同阶修士,想要一道灵魂攻击同时制服十八人,唯有达到灵修极限的强者才能做到!”白蛇心中暗道,脸色凝重到了极致,“我毕生所见,唯有恒王麾下的随风,达到了这一境界!”

灵修极限,乃是灵魂攻击的极致造诣,代表着天地间灵修的最高水准!

天地间,灵修本就极为稀少,修为提升更是难如登天,偌大古界,规则主宰层次的灵修,也仅有艳魔主宰一人。即便在天域,规则级灵修也屈指可数,想要达到灵修极限,更是千难万难,万古难寻一人。

白蛇所知,也唯有随风一人达到此等境界,就连他,对随风都心存几分畏惧,唯有与黑蛇联手,才能与之抗衡。

而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心王,灵魂造诣更是超越了灵修极限,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没想到,这小小的古界,竟能走出一位灵修极限的强者,而且还只是君主境界……”白蛇盯着白晶晶,心中震惊难平,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此次前来夺取心塔,他准备了诸多手段,可天道魔人加锁天阵,是他最有把握的杀招。如今影神卫尽数瘫痪,这一杀招彻底作废,剩下的手段,根本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无星主宰,更别说突然杀出的白晶晶。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凤眸直视白蛇,轻柔婉转的声音缓缓响起,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字字清晰:“白蛇,这古界,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此前她一直隐忍不出,并非实力不足,而是心中有所顾忌,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灵魂造诣的底牌。可如今无星主宰身陷死局,血心一脉危在旦夕,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一出手,便是倾尽灵魂之力,直接击溃十八位影神卫,扭转战局。

这便是如今刀锋君主白晶晶的灵魂实力!

她本就是以灵魂蜕变踏入逆修之路,灵魂攻击本就是她的本命强项。此前随着规则感悟提升,近战战力愈发强悍,才让灵魂手段少有人知。而这一亿三千万年,她投身红尘,历经万千种不同人生,心境在凡尘俗世中不断蜕变、圆满,灵魂之力也随之突破,踏入规则主宰层次,且一路高歌猛进,从未停歇。

漫长岁月的沉淀,红尘百态的历练,让她的灵魂攻击,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达到了灵修极限!

看着白晶晶那双淡漠清冷、不含半分情绪的眼眸,白蛇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冷声嗤笑,语气满是不屑与阴冷:“可笑!刀锋君主白晶晶,你不过只是一介君主,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白晶晶面色微微一沉,周身清冷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白蛇。”无星主宰此刻也稳住身形,声音冰冷响起,“你自身实力,尚不足以斩杀我,你唯一的依仗,不过是麾下影神卫的锁天阵。如今你的属下已然失效,你还有什么手段,能与我等抗衡?”

血心主宰也连忙上前,拱手沉声说道:“白蛇先生,事已至此,不如双方罢手,息事宁人。只要先生此刻肯退去,他日我心国若能崛起,必报今日这份恩情!”

“哼,少拿这些空话搪塞我!”白蛇面色一冷,厉声喝道,“我白蛇出手,从不空手而归,更不会容忍失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白晶晶,眼神阴鸷冰冷:“刀锋君主,你不过是仗着灵魂攻击强横,才制服我的属下。只要杀了你,我的影神卫自然会苏醒,到那时,心塔依旧是我的囊中之物!”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眸中没有半分惧色,轻轻点头,素手微微一动,袖中战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的确如此。”

她行事坦荡,不屑于谎言遮掩。

“既然如此,那便简单了!”

白蛇眼中杀意暴涨,周身气息骤然狂暴,沉寂亿万年的恐怖力量彻底爆发,他终于不再留手,亲自朝着白晶晶悍然出手!

顷刻间,天地变色,虚空震颤,白蛇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径直扑向那道灰色长裙的清冷身影,欲要一击斩杀这位打破他全盘计划的刀锋君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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