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冬,荆州公安城外的长江江面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薄雾笼罩,寒风吹过,江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带着刺骨的凉意。一艘装饰华丽的吴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身雕梁画栋,船头悬挂着江东孙氏的青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船头立着数名手持弯刀的吴兵,皆身着黑色劲装,腰束铜带,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刀刃在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吕蒙派来的亲信卫队,皆是江东水军精锐,行动隐秘,昼夜兼程,只为尽快将孙尚香与幼主护送至柴桑水军大营。此前吕蒙已在柴桑江面集结战船百艘,兵士五千,只待幼主抵达便封锁江面,断绝归途,这一切,孙尚香毫不知情。
船舱之内,暖炉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氤氲的热气驱散了江风的寒意。孙尚香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莲纹的罗裙,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怀中紧紧抱着熟睡的阿斗。三岁的幼主裹着一件杏黄色锦被,小脸红扑扑的,睫毛纤长,呼吸均匀,偶尔在梦中呓语一声,引得孙尚香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眸中满是慈柔。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江景,眉头微蹙,脸上交织着焦急与深切的思念——自三日前接到母亲病重的绢书,她便茶饭不思,一心只想即刻赶回江东,哪怕多耽搁一刻,都觉得是对母亲的不孝。她丝毫未曾察觉,这封字字泣血的书信,竟是兄长孙权与吕蒙、张昭密谋多日的骗局,而她怀中的幼主,正是孙权想要拿捏刘备的最大筹码。舱外甲板上,吕子戎身着青衫,手持承影剑,剑鞘上穰山之战留下的卷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凭栏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怀中那枚梨纹玉牌莫名泛着微凉,指尖抚过细密纹路,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吴船行驶过快,远超寻常省亲船只的速度,护卫的吴兵眼神中多是急切与戒备,腰间弯刀始终半出鞘,绝非单纯护送公主该有的模样。更让他疑虑的是,船行方向虽直指江东,却刻意避开了沿途蜀汉哨卡,行迹愈发隐秘。
此时,公安城内的刘备府邸,天色刚蒙蒙亮。赵云身着银鳞软甲,腰佩龙胆枪,正按例巡视内府。往日里,幼主阿斗的寝殿外总会有乳母与侍女守着,欢声笑语不断,公主府的侍卫也各司其职,往来巡逻,一派井然。可今日的庭院却异常宁静,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阿斗的乳母不见踪影,公主府的侍卫也寥寥无几,连平日里喧闹的鸟鸣都稀疏了许多。昨日他巡查公安城防时,还见江边有不明船只徘徊,如今想来,竟是为今日之事铺垫。
赵云心中陡然一紧,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脚步加快,大步流星地朝着孙尚香的寝宫走去,手中的龙胆枪握得愈发紧实。推开虚掩的殿门,屋内空空如也,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摆放整齐,一件未绣完的锦帕落在案上,唯有一封折叠整齐的绢书静静躺在桌角。
赵云快步上前,拿起绢书,匆匆展开浏览。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耳边:“母病笃,思孙心切,今携阿斗归吴省亲,待母病愈,即刻返还。望勿挂念。”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仓促离去的急迫。“不好!” 赵云猛地大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绢书险些滑落——他深知吴蜀之间正因荆州长沙郡赋税、边界划分之事剑拔弩张,孙权对荆州觊觎已久,屡次索要未果,心中早已积怨;而公主性情刚烈,重情重义,却不善权谋,此番贸然携幼主归吴,怕是要落入孙权的圈套!“幼主安危要紧!” 赵云顾不上多想,将绢书揣入怀中,提枪便冲出府邸。
府外,战马早已备好,喷着响鼻。赵云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高声喝道:“驾!” 骏马通灵,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急切,四蹄翻飞,朝着江边疾驰而去。街道上的百姓见状,纷纷避让,不解为何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的赵将军会如此失态。赵云一路疾驰,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公主的船,绝不能让幼主落入东吴之手!
江水滔滔,烟波浩渺。当赵云策马奔至江畔时,那艘吴船已驶离码头数里之遥,如一片柳叶般漂浮在薄雾笼罩的江面上,渐渐远去。赵云勒住战马,望着越来越小的船影,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环顾四周,见不远处停泊着一艘小渔船,船夫正收拾渔网准备起航。赵云毫不犹豫,翻身下马,纵身一跃,如蛟龙入海般稳稳落在渔船之上,一把抓住船夫的手臂,沉声道:“老丈,烦请你速速追上前面那艘吴船!若能追上,我愿赠你百两纹银,以作酬劳!”
船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刘备麾下的赵云将军,神色顿时恭敬起来。他望着远处的吴船,又看了看赵云急切的神情,不敢怠慢,当即点头道:“将军放心,小人这就开船!” 说罢,他拿起船桨,奋力划动起来。小渔船虽小,却异常灵活,如离弦之箭般冲破薄雾,朝着吴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云立于船头,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龙胆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近的吴船。江风凛冽,吹起他的战袍,银鳞软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眼神坚定如铁——今日之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必须将幼主带回!
不多时,小渔船便追上了吴船。赵云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江面:“公主留步!”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身形如矫健的雄鹰,稳稳落在吴船的甲板之上,脚下的木板被震得微微作响。
“何人敢闯公主的船!” 吴兵见状,纷纷挥刀上前阻拦,刀刃劈向赵云,寒光闪烁。这些吴兵皆是吕蒙精心挑选的精锐,刀法凌厉,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护卫可比。他们腰间皆系着特制的铜哨,一旦战况胶着便会吹哨求援,附近江面隐伏的吴船即刻便能赶来。
“放肆!” 赵云怒喝一声,龙胆枪一横,枪尖如梨花纷飞,瞬间挑落数名吴兵手中的弯刀。他枪法精妙,举重若轻,枪身转动间,带起阵阵劲风,逼得吴兵连连后退,无人能近他身。“公主被奸人蒙骗,速速停船!否则休怪我枪下无情!” 他的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吴兵们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船舱内的孙尚香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心中一紧,急忙抱着阿斗走出船舱。见甲板上手持长枪、神色冷峻的赵云,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疑惑:“子龙将军,为何阻拦我归省?母亲病重,我若迟归一步,恐难见最后一面!上月阿母虽赠茶寄信,许是病情突变,岂能因往日康健便断定书信有假?”
赵云单膝跪地,手中的龙胆枪拄在甲板上,沉声道:“公主息怒!末将斗胆直言,吴侯恐是用计欺骗您!吴蜀边境近日异动频频,吕蒙将军已在柴桑集结战船百艘,兵士五千,绝非为迎接公主省亲而备!此去江东,幼主乃蜀汉根基,若落入吴侯之手,他定会以此要挟明主归还荆州,届时不仅幼主安危难料,吴蜀联盟也将彻底破裂,曹操必趁机南下,天下大乱将至!明主远在益州,鞭长莫及,幼主绝不能离荆半步!”
孙尚香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子龙休得胡言!我兄长虽与玄德有荆州之争,却断不至于拿母亲的病情开玩笑!你若再阻拦,便是欺我太甚!” 她身旁的吴将见状,上前一步,冷声道:“赵云,此乃我江东公主的家事,你一个蜀将,休要多管闲事!再敢放肆,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吴将正是吕蒙的心腹副将陈武,奉命务必将孙尚香与阿斗带回江东,怀中早已备好信号箭,只待时机便发射求援。
赵云缓缓起身,龙胆枪一横,目光坚定如铁,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公主,末将不敢欺瞒您!吴侯屡次索要荆州未果,早已心怀不满,此番正是借公主省亲之名行要挟之实!幼主乃汉室宗亲,蜀汉未来,绝不能成为他人要挟的筹码!若您执意要走,便先过我这一枪!” 他虽敬重孙尚香是主母,却深知幼主的重要性,今日之事,哪怕得罪公主,也要守住蜀汉的根基。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大战一触即发。吴兵们纷纷握紧弯刀,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敌意,指尖已触及腰间铜哨;赵云手持龙胆枪,凝神戒备,周身气势凛然,一人便如千军万马,让吴兵们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此时,江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紧接着,数艘小船从码头方向疾驰而来。赵云抬眼望去,只见张飞身着黑色铠甲,手持丈八蛇矛,立于船头,身后跟着吕子戎与一队蜀汉士兵——原来,张飞得知孙尚香带阿斗离去的消息后,担心赵云一人难以应对,便立刻派人告知正在府中值守的吕子戎。吕子戎本就对吴船的仓促离去、刻意避哨心存疑虑,听闻消息后当即点齐二十名精锐侍卫,携带应急伤药与御寒衣物,与张飞一同换乘快船,循着吴船留下的水痕包抄而来。途中,他已通过水势与船帆动向断定,吴船航向直指柴桑水军大营,绝非省亲该有的路径,更断定其中有诈。
“嫂嫂!且慢开船!” 张飞一声大喝,声如惊雷,震得江面上的薄雾都散开几分。他纵身一跃,落在吴船甲板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粗声说道:“兄长远在益州与刘璋军鏖战,幼主怎能离荆?吴侯那厮心怀不轨,定是用计骗你!你莫要被他蒙骗,白白送了幼主性命!”
孙尚香见张飞也赶来阻拦,心中更加焦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翼德,你我兄妹多年,你也不信我?阿母病重,危在旦夕,我若不去探望,便是天大的不孝!玄德若在此,定会体谅我的苦衷!”
“嫂嫂,并非我不信你,而是吴侯太过狡诈!” 张飞粗声说道,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想当初,兄长借荆州时,吴侯便百般推诿,如今兄长攻益州,他便趁机使诈,此等小人行径,岂能信得过?不如先停船,派人快马前往江东建业核实吴太夫人病情,若真是病重,我等亲自护送您与幼主归吴,沿途戒备,绝无差错;若真是骗局,也好及时脱身,岂不是更稳妥?”
吕子戎也随后跃上甲板,承影剑斜挎腰间,青衫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孙尚香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主,张将军所言极是。末将追随公主三年,深知公主重孝重义,却也知晓吴蜀局势凶险。此去江东,水路漫漫,柴桑一带已有吴水军重兵集结,绝非省亲该有的阵仗。末将愿随您一同前往江东,若吴太夫人真有不测,末将必以寒山十八段剑法护您周全,纵有千军万马,也绝不退让;若真是吴侯设局,末将也能凭影匿瑬心舞的轻灵身法,助您安然返回荆州。但幼主乃蜀汉未来,身系天下安危,体弱畏寒,经不起长途水路颠簸与江东湿冷气候,不可轻易离荆,还请公主三思。” 他的话句句切中要害,既不提“谋算”,只以局势、自身剑技与幼主体弱为凭,既符合“勇绝义贞”的特质,也呼应了多年来为公主指点剑法、排解思乡之苦的过往。
这些年,吕子戎始终如一地守护在孙尚香身边,或是陪她在府中演练影匿瑬心舞,纠正剑法发力的疏漏,或是在她思乡难耐时,送来江东特产的桂花糕、明前茶,默默排解她的孤寂,甚至在她偶感风寒时,亲赴山中采摘草药熬制汤药,这份护持早已超越普通君臣之分。他的话,带着沉甸甸的信任与底气,让孙尚香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她望着怀中熟睡的阿斗,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心中一阵柔软。她深知吴蜀之间的矛盾,也明白阿斗的重要性,可对母亲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难以割舍。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身系蜀汉未来的幼主,一边是孝道,一边是大义,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滴落在阿斗的锦被上。
就在此时,阿斗突然醒了过来,许是被甲板上的动静惊扰,又或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小嘴一瘪,放声大哭起来。那稚嫩的哭声如针扎般刺痛了孙尚香的心,她抱着阿斗的手臂紧了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劝,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赵云见状,心中一软,趁机上前一步,声音恳切:“公主,幼主年幼,经不起长途跋涉,江东气候湿冷,幼主体弱,恐难适应。您若真心为幼主着想,便将他留下,末将以性命担保,定会悉心照料,每日亲自督促乳母喂食、煎药,待明主平定益州,即刻派人接您与幼主团聚,届时母子相见,共享天伦,岂不是更好?”
张飞也道:“嫂嫂,您放心去江东探望母亲,幼主交给我们照顾,绝无差错!吴侯若敢对您不利,我张飞必率大军踏平江东,为您报仇!” 他虽性情鲁莽,却也知晓轻重,这番话虽带着几分威慑,却也透着真切的关怀。
孙尚香望着怀中哭闹的阿斗,又看了看赵云、张飞坚定的眼神,再想起吕子戎多年来的守护与今日的承诺,心中终于有了决断。她深吸一口气,拭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决绝起来。她轻轻将阿斗递给赵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子龙,我将阿斗托付于你,务必照顾好他,每日叮嘱乳母添衣保暖,莫让他受了风寒,待我探望完阿母,便回来与你们团聚。若……若我遭遇不测,还望你转告玄德,莫要为我报仇,以天下为重。”
赵云双手接过阿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郑重叩首:“公主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幼主绝无闪失!每日饮食、起居、御寒之事,末将必亲自过问,待明主归来,定会派人接您回家!” 他怀中的阿斗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哭声渐渐小了,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望着孙尚香,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孙尚香望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想要上前再抱一抱,却终究忍住了。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舍不得离去。
吕子戎上前一步,对孙尚香躬身道:“公主,末将已备好御寒的狐裘与金疮药、风寒药,随您一同前往江东。此去路途艰险,末将定以承影剑护您平安,绝不辜负公主与明主的信任。” 说罢,他转身看向那些吴兵,眼神锐利如刀,承影剑微微出鞘一寸,寒光凛冽:“公主此行只为省亲,若有人敢暗中加害,休怪我剑下无情!” 吴兵们被他周身的凛然之气震慑,更忆起军中流传的“穰山青衫破重围”的传闻,竟无一人敢应声——他们深知这位青衫将军剑法卓绝,绝非等闲之辈。陈武握着信号箭的手微微收紧,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孙尚香点了点头,眸中满是感激。她转身对吴将道:“开船!”
陈武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甲板上的赵云、张飞,又看了看吕子戎冰冷的眼神与孙尚香决绝的神色,终究还是挥手下令:“起锚,扬帆!”
船桨划动,风帆扬起,吴船再次启航,朝着江东柴桑方向驶去。江雾愈发浓重,渐渐笼罩了船身,将孙尚香的身影模糊。她凭栏远眺,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赵云、张飞,望着儿子伸出的小手,泪水再次滑落脸颊,打湿了衣襟。
吕子戎立于她身后,手按承影剑剑柄,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与远方的天际线。江风凛冽,吹起他的青衫,他却浑然不觉。怀中的梨纹玉牌突然剧烈发烫,与117章临行前的悸动、庐江初见吕莫言时的微弱感应遥相呼应,指尖的梨纹仿佛在隐隐发烫,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此番江东之行,怕是再难返回荆州。更让他心惊的是,玉牌的热度中,竟透着一丝与蒋欲川(虽未识得)玉牌同源的莫名牵引,却无从探究。但他望着孙尚香单薄的背影,心中暗誓: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将以性命守护公主,绝不辜负今日的承诺,也绝不辜负赵云与张飞的托付。
赵云、张飞立于江畔,望着远去的吴船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心中五味杂陈。张飞叹了口气,手中的丈八蛇矛重重地拄在地上:“子龙,你说嫂嫂此去,会不会有危险?吴侯那厮,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云摇了摇头,抱着怀中的阿斗,眼神坚定:“有子戎先生随行,想来不会有事。子戎先生剑法高绝、忠勇过人,定会护得公主周全。只是吴侯野心勃勃,我们需尽快派快马将此事告知明主与军师,让他早做应对之策,以免被动。” 他怀中的阿斗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般的温暖,渐渐停止了哭泣,好奇地望着远方的江面,小手紧紧抓住了赵云的衣襟。
江风依旧,浓雾未散,长江江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一场围绕着荆州、围绕着吴蜀联盟的风暴,却正在悄然酝酿。岸边的梧桐叶被风吹落,飘落在江水中,随波逐流,正如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人们,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前行。而远在豫章的吕莫言,尚不知昔日庐江一面之缘的青衫将军,已踏上一条通往时空迷雾的不归路,他腰间的梨纹玉牌,正与自己怀中的玉牌产生着跨越距离的隐性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