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冬,吴郡的霜风里,都裹着几分喜庆的暖意,却又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萧索。
太守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前的石阶上铺着猩红的毡毯,一直延伸到府内的宴厅,毡毯边缘的金线,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流苏在风中轻轻晃动,映得门楣上的“孙府”二字,都透着一股子刻意营造的热闹。府内更是张灯结彩,梁上悬着锦缎织成的彩幔,五彩斑斓的流苏垂落下来,扫过宾客的肩头;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云端,隔绝了门外的寒意;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清蒸鲈鱼的鲜香、烤乳猪的脂香、琥珀色的酒浆在玉杯里晃荡出的醇香,混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宴厅。丝竹之声绕梁不绝,吴歌越舞婉转悠扬,舞姬们的水袖翻飞,像是翩跹的蝴蝶,引得满堂宾客阵阵喝彩。
孙权迎娶步练师的喜宴,摆了整整三日。
步家是吴郡望族,步骘在江东素有贤名,此番联姻,不仅是孙权抱得美人归,更是他拉拢吴郡士族的关键一步。吴郡四姓——顾、陆、朱、张的族人,都带着厚礼前来道贺,顾雍手持玉如意,陆绩捧着祖传的典籍,朱桓带来了百匹锦缎,张昭则献上了一卷亲手书写的《劝进表》。宴厅里觥筹交错,文武百官轮番举杯,恭贺声此起彼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谁也不曾提及,夏口城头那滴血的头颅,至今还高悬在箭垛上,被朔风吹得面目全非;谁也不曾提及,沔水对岸刘琦的三万水师,依旧虎视眈眈,战船的旌旗,日日在江面飘扬;更不曾提及,北方的邺城,曹操的案头,正铺着南下荆襄的舆图,舆图上的红线,已经划到了江夏的地界。
吕莫言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立于宴厅的角落。锦袍是孙权赏赐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的云雀,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可他却像是这满堂热闹里的一抹留白,显得格格不入。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出一圈圈涟漪,他却没有饮下,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高台上的孙权。
孙权身着玄色龙纹锦袍,满面红光,正搂着新娶的步练师,接受百官的恭贺。步练师一身红妆,凤冠霞帔,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女子的端庄。她举杯,替孙权饮下一杯酒,引得满堂又是一阵叫好。
吕莫言的目光,掠过那些谄媚的笑脸,落在甘宁、凌统等将领身上。他们正围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高声谈论着夏口之战的功绩,谈论着斩黄祖的快意,谈论着日后如何挥师北上,一统天下。酒意上涌,甘宁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在案几上舞了起来,剑光闪烁,惊得旁边的文臣纷纷避让。
吕莫言轻轻叹了口气,将酒杯放在身旁的案几上。酒肉的醇香,盖不住北方隐隐传来的烽烟;悦耳的丝竹之声,抵不过沙场即将响起的号角。他前日收到斥候密报,曹操已平定乌桓,班师回朝,如今正厉兵秣马,操练水师,似有南下荆襄之意。荆州刘表久病缠身,府内蔡瑁、张允把持大权,与公子刘琦势同水火,偌大的荆襄九郡,早已是风雨飘摇。而江东的朝堂之上,却还沉浸在联姻的喜悦里,像是看不见那即将压过来的乌云。
他想起庞统离去时的背影,想起那位凤雏先生的话——“孙仲谋,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心中泛起一丝怅然。
“吕将军。”
一个温柔的声音,像是一缕清风,拂过他的耳畔,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吕莫言转过身,便看到大乔提着裙摆,缓步向他走来。她身着一袭素色的缂丝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疏落的梅花,梅枝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像是刚从城外的梅林回来;鬓边簪着一朵洁白的梅,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肤色愈发白皙。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厅的热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夫人。”吕莫言连忙拱手作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带着眉宇间的怅然,都淡了几分。
大乔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红灯笼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将军可愿陪我去江堤走走?”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府里太吵了,我有些闷。”
吕莫言心中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旁正在和顾雍交谈的鲁肃,走上前低声道:“子敬兄,我有些私事,暂且离席片刻。”
鲁肃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大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这里有我。北方的事,我会再向主公进言的。”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曹操南下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主公若再执迷不悟,江东危矣。”
吕莫言心中一暖,谢过鲁肃,便快步走到大乔身边,两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宴厅。
府外的寒风,比府内凛冽得多。刚踏出大门,一阵风便卷着霜意扑来,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大乔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披风的边缘滚着一圈白色的狐裘,是吕莫言前日寻来的,暖得很。她的脚步却没有停,径直朝着城外的江堤走去。
江堤上,空无一人。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远处的水寨里,隐隐传来几声更鼓,还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岸边泊着几艘快灵舰,舰身狭长,船帆上刷着桐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是吕莫言与营匠们照着大乔提供的图谱亲手改良的战船,船底加固,船帆抗风,此刻正安静地卧在水面,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两人并肩走着,踩着江堤上的青石板,谁都没有说话。风卷着江水的气息,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也吹散了宴厅里的酒气和喧嚣。
“将军可知,北方的风声紧了?”
沉默了许久,大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她望着江面的波光,眉头微微蹙着,眼底的忧虑,比夜色还要浓。她虽身在深闺,却日日听着船工们闲谈,听着那些关于曹操的传闻——听说他收编了袁绍的残部,听说他训练了一支精锐的水师,听说他扬言要“饮马长江,一统天下”。这些传闻,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吕莫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伸手轻轻替她拂开。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柔软得像是云朵。“略有耳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曹操班师回邺,大宴群臣,赏赐了出征的将士,似有南下荆襄之意。荆州刘表病体沉疴,药石罔效,蔡瑁、张允二人野心勃勃,早已暗中遣使通曹;公子刘琦势单力薄,屯兵江夏,朝不保夕。偌大的荆襄九郡,怕是不久便会易主。”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提及了那个名字:“还有刘备,屯兵新野,麾下有关张赵三员猛将,更有吕子戎相助,只是兵微将寡,怕是难以抵挡曹操的铁蹄。”
大乔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能看懂的温柔。“那江东呢?”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披风的系带,“若荆州落入曹操之手,江东岂不是唇亡齿寒?他若率大军南下,凭着荆州的水师,凭着百万之众,我们……我们能挡得住吗?”
乱世的恐惧,像是一张网,笼罩着每一个人。她是女子,不懂兵法,不懂权谋,她只知道,战火一旦烧到江东,这片安宁的江水,就会变成血色的战场。她更怕,眼前的这个人,会踏上战场,会有去无回。
吕莫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泛着白,他便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放心。”他的声音坚定,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她的心头,“有我在,有周都督在,有江东的水师在,曹操休想跨过长江一步。我们的快灵舰,船身狭长,吃水浅,速度比北军的楼船快上三倍;我们的将士,自幼生长在江边,熟悉水性,北军不习水战,登船便晕,呕吐不止者十之八九,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会守住江东,守住这片江堤,守住你。”
大乔望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忧虑,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雾气,渐渐散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的麻帕,又取出一枚精致的平安符,一并递到他的手中。
那枚平安符,用天青色的丝线绣着一只展翅的云雀,云雀的翅膀下还绣着一道小小的护身符,针脚细密,看得出绣的人有多用心,指尖都被针扎破了好几次,留下了淡淡的血痕。而那方素色麻帕,上面用青色丝线绣着江水的纹路,夏口、赤壁一带的浅滩位置,用红线细细标注,甚至连水流的走向、潮汐的规律,都一一写明,一目了然——这正是她照着先父留下的《江夏水文图谱》绣成的,比之前赠予的草图更为详尽。
“这帕子,是我照着先父留下的图谱补绣的。”大乔轻声道,指尖拂过帕子上的纹路,眼中带着一丝怀念,“先父曾是庐江乔氏的船匠,最擅长勘测水文,这图谱是他毕生的心血。他说赤壁那几处浅滩,冬春枯水期时,只露三尺水面,涨潮时却能隐没半艘快灵舰,是天然的藏兵之地。这些红线标注的,便是浅滩的位置,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她又拿起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到吕莫言掌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平安符,是我连夜绣的,比上次那个多了一道护身符。将军他日若上战场,一定要带在身边,保佑你平安归来。”
吕莫言接过帕子与平安符,指尖触到绣线的温度,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将帕子贴身藏进锦袍内襟,又将平安符系在落英枪的枪穗上,云雀的纹路与枪穗的梅花印相映成趣,在风中轻轻晃动。“多谢你。”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江水的涟漪,“等乱世平定,我便向主公请辞,陪你守着这片江堤,盖一间小木屋,种一片梅花,看日出日落,看江水东流,再也不分开。”
大乔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踮起脚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江风卷着两人的誓言,飘向远方的天际,飘向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阳隆中,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建安十二年的冬雪,来得比往年早一些。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青山的青松翠柏上,压弯了枝头;落在茅庐的竹篱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落在院中的腊梅枝上,艳红的花瓣顶着白雪,美得惊心动魄。整个卧龙岗,都裹进了一片洁白的宁静里,只闻风雪声,不闻人语响。
刘备正第三次站在茅庐的柴门前。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棉袍,棉袍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棉絮上沾着雪水和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眉毛上也结了一层白霜,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的草鞋早已湿透,双脚冻得麻木,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扇简陋的柴门。
随行的关羽和张飞,立在篱笆外的雪地里。张飞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低声嘟囔:“大哥,这诸葛亮怕是故意躲着我们!前两次来,不是说他出游了,就是说他睡着了。这雪天路滑,山路难行,何苦来遭这份罪?不如我们先回新野,待开春再来!”
关羽丹凤眼微阖,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上落满了雪花,他沉声道:“三弟莫急,主公自有分寸。诸葛先生乃当世奇才,若能请他出山,何愁大业不成?些许风霜,算得了什么?”他想起吕子戎提及的黄月英铸剑之事,心中愈发笃定,此人定有经天纬地之才。
刘备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只是抬手,轻轻叩响了柴门。木门吱呀作响,发出一阵陈旧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一个小童探出头来,约莫十岁光景,身着粗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见是刘备,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先生说,今日会有故人来访,让我在此等候。玄德公,请进。”
说罢,小童推开柴门,躬身相迎。
刘备心中一喜,整了整破旧的棉袍,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迈步走进茅庐。院内的腊梅开得正盛,艳红的花瓣顶着白雪,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茅庐内,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炉上的铜壶里煮着清茶,散发出淡淡的茶香。诸葛亮卧于榻上,身着一袭素色布袍,手持一卷《梁父吟》,目光望向窗外的飞雪,眼神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他的身旁,放着一把古琴,琴身刻着“卧龙”二字,琴弦上还沾着一丝雪花。榻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卷舆图,舆图上画着天下九州,曹操、孙权、刘表的势力范围,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江东快灵舰的形制、夏口浅滩的分布,都有简略的勾勒——那是黄月英前些时日派人送来的消息,附带着吕子戎的只言片语。
听到脚步声,诸葛亮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刘备。他的目光平静,像是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刘备的目光,落在诸葛亮的身上,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落在案几上的舆图上。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棉袍,然后,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德公,三顾茅庐,所为何事?”诸葛亮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刘备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字字铿锵:“先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篡汉之心昭然若揭,天下苍生,陷于水火。备虽不才,却心怀天下百姓,愿为匡扶汉室,拯救黎民,求先生出山相助!备知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扭转乾坤之能,只要先生肯出山,备愿以师礼相待,先生所言,备必言听计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恳求。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他从涿郡起兵,颠沛流离,辗转半生,投公孙瓒,依陶谦,附曹操,奔袁绍,却始终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如今他屯兵新野,不过是寄人篱下,若曹操南下,新野必是首当其冲。他知道,诸葛亮,是他唯一的希望,是汉室唯一的希望。
诸葛亮望着他眼中的赤诚,望着他膝下的尘土,望着他身上的风霜,眼中的淡漠,渐渐散去。他想起前日黄月英送来的消息,说起刘备二顾茅庐,请她为吕子戎铸承影剑,说起这位主公的仁德,说起新野百姓对他的爱戴,说起吕子戎那句“玄德公,乃真仁主也”。他缓缓起身,走到刘备的面前,伸出手,扶起了他。
“玄德公仁德布于天下,心系苍生,亮,愿效犬马之劳。”
一句话,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刘备混沌的前路。
刘备大喜过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诸葛亮的手,眼眶泛红。关羽和张飞也快步走进茅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张飞更是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先生莫怪,俺老张之前多有冒犯。”
诸葛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抬手,指向案几上的舆图,沉声道:“曹操南下,必先取荆州。主公欲成大业,需先取荆州为根基,联吴抗曹,三分天下,而后徐图中原。”
刘备望着舆图上的红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豁然开朗。
当日傍晚,雪停了。夕阳破开云层,洒下漫天的金辉,将卧龙岗的白雪染成了金色。隆中茅庐之外,忽然升起了数十盏孔明灯。灯影摇曳,带着烛光的暖意,缓缓升上天空,映红了半边天际。附近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望着那些飘向远方的孔明灯,啧啧称奇。
诸葛亮换上一袭青色长衫,背着一把古琴,跟在刘备身后,缓步走出茅庐。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简陋的茅庐,望了一眼院中的腊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他知道,此一去,便是风云变幻,便是乱世纷争,便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走吧。”刘备转过身,望着诸葛亮,眼中满是期许。
诸葛亮点了点头,与刘备并肩而行。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护在两人身后。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的尽头,只留下一盏孔明灯,不知为何,偏离了方向,摇摇晃晃地朝着茅庐的方向坠落,最终落在腊梅枝上,烛火熄灭,只余下一盏空灯,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暮色四合,隆中渐渐归于寂静。只有那株腊梅,在夕阳的余晖里,开得愈发艳红。
而江东的江堤上,吕莫言正拥着大乔,望着北方的天际。他不知道,隆中茅庐外升起的那片孔明灯,即将照亮长江两岸的烽火;他更不知道,那个刚刚出山的卧龙先生,日后会不远千里,来到柴桑,与他一同,谱写一段联刘抗曹的传奇。
他只知道,乱世的棋局,已经摆开。而他,将是这棋局中,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风,卷着雪花的寒意,卷着江水的气息,卷着乱世的烽烟,吹过千里的距离,将江东的温情,和隆中的希望,悄然连接在了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云变幻,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