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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梦动三国 > 第81章 夏口烽烟 承影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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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207年)秋,江风卷着肃杀之气,掠过江夏的江面。浊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丈高的水花,像是要将这片水域染成血色。濡须口的水寨里,战船密布,旌旗蔽日,江东的将士们身披重甲,手持兵刃,目光灼灼地望着南方——那里,是夏口的方向,是杀父仇人黄祖盘踞的巢穴。

孙权立于旗舰的高台之上,玄色披风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台面上的舆图,卷起细碎的墨痕。舆图上,夏口的浅滩水域被红线标注得格外醒目,那是周瑜与吕莫言连日勘察的结果,每一道线条,都对应着大乔所献家传《江夏水文图谱》里的记载。他的面容冷峻,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余年的怒火,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十年前,父亲孙坚率大军攻打江夏,却中了黄祖的埋伏,身中流箭,殒命于岘山。那支穿云箭的寒意,至今仍刻在江东子弟的骨血里;那声“活捉黄祖”的怒吼,至今仍回荡在孙权的耳畔。

此刻,他手中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箭镞——那是孙坚的遗物,箭杆上的木纹早已被岁月磨平,箭镞上的血色却像是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红。高台之下,周瑜正肃立待命,羽扇轻摇间,眼底尽是决胜千里的笃定。

“公瑾,”孙权的声音低沉沙哑,指尖摩挲着箭镞的纹路,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十年了,孤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周瑜拱手作揖,沉声道:“主公放心,黄祖老贼盘踞夏口多年,骄横跋扈,其水师战船皆是老旧楼船,笨重迟缓,吃水深,最忌浅滩作战。此番我军以快灵舰为锋,攻坚舰为骨,解烦卫为刃,必能一战破敌,生擒黄祖,为先将军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登舰,躬身道:“主公,庞统先生求见。”

孙权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连日来,庞统数次进言,称黄祖虽为江东宿敌,却是刘表心腹,若生擒后留其性命,可迫其归降,以之为质结好荆州,共抗北方曹操。可杀父之仇,岂是一句“屏障”便能抹平?他想起父亲灵柩运回江东时的萧瑟,想起江东百姓十余年的唾骂,心中的怒火便如江水般汹涌。

“不见。”孙权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将令!”

他抬手,直指夏口方向,声音穿透呼啸的江风,带着金石般的冷硬,震得桅杆上的铜铃嗡嗡作响:“命甘宁为先锋,率三百快灵舰为前队,溯江而上,佯攻夏口西寨,务必激怒黄祖,诱其水师倾巢出港;周瑜督领水师主力,携百艘攻坚舰居中策应,舰上多备火箭、投石,待黄祖水师进入浅滩水域,便合围绞杀;吕莫言领解烦卫五千,驾轻舟扼守夏口东侧水道,断其退路!三日之内,必破夏口,生擒黄祖归营,祭告先父在天之灵!”

“诺!”

军令传下,江面上顿时鼓角齐鸣,喊杀声震彻云霄。数百艘快灵舰如离弦之箭,劈开江面的浊浪,舰首的铁撞角在日光下闪着噬人的寒光。船舷两侧的将士们,手持长矛劲弩,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道。

吕莫言身披玄甲,肩甲上的兽首吞口泛着冷光,他手持落英枪立于船头,枪杆上的纹路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枪穗上的云雀平安符随风晃动,绣着的梅花印,在波涛里若隐若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平安符,指尖触到绣线的温度,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是大乔临行前亲手绣给他的,昨夜江堤一别,她站在老柳树下,眼波流转,反复叮嘱他“留意浅滩水文,涨潮时水深丈余,退潮时不过三尺,此刻正是退潮时分,黄祖楼船必陷泥泞”,还偷偷塞给他一张临摹家传《江夏水文图谱》的草图。

“将军,”身旁的副将躬身道,递上一份折叠的麻纸,“这是您要的浅滩水文图,与您前日送来的草图分毫不差!周都督有令,我等只需匿于芦苇荡中,待中军火号升起,便杀出断其粮道,截其逃兵!”

吕莫言接过麻纸,展开一看,上面的浅滩位置、水流走向,果然与大乔所绘一模一样。他点了点头,抬眼望向远处的江面。夏口城头的“黄”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挑衅。他想起周瑜临行前的叮嘱,想起孙权眼中的恨意,想起江东子弟十余年的隐忍,更想起大乔眼中的担忧,握枪的手愈发坚定:“传令下去,解烦卫将士,弃重甲,持短刃,备好钩镰枪,匿于芦苇荡中。盾手在前,弩手在后,火号一起,便衔枚疾走,不得有误!”

“诺!”

江风卷着水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吕莫言望着江面,心中只念着柴桑的大乔,念着此战的胜负,念着江东百姓的安危,再无其他旁骛。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隆中卧龙岗,一场铸剑的炉火,正映红了半边天。

后山的铁匠铺里,炉火熊熊,将整个铺子烤得炙热难耐。黄月英挽着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她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落在滚烫的铁砧上,滋滋作响,腾起一阵白雾。她手中握着一柄长钳,钳口夹着一块通体黝黑的陨铁,那是她耗费三月,从南漳山深处的断崖下寻来的异铁,质地坚硬如钢,却又柔韧如丝,是铸剑的上上之材。

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炉火越烧越旺,将那块陨铁烧得通红透亮,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火星溅在地上,像是散落的星辰。

“子戎将军的剑,需得经得起沙场厮杀,斩得断铁甲连环,护得住赤子之心。”黄月英喃喃自语,手腕猛地发力,将陨铁摔在铁砧上。

“哐当——”

铁锤落下,火星四溅,叮当作响的敲击声,清脆而有力,竟与千里之外的江涛声隐隐相合。

吕子戎立在一旁,看着那块陨铁在黄月英的手中渐渐成形,心中满是感激。自刘备二顾茅庐,求见黄月英恳请相助起,黄月英见他那柄跟随十载的凡铁佩剑早已卷刃,便许诺为他铸一柄好剑。回新野后,他便将那柄旧剑赠予了山中的猎户——那是他穿越而来时,陪伴他的第一柄兵刃,如今,他需要一柄更锋利的剑,守护刘备,守护那些追随主公的百姓。

他望着黄月英额角的汗珠,望着她眼中的专注,想起刘备二顾茅庐时的赤诚——那一日,隆中大雨倾盆,刘备身披蓑衣,立于茅庐之外,从清晨等到日暮,雨水浸透了他的棉袍,他却未曾挪动半步,只为求黄月英的一句指点;想起新野百姓的期盼,想起昨夜主公握着他的手,说“子戎,荆州安危,系于你我”,指尖不自觉地握紧。

这柄剑,不仅是他的兵刃,更是他守护汉室的执念。

三天三夜,炉火未熄,敲击声未停。

黄月英不眠不休,反复锻打、淬火、打磨。她的手掌被震得发麻,虎口处磨出了血泡,却毫不在意。吕子戎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她摆手拒绝:“铸剑之道,贵在专心。一丝分心,便会毁了整柄剑。”她知道,这柄剑将伴随吕子戎征战沙场,稍有不慎,便会误了他的性命。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铁匠铺的窗棂,照在铁砧上时,一柄长剑,终于铸成。

剑身狭长如秋水,剑刃寒光凛冽,剑身隐有流云纹路,在日光下竟似有光影流动,仿佛承托着九天月影。剑柄处缠着黑色的鲛绡,握在手中,温润而防滑。剑鞘是用百年梧桐木所制,上刻着“承影”二字,字体飘逸,如行云流水。

黄月英将剑鞘递给吕子戎,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欣慰:“此剑名唤承影,取‘承光接影,斩破混沌’之意。此剑刚柔并济,斩铁如泥,却又不伤无辜。望将军持此剑,护佑苍生,匡扶汉室,莫负了这陨铁的铮铮铁骨。”

吕子戎接过承影剑,入手微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暖意。他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快得像是一道影子,竟将庭前的腊梅枝齐齐斩断,切口平整如镜,连一片花瓣都未曾落下。剑风掠过,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却又温和得不曾惊动枝头的晨露。

“好剑!”吕子戎赞道,心中激动不已。

他拱手作揖,声音铿锵,字字千钧:“多谢才女赠剑!子戎定不负所托!此生此世,持此剑,护主公,守百姓,诛奸邪,至死方休!”

黄月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望着窗外的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曹操平定北方,虎视眈眈;孙权厉兵秣马,剑指江夏;刘备二顾茅庐,求贤若渴。乱世的烽烟,已经烧遍了中原大地。这柄承影剑,或许,会在这场风云变幻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她忽然想起,吕子戎曾提及的那位兄长赵雄,想起那柄传家的青釭剑——赵雄临终前将剑托付吕子戎,吕子戎又转赠曹操,心中暗道:或许,这两柄剑,终将在沙场之上,重逢。

而此刻的夏口江面,已是烽烟四起,血流成河。

甘宁率先锋舰队,直抵夏口西寨。他身披白袍,手持双戟,立于船头,扯开嗓子高声怒骂,声音穿透江风,直逼城头:“黄祖老贼!缩头乌龟!十年前你暗箭伤人,害死孙破虏将军!今日我江东水师,特来擒你!你若还是个男人,便率水师出来一战!莫要躲在城头,做那缩头的王八!”

骂声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直戳黄祖的痛处。

夏口城头,黄祖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却依旧凶戾。他望着江面上来势汹汹的江东水师,望着甘宁那副嚣张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甘宁小儿!休得猖狂!老夫纵横江夏数十年,岂会怕你江东鼠辈!”

他身旁的副将连忙劝阻:“主公!江东水师来势汹汹,快灵舰速度极快,恐有埋伏!不如坚守城池,紧闭港口,以待荆州援军!”

“援军?”黄祖冷笑一声,拍着城头的女墙,唾沫横飞,“刘表老儿病入膏肓,蔡瑁、张允把持大权,巴不得老夫早死!何来援军?老夫的水师,战船高大,兵力充足,怕他作甚!传令下去,水师倾巢而出,将这群江东鼠辈,尽数斩于江中!”

五千水师,驾着百艘楼船,浩浩荡荡地驶出夏口港。楼船高大笨重,船舷两侧立着数层士兵,手持长矛劲弩,朝着甘宁的舰队猛冲而来,激起的浪头,险些将快灵舰掀翻。

甘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手道:“撤!”

三百快灵舰,调转船头,朝着下游疾驶而去,船尾的旌旗,像是慌乱得来不及收起,连舰上的一些粮草布袋,都“不慎”落入江中,更显狼狈。

黄祖立于旗舰之上,见江东水师“溃逃”,不由得仰天大笑:“江东鼠辈,不过如此!给我追!今日定要让孙权小儿,有来无回!”

楼船紧追不舍,船桨搅动着江水,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周瑜的圈套。夏口东侧的浅滩水域,正是周瑜精心挑选的战场——涨潮时水深尚可通航,可此刻,正是退潮时分,水下的礁石与淤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当黄祖的水师行至夏口东侧的浅滩时,率先的几艘楼船,果然陷入了泥泞之中,船底被浅滩的礁石卡住,动弹不得。后面的楼船收势不及,纷纷撞上前船,一时间,船毁人亡,乱作一团。

“不好!船动不了了!”

“主公!此处是浅滩!我们中计了!”

慌乱的呼喊声,在楼船之间响起。

就在这时,两侧的芦苇荡中,忽然响起震天的鼓声。周瑜的主力舰队,如猛虎下山般杀出。百艘攻坚舰一字排开,舰上的投石机轮番发射,巨石呼啸着砸向楼船,木屑纷飞,船板碎裂,士兵们惨叫着坠入江中;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点燃了楼船的帆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中计了!”黄祖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撤!快撤!退回夏口港!”

可就在这时,东侧水道的芦苇荡中,杀出了五千解烦卫。

吕莫言手持落英枪,一马当先。他身披玄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敌军水师。落英枪横扫,枪尖带着破风之声,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水,惨叫声此起彼伏。解烦卫的将士们,手持钩镰枪,勾住楼船的船舷,纵身跳上敌船,短刃出鞘,与敌军展开近身厮杀。

“黄祖老贼,束手就擒!”吕莫言的声音,响彻江面。他的落英枪变幻莫测,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咽喉,枪尖的寒芒,映着漫天火光,令人胆寒。

黄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下令,调转船头,想要逃回夏口港。可夏口西寨的方向,却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甘宁早已率先锋舰队,杀了个回马枪,攻破了西寨,此刻正率舰队,朝着这边杀来。

三面合围,黄祖的水师,已成瓮中之鳖。

江面上,杀声震天。快灵舰穿梭在楼船之间,将士们手持短刃,跳上敌船,与敌军厮杀。血水染红了江水,浮尸顺着波涛,漂向远方。箭矢的破空声、兵刃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战船的燃烧声,交织成一曲乱世的悲歌。

黄祖的旗舰,被吕莫言的解烦卫团团围住。他手持大刀,亲自上阵,却已是强弩之末。年近花甲的他,哪里经得起这般厮杀?不过几个回合,便气喘吁吁,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甘宁驾着轻舟,冲到旗舰之下。他抬手弯弓搭箭,那箭是他特制的穿云箭,箭镞淬了寒铁,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箭羽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黄祖的肩膀。

黄祖惨叫一声,手中大刀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倒在船头。江东将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绳索缠身,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祖被生擒了!降者免死!”甘宁的呐喊声,响彻江面。

敌军水师见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

夏口城破,孙权策马入城。他望着被五花大绑押解过来的黄祖,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狰狞的脸,泪水夺眶而出。他翻身下马,手指颤抖着指向黄祖,声音哽咽:“黄祖!你害我父亲性命,今日……今日终于落入孤手!”

黄祖垂着头,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孙权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恨意翻涌,却又想起庞统连日来的劝谏,想起他提及的“荆州屏障”“曹操南下”,指尖微微一颤。他望着满城的火光,望着江东将士们欢呼的身影,终究没有下令斩杀——他知道,此刻杀了黄祖,荆州必与江东反目,曹操若趁机南下,江东将腹背受敌。

“将黄祖打入囚车,押回柴桑!”孙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江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他的发梢。此刻的孙权,早已不是那个躲在兄长身后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只求守成的江东之主。他的眼中,除了复仇的快意,更有一统江东、逐鹿天下的野心。

吕莫言立于孙权身后,望着被押入囚车的黄祖,望着满城的狼藉,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低头看了一眼枪穗上的平安符,想起远在柴桑的大乔,想起乱世之中的黎民百姓,眉头微微蹙起。

这场仗,打赢了。可他知道,庞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黄祖虽擒,江夏空虚,荆州与江东的关系已是岌岌可危,曹操若南下,江东将直面其锋芒。

而此刻,柴桑城外的茅庐中,庞统望着江夏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站在窗前,听着远方传来的隐隐炮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孙权生擒黄祖却未斩,是权衡,也是挣扎。可这份挣扎,终究抵不过十余年的血海深仇,江东的命运,怕是要在复仇的火焰里,走向未知的方向。

他铺开纸笔,写下一封书信,信中寥寥数语,却是对江东未来的担忧,更是对吕莫言的期许:“黄祖虽擒,江夏空虚,曹操必南下。主公执念难消,恐酿大祸。望吕将军以大局为重,挽狂澜于既倒。”写完后,他将书信封好,递给身旁的童子:“将这封信,送往江东水师,交给吕莫言将军。”

童子接过书信,匆匆离去。

庞统望着窗外的江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蛰伏的凤雏,正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的才华,真正照亮乱世的时机。

而北方的邺城,曹操望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情报上写着“黄祖被擒,夏口城破,孙权押其归柴桑”,他指尖轻点着纸面,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黄祖被擒,江夏空虚,荆州已是囊中之物。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传令,整兵备战,南下荆州。”

案上的舆图,早已被红线标注得密密麻麻。从邺城到荆州,从荆州到江东,一条南下的铁骑之路,正在缓缓铺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