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强名单公布的当晚，天机城的夜色格外深沉。
城北废园的废墟上，月光清冷如霜。三个月前九灭混沌劫留下的焦痕已被城主府派人填平，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雷威，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走到这里，会感到头皮发麻、神魂不安。
李清玄独自站在废墟中央，闭目调息。
丹田内，混沌世界已扩张到六万里方圆。山川更加巍峨，河流更加宽广，天空中不仅有日月星辰，还有云层在翻涌。四季交替的节奏越来越清晰，风雨雷电的演化越来越真实。混沌青莲在世界中央静静绽放，莲瓣上的九彩雷纹已完全融入领域，成为混沌领域的一部分。
炼虚初期的修为，他已经彻底巩固。
身合虚空——他能在虚空中隐藏自身气息长达半炷香，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感应不到他的存在。混沌领域——融合九彩雷纹后，领域内不仅万法归无，还能释放混沌神雷，专克邪祟。混沌开天三式——辟地、分海、归墟，他已能融会贯通，随心所欲。
但还不够。
他睁开眼，看向城中央那道飞升光柱。光柱依旧璀璨，在夜色中格外耀眼。飞升台开启之日，越来越近了。
夜无殇的清洗计划，论道大会的决赛，血魔子的复仇……都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周家府邸。
院中，楚尘正靠在老槐树下打盹，破军戟横放膝头。韩涧隐在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两人都在等他。
李清玄推门而入，两人同时睁眼。
楚尘打了个哈欠:“抽签结果出来了。”
李清玄坐下:“对手是谁？”
楚尘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瑶池圣地，云溪。”
李清玄眉头微挑。
云溪。
那个替他送信的白衣女修，沐月心的师妹，元婴中期。在论道大会的选手中，她的修为不算高，能打进十六强，靠的是瑶池圣地的《太阴真经》和一手精妙的剑法。
楚尘咧嘴一笑:“这不是自己人吗？你打算怎么办？”
韩涧从阴影中开口:“云溪能打进十六强，实力不弱。但对你来说，不够看。”
李清玄沉默一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南方向。
那里，是瑶池驻地的方向。
“明天 或许会更精彩。
......
城南，瑶池驻地。
沐月心坐在主阁中。
云溪站在她面前，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圣女，我明天的对手是李道友……”她低声说，“我……我打不过他。”
沐月心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打不过。”
云溪一愣。
沐月心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你要全力以赴。让他看看瑶池的剑法，也让你自己看看，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
云溪咬唇:“可是……”
沐月心打断她:“没有可是。李清玄这个人，不会因为你是熟人就让着你。相反，他会用全力。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明天你可要好好请教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云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圣女，您……不会...”
沐月心转身，走回窗边:“去吧。好好准备。明天，让天机城看看，瑶池弟子的风采。”
云溪深吸一口气，躬身:“是。”
她转身离去。
沐月心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喃喃:“清玄，明天……让她看看，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