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地下城顶部那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碎石伴随着扭曲的金属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得底下的贫民窟一片狼藉。尘埃行者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像是被沸水浇过的蚁群。
在漫天的烟尘中，三个黑色的身影缓缓降下。
那不是普通的无人机。
它们呈流线型水滴状，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材质黑得发亮，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它们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气口，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依靠的是纯粹的反重力技术。
在这三个“水滴”的下方，各自悬挂着一门正在蓄能的脉冲炮，炮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这就是‘清道夫’？”李啸眯起眼睛，他在这些机器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数学美感，“看起来比外面那些破铜烂铁高级多了。”
“警告！高能反应！”杰克的声音变得急促，“老大，这玩意的护盾是‘相位偏转力场’！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攻击会被折射！”
话音未落，中间那台无人机已经开火了。
一道红色的光束瞬间贯穿了广场中央的一座废铁雕塑，连带着后面躲着的几个尘埃行者直接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看它是找削！”王铁柱大怒，这憨货最看不得这种屠杀平民的场面。他大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那层淡淡的金钟罩光芒透体而出，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
“给爷下来！”
王铁柱手中的液压杆狠狠砸在了左边那台无人机的护盾上。
“嗡——”
一声沉闷的震响。
正如杰克所说，那根足以砸碎坦克的铁棍，在接触到无人机表面的一瞬间，竟然诡异地滑开了。力量被完美地卸到了旁边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狂风，而无人机本身却纹丝不动。
“啥玩意儿？这么滑？”王铁柱一愣。
下一秒，无人机下方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脸。
“铁柱！闪开！”李啸大喝一声，手中的战术匕首脱手而出。
但他并没有瞄准无人机，而是瞄准了无人机上方的一根悬挂着的废弃高压电缆。
“蹭！”
匕首切断了缆绳。那根粗大的，还带着几万伏残余电压的电缆像一条狂舞的雷蛇，垂直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那台无人机的头顶。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爆开。
相位护盾能防御物理打击，能折射能量光束，但它无法完全隔绝这种接触式的强电流过载。
那台无人机的护盾瞬间闪烁了几下，表面原本完美的黑色涂层泛起了一层蓝色的电弧。
“机会！”冷月凝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她没有用那种大范围的冰封术，而是手指一点，一道只有针尖大小的极寒剑气，顺着电缆烧穿的那个小孔钻了进去。
“咔嚓。”
那台无人机内部发出了一声脆响，那是核心电路被瞬间冻裂的声音。
紧接着，它摇晃了两下，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依然在不停地抽搐。
“漂亮！”杰克欢呼道。
但剩下的两台无人机显然具备极高的战术AI。看到同伴陨落，它们立刻拉升高度，同时开启了某种频率极高的声波武器。
“嗡——”
一种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声波瞬间覆盖全场。
地上的尘埃行者们痛苦地捂住耳朵，有的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倒地。就连王铁柱也捂着脑袋，感觉脑浆子都要被搅匀了：“哎呀妈呀！这啥动静？听得俺想吐！”
“次声波攻击，针对神经系统。”李啸咬着牙，强忍着眩晕感，“它们想兵不血刃地清理这里。”
“杰克！给我个频率！”李啸吼道。
“正在解算！该死，它们的防火墙是动态的！”杰克在通讯频道里咆哮，“给我十秒钟！”
“我给你五秒！”
李啸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那把方舟号上拆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改装的“便携式质子雷”。
这玩意儿在正常宇宙威力巨大，但在这个高熵宇宙，只要一扔出去，能量就会散逸掉一半。
必须近身。
李啸看了一眼那两台悬浮在五十米高空的无人机。
“冷仙子，送我上去！”
冷月凝没有废话，她双手结印，地面上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柱，托着李啸冲天而起。
无人机立刻调转炮口，锁定了李啸。
“就是现在！”李啸在冰柱崩碎的前一秒，猛地跃出。
他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但他体内那属于“盘古血脉”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虽然没有灵力支持飞行，但纯粹的肉体爆发力让他像一颗流星般划过那五十米的距离。
“尝尝这个！”
李啸将手中的质子雷狠狠塞进了其中一台无人机正在蓄能的炮口里。
然后，借着反作用力，他在空中强行扭身，扑向最后一台。
“轰！！！”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第一台无人机被自己的炮火和质子雷混合炸成了碎片。
最后一台无人机见状，竟然不再攻击，而是掉头就跑！它的尾部喷出一道蓝色的尾焰，速度极快。
“想跑？没那么容易！”李啸此时正在自由落体，根本追不上。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出手的王铁柱突然大喊一声：“老大！接住！”
只见他抡圆了胳膊，把手里那根已经弯成麻花的液压杆像标枪一样投掷了上来。
这一掷，凝聚了王铁柱所有的蛮力。
李啸在空中一把接住飞来的铁棍，借着这股冲力，他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再次加速，如同苍鹰搏兔一般，狠狠扎在了那台试图逃跑的无人机背上。
“给我下去！”
李啸手中的铁棍狠狠插进了无人机的引擎口。
“滋——轰！”
无人机冒着黑烟，带着李啸旋转着坠落，最终狠狠砸在了一座垃圾山上。
烟尘散去。
李啸从废墟中爬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依然在闪烁着红光的圆形核心组件。
“杰克，这玩意儿还没死透，赶紧把数据弄出来。”李啸把核心扔给赶过来的无人机。
“收到！瞧好吧您嘞！”杰克伸出几根探针，直接刺入了核心接口。
几秒钟后，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展开。
“我的天……”杰克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大，你们得看看这个。”
那不是普通的星图。
这幅图展示的，是一个正在“流动”的宇宙。
整个星系团，像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无数的恒星、行星，甚至星云，都在沿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线，向着宇宙的中心点流动。
而在那个中心点，并没有黑洞，也没有超级太阳。
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以及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注释：
【终焉之地 · 大执政官的王座 · 最后的能量井】
“那是哪里？”冷月凝指着那个红点问道。
“那就是地狱的中心。”李啸盯着那幅图，脸色阴沉，“你们看这些流动的线条。这不仅仅是引力，这是人为的‘物质输送带’。整个宇宙的物质，都在被强行拖拽到那个点上去。”
“为了什么？”
“为了燃烧。”杰克调出了一段从无人机核心里提取出的日志数据。
画面上，出现了一行用收割者文字写的绝密指令：
“指令代码：归零。
执行进度：98%。
目标：将所有剩余物质汇聚于‘永恒天城’，引爆最后一次超新星坍缩，打开通往高维世界的‘飞升之门’。
备注：此过程将导致本宇宙彻底热寂。所有未能进入天城的公民，皆为燃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众人。
“这帮孙子……”王铁柱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嘎嘎响，“他们这是要把自个儿老家连锅端了，就为了让那几个当官的跑路？”
“是的。”李啸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所谓的‘为了文明延续’，不过是个谎言。真正要延续的，只有那个大执政官和他的一小撮亲信。剩下的亿万生灵，包括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尘埃行者，都只是点燃引擎的柴火。”
“那……那咱们咋办？”老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也看懂了那幅图，整个人都在发抖，“神使大人……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李啸低下头，看着这个因为得到了一克能量而感激涕零的半机械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遥远的、灰暗的宇宙深处。
“不。”李啸把手中的金属碎片狠狠捏碎，“我们不去修船了。至少现在不。”
“那咱们去哪？”
“去中心。”李啸指着星图上那个猩红的点，“既然他们想点火，那我们就去帮他们加把料。只不过，这把火烧谁，得由我不由天。”
“杰克，把方舟号伪装一下。”李啸转身向升降机走去，“我们要去一趟那个所谓的‘永恒天城’。听说那里的‘神’很有钱，我准备去打个劫。”
“打劫？”王铁柱眼睛一亮，“这个俺擅长！俺要把那个大执政官的裤衩子都抢过来！”
“不仅是打劫。”冷月凝擦拭着剑锋，眼中的寒意比这废土的寒风还要刺骨，“还要杀人。为那些被当成燃料的元婴，讨个公道。”
李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在这个即将死去的宇宙里，一场针对“神”的叛逆，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