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衍眯着眼睛，感官更为敏锐，感受到苏棠欢柔软的手在他头上抚摸。
小心翼翼地按压、仔细包扎，令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她。
一般人深更半夜遇到陌生伤重的人都不敢管，也不想管，而她一个小姑娘，竟敢帮他包扎。
她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姑娘。
与她相识到现在的场景一点点地在脑海飘过，一种莫名的情愫越来越深的扎入心底。
苏麻黄处理完胸上的伤，不由感叹：“我的天爷啊，太傅大人的新旧伤怎么这么多啊？他不是文官吗？”
苏棠欢也看了一眼：“嗯，我也奇怪呢，纪世子与二郎君一文一武，按理是不需要上战场的。”
手顿了顿，歪头想了想：“不过，他好像会武功，也说不定跟着上过战场。他们兄弟二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很值得人敬佩。”
她没看见纪衍的眼睫颤了颤。
苏麻黄看她一眼，不自然地问道：“你更喜欢他们兄弟哪个？”
纪衍耳朵骤然竖起来，本来攥紧的手心开始冒汗，手背青筋暴露了他的紧张。
纪衍的耳朵被头发盖住，苏棠欢正将缠绕好的布扎了个蝴蝶结，没注意到，更没看到纪衍手上的细微动作。
她诧异看苏麻黄一眼，随即笑笑：“哪有喜欢不喜欢。纪世子我连脸都没见到，和谈喜欢？他嘛……”
苏棠欢顿了顿：“我与二郎君的关系说来话长，刚开始互相不喜，到后来利用合作，最后是因为母亲的缘由……”
忽觉当着苏麻黄说这个似乎不妥，立刻转了方向：“虽说他们是双生子，两人长得很像，但性格却是不同的。我见过纪世子的画像，英武非凡，很有男子气概。”
苏麻黄又看她一眼，“你不喜欢太傅？”
苏棠欢随口一说：“谈不上。”
纪衍：“……！”
“头部处理好了。”
苏棠欢看了一眼纪衍身上，似乎还有两处伤，分别是大腿上和手臂有血，也不知道伤口多深，是皮外伤还是伤及骨骼。
苏麻黄也报了下伤口情况：“胸口这个伤是箭伤，幸好箭头不深，没有扎中要害，但流血过多。也许这就是太傅昏迷不醒的原因吧。”
苏棠欢有些疑惑：“我总觉得不至于昏迷这么久，除非这一路一直流着血。但我看血痂硬度，应该当时有处理止血啊。”
可看到人还是不醒：“我处理手臂，你处理大腿吧。”
看到大腿的血迹一直到裤裆位置，不知道会不会伤到某处要害。
她可不想触碰那个位置，免得再生噩梦。
苏麻黄应道：“好。”
苏麻黄还没包扎好，苏棠欢就开始查看纪衍手臂
苏麻黄的手准备伸向纪衍的大腿，忽地，一声低哑的呵斥惊到他们。
“住手！”
苏棠欢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正对上纪衍冷冷的眼神。
“你醒了？”
苏棠欢大喜：“太好了。你流了这么多血，我害怕你昏迷不醒呢！”
忽地惊叫：“啊，你是痛醒的吧？”
“哥哥，赶紧拿我们新做出来的麻沸散来。”
苏念忙道：“我去拿。”
苏棠欢责备道：“你怎么伤这么重，还不包扎，这一路流了多少血啊？命不想要了？”
纪衍看她一眼，她还是很关心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语调依旧冰凉：“剩下的你来处理，闲杂人等出去。”
这是命令的口吻。
闲杂人等苏麻黄：“……”
闲杂人等常丰：“……”
苏棠欢杏眼圆瞪：“我？凭什么？”
本就不想与他再有亲密关系，更不愿意与他有身体上过多接触。
纪衍凉凉道：“他不方便。”
苏麻黄一头雾水：“怎么不方便？”
“是你能看的地方？”
语气更冷了。
苏麻黄：“……”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苏棠欢，再看看纪衍，刚才棠欢就不想帮他看大腿来着。
为了棠欢，鼓足勇气：“我不能看，欢儿是女子，更不能看。再说了，我对这种伤治疗比欢儿强……”
欢儿！
哼，叫得还挺亲热。
纪衍迅速打断他：“她是我女人。”
苏棠欢眼珠子快瞪掉了。
这货的中气还挺足的，难道是装伤重？
可伤势是真的，虽不及要害，但也不轻。
纪衍凝视她，慢吞吞道：“而且，我的全身上下唯有她见过。我不喜其他人看。”
苏麻黄：“！”
苏棠欢脸噌地红了。
这家伙当着苏麻黄和常丰的面这么直白，简直脸皮太厚了。
常丰向来只执行命令，伸手拎住苏麻黄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提溜出去。
还很贴心的将门关上。
门外传来苏念的声音：“我拿了麻沸散来。”
常丰：“不必了，主子很能忍。”
苏棠欢：“……”
她无语气笑：“你是装的？”
纪衍脸上的凉意顿时退去，眼底浮现出一抹哀怨。
“我如何装？难不成我自己将自己伤成这样？”
苏棠欢噌地要站起来，手腕被他一把拉住。
“对不起。”
苏棠欢蹙眉：“对不起什么？”
“我不是想骗你，我是真受伤了，我是想快点见到你，顾不上包扎。”
苏棠欢看着他，竟然产生一点他委屈的错觉。
他也会觉得委屈？
“那也不必一定要我包扎啊，你的伤不是包扎就好了，得清创，上药。如果伤到骨头，只有哥哥能处理。”
“那里没有伤到骨头。”
苏棠欢没有反应过来，“哪里？”
纪衍拉着她的手缓缓朝大腿伸去：“这里。”
反应过来的苏棠欢怒了，挣脱开手，骂道：“登徒子！”
纪衍委委屈屈：“我没让你摸那里啊。是、是为了赶来见你，日夜兼程骑马，大腿根被磨损得厉害，加上腿上也有伤……”
日夜兼程为了见她？
她有什么好见的？
苏棠欢板着脸：“见我作甚？”
纪衍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死死抓住不让她挣脱：“京中动乱，贤妃和萧玄昌欲谋反，现在他们被镇压，太子已经登基为帝，已经不需要太傅了……”
“然后呢？”
“以后就只有纪衍，没有太傅。”
苏棠欢还没明白，“和我有何关系？”
“我可以全心全意与你生娃。”
苏棠欢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