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悬浮在半空中的时候，齐天终于看清了他现在的名字。
劳伦斯·天使形态。
等级没变，但整个人的气势跟之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劳伦斯是一柄被反复捶打却依然挺立的铁剑，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柄被圣光重新铸造过的神剑。
天使形态的劳伦斯通体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威压。
尤其是那两对翅膀在空中缓缓扇动，每扇一下，周围的空气就跟着震颤一次，连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圣光与我们同在！”
圣教廷的士兵们看见自己的军团长变成了天使，原本被独眼巨人冲垮的士气瞬间涨了回来。
那些身上带伤、几乎要倒下的白甲兵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握紧武器，高喊着教廷的祷词，再次朝联军压了上来。
这群人红着眼睛，像一群不怕死的狂信徒，仿佛已经忘记了疼痛和恐惧。
“陌双.迦娜！给我干掉那个鸟人！”
齐天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就算齐天不说，陌双.迦娜也准备动手了。
劳伦斯的变化让她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握紧三叉戟，蛇尾猛地一弹，整个人像一道蓝色闪电朝劳伦斯冲了过去。
三叉戟带着水蓝色的幽光刺向他的咽喉，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劳伦斯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一道光墙凭空出现在他和迦娜之间。
陌双.迦娜的三叉戟撞上去，像撞上了一堵由纯粹圣光凝聚的壁垒。
光墙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反被弹得往后滑了好几尺。
“什么？”
陌双.迦娜瞳孔一缩。
劳伦斯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举起手中的圣剑，朝独眼巨人的方向挥了下去。
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剑刃上脱离出来，朝着战场上的所有人斩了过去。
那道剑气太宽了，太亮了，沿途的一切生物都在瞬间被斩杀。
首当其冲的是圣教廷自己的士兵。
那些刚刚还在高喊圣光的白甲兵被剑气从腰间斩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跪在地上。
最后剑气撞上了两个独眼巨人的小腿，两个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身体从膝盖处被齐齐切断，轰然倒地。
“我靠！他自己人都杀啊！”
新建文件夹从灰熊背上跳下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使是没有感情的。”
旁边的轩辕金析接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见怪不怪。
“你怎么知道？”新建文件夹问。
“多看书。”轩辕金析瞥了他一眼。
齐天没心情听他们两个斗嘴。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把自己的独眼巨人砍倒在地。
那可是他从海岛上带回来的家底，每一个都珍贵得跟移动金库一样。
劳伦斯这一剑下去，直接报废了他两个！
“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齐天红着眼睛大喊。
他举起法杖，所有能丢的技能像不要钱一样朝劳伦斯砸过去。
黑暗之触、精神鞭笞、诅咒和暗言术，一股脑儿地扔。
轩辕爆爆也带着人跟着输出，箭矢和魔法在劳伦斯周身炸开。
但没有用。
所有攻击都跟迦娜的三叉戟一样，被那道光圈挡在了外面。
齐天的技能砸在上面连个波纹都激不起来，弓箭手的箭矢直接弹飞，法师的火球和冰锥还没碰到光罩就自己消散了。
劳伦斯就像站在另一个维度里，任由他们狂轰滥炸，纹丝不动。
可齐天也发现了异常。
那就是劳伦斯的血量在下降。
虽然每次只掉那么一丁点，但确实在降。
那个下降的速度非常稳定，像是有一个人在他身体里不断地割他的血。
齐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天使形态是有代价的。
它每维持一秒钟，劳伦斯的生命就在被持续扣除。
“莫非这是以生命为代价获得的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甚至不需要杀死劳伦斯，只要拖延时间，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烧死。
但劳伦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动了。
那两对翅膀猛地一展，他整个人从半空中俯冲下来，手中圣剑拖着刺眼的光尾，朝战场最密集的地方撞了过去。
他的攻击不分敌人和友军，也不再管那些高喊圣光的白甲兵。
他的剑砍下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会被斩碎，全都被他无差别地绞杀。
而最让齐天头皮发麻的是，每死一个人，劳伦斯的血量就会上涨一小截。
他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那些被杀死的人仿佛被抽走了什么，变成养分补充到了他的体内。
“他在吸血！”
齐天猛地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撤退！全都往城里撤！谁都不准留在这里给他当养料！”
命令一下，天灾联盟和轩辕公会的人立刻朝城门方向涌去。
轩辕小娜在城头上看得清楚，已经提前让人把城门拉开到了最大。
联军士兵鱼贯而入，后面的人在推，前面的人在跑，城门口挤成了一锅粥。
“关门！等所有人都进来就关门！”
轩辕爆爆在最后面断后，一边组织人退入城内一边回头看向战场。
陌双.迦娜还站在战场上。
她没有撤。
劳伦斯已经被齐天他们吸引了注意力，正朝城门方向飞来。
陌双.迦娜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蛇尾盘地，三叉戟竖在身前。
她身上的水蓝色魔力开始向内收缩，像在凝聚什么。
然后下一秒，无数水刃在她周身浮现，像千万把透明的水刀不断旋转切割。
她的身体也被这些水刃包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海啸核心。
“你的对手是我。”
陌双.迦娜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三叉戟猛地刺出。
这一次，她的攻击跟之前不同。
三叉戟的尖刃上多了一层暗蓝色的光，像把整片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点上。
光罩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咔嚓”一声，一道裂痕从戟尖处蔓延开来，然后整面光墙像碎玻璃一样炸开。
劳伦斯的目光终于转移过来，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映出了陌双.迦娜的身影。
他不再朝城门飞，而是掉转剑锋，朝迦娜斩了下去。
圣剑和三叉戟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冲击波把方圆百米的尸体全部掀飞，连城墙上的众人都感觉到了震动。
“这才是她的完全体吗？”
齐天已经退到了城门内，从门缝里看着外面那场战斗，喃喃自语。
迦娜的身形已经完全变了。
水蓝色的铠甲覆盖了她的上身和蛇尾，头盔遮住了她的长发，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她手中的三叉戟比之前长了近一倍，通体缠绕着深蓝色的水光。
那一刻，她像是从深海里走出的海神。
劳伦斯的两对翅膀完全展开，银白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举起圣剑，剑尖对准迦娜的心口。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