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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她凭一把菜刀拼出活路

哭了不知多久,潘瑕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刺疼,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凉得刺骨。

几个好心的邻居看不过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她。

指尖触到她胳膊时,都忍不住皱了眉,隔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能清晰摸到硌人的骨头,这姑娘这些天是真把自己熬脱了形。

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扶回屋内的土炕上,扯过那床打了好几个补丁、带着霉味的旧被子盖在她身上,轻轻带上房门,没再多说什么。

在这粮荒刚过的年代,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隔壁的张婶心肠最软,回去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汤,碗沿还沾着点葱花碎。

潘瑕双手捧着粗瓷碗,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她机械地一口一口喝着,直到舌尖被烫得发麻,钻心的疼意传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汤有多烫。

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热乎饭了,这些天就靠着家里剩下的冷窝窝头,就着咸得发苦的腌萝卜干度日,早就忘了饭菜该有的香味,连舌尖对温度的感知都迟钝了。

鸡蛋的鲜香在嘴里散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可日子总得往下过,人活着,就不能一直瘫在泥里。

在家昏昏沉沉歇了一天,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潘瑕就咬着牙爬了起来。

炕沿冰凉,她的手脚冻得僵硬,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冷水洗脸时,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彻底清醒了。

她简单拢了拢头发,扛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屋,发动了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拖拉机,朝着县城煤矿的方向驶去。

三百块钱被骗走了,那就再赚回来!

那些所谓的债务被定性成非法的,她再也不用被牵着鼻子走,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太阳照常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

潘瑕握着拖拉机的方向盘,掌心的薄茧蹭着粗糙的塑料把手,心里重新燃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她不信命,就算被丈夫背叛、被骗子勒索,就算身处绝境,她也要凭着自己的力气,拼出一条活路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厄运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当潘瑕拉着满满一车乌黑发亮的煤炭,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时,拖拉机的轰鸣声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路边的树林里猛地窜出三个人影,脚下踩着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手里的斧头、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朝着她直冲过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堵过她的催债人,身边还多了个满脸横肉的同伙,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潘瑕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瞬间认出了这几个人,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脚下使劲,死死踩住油门,拖拉机的轰鸣声陡然变大,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上赫然横躺着一截粗大的树干,还有一堆乱树枝,枝桠交错,把窄窄的小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人都钻不过去。

没办法,潘瑕只能猛地踩下刹车,“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田野的宁静,她慌忙拉好手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下的木匣子里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新菜刀。

这是她昨天特意将厨房的菜刀放在车上的,她特意磨了又磨,就是怕再被那些人欺负,怕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握紧菜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车子,迎着那三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冲了过去,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臭娘们!还敢拿菜刀?真是活腻歪了!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领头的催债人恶狠狠地嘶吼着,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挥着斧头就朝潘瑕的脑袋砍来,斧头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潘瑕虽然气势十足,可她一个常年干农活、被生活磋磨得身形单薄的女人,力气终究比不上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凭着一股韧劲左躲右闪,勉强躲过几斧头,胳膊还是被斧风扫到,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

就在她躲闪的间隙,其中一个同伙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那一脚力道极大,潘瑕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眼前发黑,“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菜刀也脱手滚到了一边,手心蹭在粗糙的泥土上,磨出了血泡。

三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对着潘瑕拳打脚踢,拳头落在她的后背、胳膊上,脚踹在她的腿上、腰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潘瑕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把要害护在怀里,只能被动挨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别打了!把拖拉机开走!煤炭也拉走!这臭娘们的东西,今天全是咱们的!”

领头的催债人喊了一声,三人停下殴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争先恐后地爬上拖拉机,就要拉手刹跑路。

他们早就盯上了这辆拖拉机,还有这一车能卖好价钱的煤炭。

潘瑕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们不是来讨债的,是来抢车抢煤的!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是她赚回钱、摆脱困境的希望,绝不能被他们抢走!她强忍浑身的剧痛,咬着牙,一点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朝着远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抢劫啦!有土匪抢劫啦!快来人啊!救救我!”

她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

不远处的土路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正快速驶来,车灯闪了闪,引擎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追到了拖拉机跟前,“吱呀”一声紧急停下,稳稳挡住了拖拉机的去路,挡住了那三个贼人的逃路。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腰间别着枪,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

那三个催债人一看是警察,当场就傻眼了,浑身抖得像筛糠,手忙脚乱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连站都站不稳,手里的斧头、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警察,平日里骗骗老百姓还行,真遇上公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潘瑕和三个催债人被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潘瑕浑身的伤口还在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乱得像一团麻:

她随身带菜刀,刚才情急之下还挥刀砍了人,会不会被判刑?

而且她私自开着生产队的拖拉机拉煤倒卖,这在当时是不允许的,搞不好还要被处分。

更重要的是,一旦牵扯出王卫东赌博、欠赌债的事,王卫东就算不在跟前,也会受到牵连,她虽然恨他,却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种种顾虑像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上,让她选择了闭口不谈。

哪怕民警反复询问,语气温和,她也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一言不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讽刺的是,在看守所待的这一晚上,竟然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吃上一顿安稳的热乎饭。

晚饭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飘着几滴香油的白菜汤,馒头暄软,汤虽然清淡,却温热暖胃,比她这些天吃的冷窝窝头强上百倍。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安稳的感觉了。

第二天提审时,潘瑕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对面的民警就先说话了:

“潘瑕同志,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三个人是惯犯,专门通过设赌博圈套骗人钱财,之前已经骗了好几个人了。你是不是被他们骗了,还被他们勒索债务?”

“什么?”

潘瑕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些人天天堵着她要债,把她逼得走投无路,竟然是骗子?

民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又温和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不用怕,他们所谓的债务都是非法的,本质上是敲诈勒索,已经构成犯罪了。你是受害者,把实情说出来就行,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

“啊——!”

潘瑕突然尖叫一声,积压在心中的愤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哭声嘶哑而绝望。

这些日子,她为了还这笔“债”,起早贪黑地拉煤卖煤,风吹日晒,被人欺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到最后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偷偷抹过的眼泪,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又无比心酸。

一位女民警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递过一张粗糙的纸巾。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潘瑕才擦干眼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王卫东赌博欠债,到骗子上门勒索,再到她被逼无奈拉煤还债,每一句话都带着哽咽,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绝望。

说完之后,潘瑕攥紧了衣角,忐忑不安地问道:“同志,我……我私自倒卖煤炭,是不是也犯法了?会不会被处分?”

民警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回答:

“你也是受害者,情况比较特殊。倒卖煤炭的事,念在你是被逼无奈,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们已经跟相关部门沟通过了,不追究你的责任。”

潘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连忙追问:

“那……那我被骗的几百块钱,还能要回来吗?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也是我打算用来还债、补贴生活的钱。”

民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人都是游手好闲之辈,骗来的钱当天就挥霍一空了,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一分钱都没剩下。我们也问过他们的家人,他们早就被家里人扫地出门了,没人管他们的死活,所以,这笔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潘瑕却异常平静,没有失落,也没有难过,反而轻轻笑了笑,眼里透着一丝释然。

比起那几百块钱,巨额的非法债务被彻底“清洗”,她终于不用再被催债人纠缠,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日夜煎熬,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至于被骗走的钱,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再也不会任人欺负。

“那我……我会被判刑吗?我昨天拿菜刀砍了他们,还私开生产队的拖拉机……”

潘瑕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确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会。”

民警坚定地摇了摇头,“你那是正当防卫,而且你是受害者,没有任何过错。我们已经跟生产队沟通过了,拖拉机的事也解决了,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可以先回家等消息,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潘瑕孤身一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虽然过去的日子充满了苦难和煎熬,但现在,她终于摆脱了催债人的纠缠,重新获得了自由。

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丝不安又悄悄爬上心头:

虽然民警说不追究她的责任,但这事闹得这么大,后续说不定还会有相应的处罚。万一被定性成违规,闹不好还会被记过,若是那样的话,她上大学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她从小就想上大学,想走出这个小山村,这些年一直偷偷看书学习,哪怕被生活磋磨,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可就算成绩过了录取线,政审这一关恐怕也过不了。

更让她犯愁的是,她举目无亲,在这个村子里,除了几个好心的邻居,再也没有能依靠的人,唯一的经济来源——那辆拖拉机,现在还被扣在派出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走投无路之下,潘瑕只能想到自己的父母,哪怕他们之前不同意她嫁给王卫东,关系一直很僵,现在,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寻求他们的帮助了。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自己,总算是得到了一部分解脱。

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被人追着讨债的煎熬日子,再也不用每天啃冷窝窝头,再也不用被人随意打骂、欺负。

潘瑕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湛蓝,白云朵朵,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坎坷在等着她,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也不再退缩。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肯吃苦,肯努力,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挺直脊背,迈开脚步,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背影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太阳照常升起,光芒万丈,而她的新生活,也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只是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大学录取、关于亲情救赎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