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完颜宗磐已然急了,他素来痴迷中原字画古玩,听闻物产稀缺,连忙追问:
“此言当真?那中原的宣纸、砚台,还有江南的丝绸刺绣,日后怕是难以购得?”
柴进点头道:
“确是如此,如今中原商贩皆惜售货物,价高者得,若无足够金银,根本难以采买。
我府中现存的几件中原古画、玉雕,已是存货,日后再想添置,难矣。”
说着,柴进令下人取出几件中原珍品,置于案上。
那古画笔墨精湛,意境悠远;玉雕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丝绸光泽柔润,纹样精美,引得权贵们纷纷起身围观,眼神炽热,垂涎不已。
完颜宗翰摩挲着玉雕,沉声道:
“如此好物,怎能断了供应?柴先生可有良策?”
柴进故作沉吟,半晌才道:“良策倒是有,只是需仰仗诸位大人之力。
若大金府库充盈,诸位大人手头宽裕,便可加价收购中原物产,自然不愁无货。
只是如今府库赋税虽丰,却要支撑军需、皇族用度,怕是难以匀出多余银两。”
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道:
“若能再增些许赋税,府库充盈,诸位大人既有银两购置珍宝,陛下亦能充盈国库,稳固皇权,岂不是两全其美?”
权贵们本就贪利,听闻可通过加税充盈私囊,购置中原奇珍,顿时心动不已。
完颜宗翰眼中精光一闪,附和道:
“柴先生所言极是!如今府库虽足,却仍有盈余空间,再加征赋税,既能充实国库,又能满足所需,此乃良策!”
谩都诃身旁的近臣也连忙附和:“我等明日便奏请陛下,再加赋税,助力大金兴盛!”
柴进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谦逊:
“不过是随口之言,全凭诸位大人决断。若此事能成,柴某定当尽力搜罗中原珍宝,孝敬诸位大人。”
说罢再次举杯劝酒,众人兴致更高,开怀畅饮,直至深夜才尽兴而归。
次日早朝,完颜宗翰、宗磐率先出列,联名奏请完颜阿骨打:
“陛下,如今中原物产稀缺,若想搜罗奇珍充实内府,需充盈府库银两。
臣等以为,可再加征赋税,尤其是互市流通之税,商贩往来获利颇丰,加征此税既能充盈国库,又不重扰百姓,望陛下恩准!”
一众被柴进收买的近臣也纷纷附和,极力夸赞此策精妙,称加征互市税可增加府库收入,稳固国力,还能满足皇族权贵购置中原物产之需。
完颜阿骨打本就贪图享乐,听闻可充实府库,购置更多中原珍宝,又有一众亲信大臣劝谏,不加思索便应允下来,当即下诏:
“传朕旨意,即日起加征互市流通税,凡商贩往来边境互市,货物价值每十贯抽税三贯;
各州府商贩经营,再加征一成商税,务必收缴足额,充盈府库!”
旨意下达,各州府即刻执行,商贩们顿时苦不堪言。
边境互市本就利润微薄,三成流通税一加,几乎无利可图,不少商贩索性关闭店铺,停止往来贸易,昔日繁华的互市渐渐萧条,货物短缺,物价暴涨。
各州府商贩经营亦受重创,一成商税叠加此前苛税,不少小商贩无力支撑,纷纷倒闭,街头商铺关门大半,市井萧条,民生凋敝。
百姓更是雪上加霜,商贩倒闭导致货物稀缺,粮食、盐铁等生活必需品价格飞涨,而赋税叠加,收入锐减,不少家庭难以维持生计,只得变卖衣物家当换取粮食,生活愈发困苦。
乡间农户本就饱受田赋之苦,如今商贩稀少,自家产出的作物难以售卖,换不来银两缴纳赋税,官府催逼甚急,不少农户被抄家抵债,流离失所者愈发增多。
街头巷尾,百姓怨声载道,私下怒骂皇族权贵贪得无厌,苛税猛于虎。
柴进得知赋税推行后的情形,暗自欣喜,差人将消息密报王进,静待金国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金廷权贵却只顾着盘算如何用新增赋税购置中原珍宝,全然不顾民间疾苦,朝堂腐败愈甚,民心离散更烈,大金的根基,在一次次苛政压榨下,愈发摇摇欲坠,只待梁山大军一至,便会轰然崩塌。
金廷加征互市商税未及两月,境内便遭灭顶天灾,先是中东部各州数月无雨,赤地千里,田亩干裂,庄稼禾苗尽数枯萎,土地硬如顽石,农户引水灌溉,却连河渠都已干涸见底,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