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现在有些群魔乱舞的意思了。
任伯安手下的盐帮,桑额手下的漕帮,蒋陈锡手下的圣母教,这三伙人明显是来对付胤峨的。
胤峨的人手有限,一千骁骑营,百十名暗卫,江南江北的绿林道好汉。
对了,还有明面上,他可以随意调遣的官兵。
论起实力来,胤峨明显处于下风。
但是他相信,要是形势真的爆了,那么笑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先生不用担心,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休养一下。”
胤峨为他倒上一杯茶:“等过几天,我让人送先生去江宁,替我会会噶礼和张伯行。”
“嗯?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蒋廷锡都有些麻木了。
“我让他们两个今天过来,可是他们来信说,昨天走到半路上船漏水差点沉了。
现在是两个人都受了惊吓,病倒在江宁。”
胤峨呵呵一笑:“先生以为如何?”
蒋廷锡一拍桌子:“哼,两个匹夫!”
“对,就是两个匹夫。
一个重利,一个贪名,没有一个好东西。”
胤峨眯眼看着蒋廷锡:
“请先生替我先去探探风,看看这两老匹夫该怎么收拾才好。”
蒋廷锡愣了:“那你去哪里?
先去杭州吗?”
“我不去杭州,九哥和十二弟去苏杭。”
胤峨抬眼看着外面的越秀湖水,轻咬牙关:
“我就待在扬州,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人的戏唱到最后会怎么唱。”
“不可!”
蒋廷锡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触动伤口,疼得叫了一声歪在椅子里:
“十爷,你不能留在扬州。
君子不立危墙,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胤峨急忙上前扶着他坐好:
“老孙刚给你调理好,你小心点儿。
我和老孙留在这里,他的武功你还不放心吗?”
“那也不行,扬州现在已经是虎狼之地,太危险了。”
蒋廷锡是真担心,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胤峨呵呵一笑:“先生,放心好了,还有一千骁骑营呢。
真到了那一天,取胜不敢说,保命还是轻松的。”
正在这时,孙迪侯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酒坛子和荷叶包:
“十爷,他们正在做菜,我拿了几个凉菜和酒,咱们先喝着。”
说完解开荷叶包摊开在桌子上,酱牛肉、盐水鹅头、五香鸭头、凉拌肚丝,两坛花雕,还有一坛是扬州本地有名的“乔家白”。
拖把椅子坐下来,孙迪侯为蒋廷锡满了一杯乔家白:
“这里没有汾酒,只有这个。
这酒味道醇厚,劲头大。
先生满饮几杯,正好活血化淤,对身体是极好的。”
看到蒋廷锡一脸的不信,急忙又解释道:
“你身上的伤不宜碰水,正好喝点酒好好睡一觉。
等明天起来以后,就没什么事了。”
蒋廷锡抿嘴一笑:“好歹弄个湿毛巾我擦洗一下手和脸,这总行吧?”
听他这么说,孙迪侯一拍脑门,飞快地跑进去弄了热毛巾出来。
等蒋廷锡收拾完了,胤峨端起酒杯:
“先生,这杯酒敬你,谢你义无所顾地赶到扬州来追我。”
三个人飞快地干了酒,拿起鹅头鸭头啃了起来。
蒋廷锡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地,这会儿啃起鹅头来那叫一个豪放。
“老孙,先生说,山东那边有人赶来了。
似乎是同一帮派的,他们背地里悄悄地讨论过圣母什么的。”
胤峨吃了一块酱牛肉:“你有什么消息吗?”
孙迪侯吐了块骨头,毫不在意地回道:
“他们住在雨亭院,到今天早上一共有五十六人。
应该是山东那个什么圣母教的,别看着人不少,都是些乌合之众。”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蒋廷锡:
“蒋先生,这些人不是什么江湖人,他们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
要讲战场杀敌,他们还算有点本事。
但是到了江湖,他们就是些不入流的小虾米。”
蒋廷锡松了口气,这样说来,十爷这边的压力又能轻一些。
转念又有些悲哀,大哥当成宝贝的力量,在人家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担。
等待大哥的会是什么,根本不用多想。
现在只求到时不牵连到本家,那就是万幸了。
“我敢肯定,在后海夜袭我的,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
胤峨抿了口酒,任由辣味在嘴里弥漫:
“我记着他们说话的口音,跟老孙一个味儿。
当时我还想着,这口音有些熟悉,现在终于可以肯定就是山东的。”
“他们的手段作派都很像,再加上他们现在沿途谈论圣母,肯定就是他们。”
孙迪侯呵呵一笑:“等回程路过山东的时候,老子亲自带人,把他们的老根给刨了,为十爷报仇。”
胤峨轻轻拍手:“我先谢你了。
对了,山东那边有张五哥于七他们的消息吗?”
孙迪侯摇摇头:“没有。
他们到了青州之后,去了于七的本家。
当天傍晚,他们没吃饭就离开了。
然后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没了?
胤峨歪头看向孙迪侯:
“怎么可能没了?难道遁地飞天了?”
孙迪侯笑了:“没办法,我也不是神仙。
他们离开了于家,然后连夜赶路,赶着赶着人就找不到了。”
胤峨见他轻松自在,心知这十个人应该没事,挥挥手不再管他们了。
“漕帮那边怎么样?
来了多少人了?”
胤峨很想知道,桑额能疯到什么样子。
孙迪侯摇摇头:“不清楚,这里是扬州,不是山东。
我只是知道他们在集中,但是具体有多少人,搞不清楚。”
正说话,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三个人都愣住了。
等看到从马上跳下来头上带血的查干巴日,胤峨心中一紧,怕是出事了。
查干巴日看到胤峨,三步两步冲到跟前:
“师父,快去救巴拉他们。”
“怎么回事?
查干巴日,巴拉他们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胤峨急忙问道。
“在城东的万家蚕庄上,被人围住了。
那些人说他恶意压低丝价,要收拾他。”
查干巴日此着胤峨:“十爷,那些人很凶。
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故意欺负我们。”
胤峨心头一动:“九爷十二爷呢?任伯安呢?”
查干巴日摇摇头:“任伯安陪着两位爷在湖边钓鱼。
我们五个出来自己闲逛,在万家蚕庄被围住了。”
“你没去找他们?”胤峨气得想踹他。
“我去了,可是他们不在那里了。”
查干巴日欲哭无泪:“问其他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没办法,才跑回来找师父的。”
胤峨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完美的局,为的是把他引出来。
那么,去还是不去呢?